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反应,早在牙达的预料之中。
他制止了众人,继续说道,“我们不出兵,不代表不报仇。”
“崇祯小儿此刻防备着我们,大批兵力都在长城隘口。”
“如此一来,山海关一线定然兵力薄弱。”
“一旦有战事发生,根本来不及去支援。”
“大汗可写信给皇太极,告诉皇太极崇祯小儿的兵力部署,让他在辽东发难,我们在这边策应,若一举拿下,大明的金银美女地盘都是他们的。”
众人一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不废一兵一卒,就能让大明不得安生,让崇祯疲于应付。
的确是个好策略。
“国师,如此甚好,可都便宜了建奴,我们最后,可什么都落不下。”
林丹汗头脑清醒了不少。
是啊,他忽略了还有辽东建奴的存在。
硬拼,就算是他们最后能胜明军,可若是辽东建奴趁火打劫,他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甚至还会被野心勃勃的辽东建奴吃掉。
“大汗,辽东建奴能不能攻下山海关,还两说。”
“攻不下,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可伺机南下,以举报仇。”
“若是被建奴攻下,明军自然损伤极大,且山海关距离京城的距离,远在长城隘口之上。”
“我们可提前在隘口外等机会,只要他们拿下山海关,我们即可破关而入,踏平京城,活剐了那崇祯小儿,留下一座空城给他。”
“等他们到了京城,大明给地的勤王大军就会赶到,把他们死死围在京城,不能脱身。”
“等他们消耗的差不多,我们再出手。”
“最终,辽东、大明都是我们的。”
那牙达对众人细细说道。
“国师不愧为国师,一箭三雕,本汗佩服!”
林丹汗一听,那阴沉的要滴水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他似乎都看到了蒙元在他的手中,再次兴起。
“国师高明!”
“国师威武!”
“国师大才!”
刚才那些愤怒到不能自已的将军纷纷拱手道。
相比汉人,他们豪爽直白很多,哪怕刚才有为难那牙达的意思。
可那牙达有好的策略出来,也是毫不吝啬的赞美。
要是汉人,就算是良策,为了自已的颜面,也会鸡蛋里挑骨头。
总体来说,那牙达的谋算,和范文程其实差不多。
都是让大明的另外一方先死磕,两败俱伤他们再出手。
可他们能想到,朱由检就想不到吗?
……
盛京。
后金皇宫。
文武大臣齐聚一堂。
“诸位,此次明军全歼鞑子,你们怎么看?”
皇太极环视众人问道。
“大汗,接到密报,他们应该是用了红夷大炮,打了轻敌的鞑子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对我们后金是一件好事。”
“此前林丹汗仗着手中有四十万精锐铁骑,把我们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他怕是要重新掂量了。”
皇太极的长子豪格站出来说道。
“大汗,如此说来,明军也定然有损失,且他们的的精锐兵力,应该都在长城隘口一带,来不及支援,不如我们借此机会,攻一次宁远。”
“看看明军如何应付。”
大贝勒代善也站出来说道。
“大汗,要我说,我八旗大军直接杀进去算了,凉他明军也挡不住。”
三贝勒莽古尔泰说道,此人生性鲁莽,嗜血残暴。
曾经连他自已的亲娘都杀了……
用毫无人性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后金有四大贝勒,四小贝勒之说。
努尔哈赤在赫图阿喇登基为汗时,就设了四个贝勒,即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皇太极。
四小贝勒为努尔哈赤的第十二子阿济格,努尔哈赤的第十四子多尔衮,努尔哈赤的第十五子多铎、努尔哈赤弟舒尔哈齐第六子济尔哈朗。
四小贝勒中,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是一奶同胞。
兄弟三人以十七岁的多尔衮马首是瞻。
更是掌握着战力彪悍的两白旗。
就连皇太极,也很是忌惮。
看这四小贝勒没人开口,皇太极看向了多尔衮,“十四弟以为如何?”
“回大汗,攻也可,不攻也可。”
“臣弟听大汗的。”
多尔衮一拱手说道。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有点儿等同于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
“先生怎么看?”
转了一圈,皇太极征询范文程的意见。
在他看来,只有汉人才最懂汉人。
范文程思忖了一番,捋了捋几根稀稀拉拉的胡须,缓缓道,“大汗,不才以为,可一试。”
“昨日收到消息,我们在陕西的事成了,眼下陕西各地起流寇,各地灾民纷纷响应加入。”
“除了长安一带,其余地方基本都成了流寇的天下。”
“此时,若是让他们往外扩张,明廷不得不派大军去剿灭。”
“加之他们刚胜了林丹汗,漠南鞑子也在虎视眈眈。”
“自身兵力,也在此战中损失了二十万。”
“剩下,最多不过四五十万。”
“两面迎战,根本抽不出人来支援。”
“就祖大寿的兵力,根本挡不住我们。”
“只是……”
范文程说到这里停顿了。
“只是什么?”
皇太极追问。
“只是那崇祯,不才看不透。”
“他不那岁贡,故激怒了鞑子南下,结果狠狠的收割了一波。”
“从这一点看,他已经彻底掌握了朝廷大权。”
“可内阁首辅依旧是阉党的人。”
“他对朝政更是放手不管,天天在后宫淫乐,且动不动就杀人。”
“内阁有事,都见不到他的面。”
“更别提上朝了。”
“活脱脱的一个昏君作为。”
“可不才始终觉得,应该没这么简单。”
“若攻打宁远,必须要有完全的准备。”
“必须先让陕西的流寇往外扩张。”
“等大批明军去剿的时候,方可出兵。”
范文程说了一番。
但莽古尔泰却不以为意,“先生太高估那崇祯了吧。”
“自从嘉靖以来,老朱家的人,都是那副德行。”
“到他这儿,能好到哪里去?”
“大明这是气数已尽,此时不去收割,更待何时?”
“难道要等着让鞑子先一步,抢了中原的金银和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