皇后可真是为朱由检操碎了心啊。
朱由检听到心头一愣,“皇后说的是啊。”
“要不是皇嫂,朕的继位,或许就会横生枝节。”
“或者说,没有皇嫂,就没有朕的今天。”
“你要不说,朕可真要成为罪人了。”
“你随朕一起去看皇嫂吧。”
朱由检起身说道。
“皇上不在这段时日,臣妾去了好几次了。”
“再说,您去看皇嫂,是国君之礼,臣妾不便前往。”
皇后笑吟吟的说着话,一边给朱由检更衣。
“朕此生遇你,何其有幸!”
“王承恩,去长春宫。”
朱由检喊了一嗓子,外面的王承恩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皇上摆驾长春宫了。”
长春宫,是张皇后所居之地。
皇后一直把朱由检送到了坤宁宫门口,又替朱由检整理了衣冠,目送远去,才转身回去了。
何其贤惠,完全就是个一丈夫出门的妻子。
长春宫。
张皇后正后花园的池塘边,无聊的喂鱼。
她的生活,似乎又回归了平静。
即便是此前天启皇帝在的时候,她也没什么事儿。
最多,就是去看看天启皇帝。
成婚几年,就是侍寝,其实也没几回。
天启皇帝驾崩,她倒是紧绷着神经,忙活了一阵子。
这猛然闲了,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论年龄,她不过二八年华,这早早的就成了“太后。”
早早就开始了寡居。
想想她曾经给皇上挑选的几位妃子,如今风华正茂。
看着池塘中偶尔游过的双双对对的鱼儿,她竟心底有些微酸。
没办法,这就是命。
然就在她暗自伤神的时候,隐隐听到外面传来了太监的尖细声,“皇上驾到。”
是听错了吗?
“太后,皇上来了。”
就在她疑惑之际,贴身宫女上前道。
“皇上?”
“那……那我们去接驾。”
张皇后心底满是惊喜,顾不上去洗漱收拾,提起裙摆,匆匆就往宫外走去。
“恭迎皇上!”
看到朱由检,远远的便跪下了。
“皇嫂快快起来。”
“应当是朕给皇嫂行礼才对。”
朱由检弯腰去扶张皇后。
触碰到张皇后玉臂时,他的心底,也是砰砰直跳。
论端庄,论样貌,其实张皇后足以和周皇后相媲美。
更有甚者,她也才十八岁。
顿然间心底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这放在正常人家,是不是有些过了,但是在皇家,这就是稀松平常了。
呸!
可耻!
四目相对,也不知张皇后在想什么,脸色微红了一下。
为掩饰尴尬,当即说道,“臣妾本该去叩拜皇上,怎敢让皇上过来。”
“臣妾有罪啊。”
她眼下应该是太后了。
但是毕竟只是嫂子。
这自称,也是没毛病。
“皇嫂哪里话,是朕怠慢了皇嫂。”
“本该早些过来看望皇嫂才对。”
“你们都下去吧。”
这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单独聊几句,以慰皇嫂。
王承恩赶紧让众人退去了。
自已留在后花园的门口,以备皇上传唤。
众人退去之后,这气氛,似乎又有些尴尬。
尤其张皇后,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以至于她都能清晰的听到自已的心跳声。
胸脯不断起伏着。
一双玉手紧张到无处安放。
真是邻家小妹进小树林,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倒是朱由检,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皇嫂何必紧张,我们是自家人,就是随便说说话。”
“现在的朝堂,阉狗魏忠贤虽然伏法,但是阉党余孽并未肃清。”
“有不少小太监都是曾经阉党的人。”
“朝局虽然看似平静如水,但是底下却一点儿都不平静。”
“崔呈秀曾经说过,老阉狗和辽东建奴、蒙元鞑子都有来往,虽然他死了,可保不齐阉党有人还还在继续勾连。”
“朕也是不得不防。”
朱由检看皇嫂实在是紧张的不行,收敛了表情,说起了国事。
张皇后心底莫名的浮起了一阵失落。
不过也是一闪而逝。
有些事,虽然在皇家不算什么。
甚至连一点道德廉耻都谈不上。
可是女人,总得矜持一些。
“皇上说的是。”
“不过这种事情也难免。”
“皇上能迅速拔掉阉党,并在大安口一举击败了来犯的鞑子。”
“这已经是千古圣君所为了。”
“大明上下,该当欢庆。”
“从神宗开始,大明就被鞑子压着打。”
“列祖列宗如是日下有知,也会十分欣慰。”
心思归心思,但是应答却十分得体。
“这次胜鞑子,不过是侥幸。”
“是鞑子大意,不把明军放在眼里。”
“才让朕有机可乘。”
“此次惨败,相信鞑子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加上关外蓄谋已久的建奴,朕真是压力山大啊。”
“抛去这些外患不说,陕西当地贼寇遍地,且愈演愈烈。”
“靠地方官兵,已经无法镇压,需大军剿灭。”
“朕真是如履薄冰。”
“一刻都不敢放松啊。”
朱由检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
他是整日喝酒睡后妃,但是国事却一刻都不曾耽搁。
“大明两百多年,都这么风风雨雨过来了。”
“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皇上当多放松才行。”
“不要太过劳累,伤了身子。”
这话,听着关怀备至,似乎话里有话。
劳累吗?
朱由检觉得乐在其中啊。
“皇嫂说的是,是朕绷的太紧了。”
“往后,当多放松。”
“只是后宫除了后皇,就两位贵妃。”
“这两人,到处透着心机。”
“朕难啊。”
朱由检微笑着说道。
张皇后听的心头怦然大动,不过瞬间就暗淡了下去。
她的身份,现在可是太后啊。
“按照……惯例来说,皇上纳妃,当是皇后操持的事情。”
“臣妾不敢僭越。”
“皇嫂客气了,朕的皇后和贵妃,当初都是皇嫂张罗的。”
“谈何僭越啊。”
朱由检这就有些无耻了。
“那……那臣妾遵旨!”
张皇后盈盈道。
心里,却充满了失落。
脸上的表情更是不自然。
“朕那里还有事,今日就先到这里,改日再来看皇嫂。”朱由检笑吟吟道。
“恭送皇上!”
张皇后赶紧道。
目送朱由检的身影远去。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是期待、欣喜、还是失落。
不过,整个人倒是活泛了许多。
皇上能来看她,就说明没忘了她。
如此,总有一份寄托。
只是,她很是难以把握,皇上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朱由检出了长春宫,一溜烟去了坤宁宫。
还不忘对王承恩吩咐了一句,若非大事,不要惊动他。
大安口大捷,如此大的喜事。
竟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过去了。
百官酝酿好的彩虹屁,一记都没拍出来。
内阁更是愚氓的不行,暗自琢磨了一天,最后一咬牙,自筹军饷,去找孙承宗出兵。
大明的一切,似乎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可林丹汗的王廷却炸开了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