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朱由检坐在紫檀木的大椅上。
端详着诺大书房内的古色古香的用具。
心潮久久不能平复。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已竟然穿到了明朝,穿到了三天后的大明皇帝的身上。
此前郁郁不得志时,他无数次心里呐喊,大丈夫在世,当轰轰烈烈,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可残酷的现实生活几乎把他折磨的成了一头驴,看不到丝毫前景。
无休止的996,也只能解决温饱,还时刻担心自已被裁员,失业。
乍一下什么都有了,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有点白嫖的感觉。
不过一想,还要收拾大明这个烂摊子,彻底释然了。
大明内忧外患,现在只吊着一口气了。
除阉党,收拾潜藏的东林党,剿灭陕西贼寇,灭建奴可是一刻都耽误不起。
当前要务,平稳继承皇位,着手收拾大阉狗魏忠贤。
可眼下,他除了一个可靠的皇嫂,还算忠诚的奴婢,几乎是一无所有。
转眼过了一个时辰,徐应元匆匆回来了。
“殿下,奴婢刚刚打探得知,九千岁……魏忠贤他拟旨让几位在京的王爷离京就藩。”
“限定他们明日就离京。”
“且还减了四分就藩银子。”
朱由检顿时明白了魏忠贤的目的,这是怕几个王爷在京,妨碍他做事。
毕竟,王爷是皇族,在京城有明里暗里,大大小小都有几个追随者。
还是有点号召力的。
只要他们还在,老阉狗做事,多少会有些顾忌。
要赶人走,还要扣人银子,真是有些欺负人了。
要知道藩王的月例银子总共就一万两,扣掉四成,只剩下六千两。
从小锦衣玉食惯了的王爷们,不但要保证自已的花销,还养着近乎三四百号人。
就算给齐全,都紧巴巴的。
这还让人怎么过?
当下的大明,已经不是早期的大明了,老百姓已经食不果腹了。
就算去了藩地,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好,很好。”
“这是本王赏你的,拿着。”
朱由检点了点头,当即计上心头。
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徐应元。
要想拿捏一个人,只靠恐吓威胁是不行的。
总的给点甜头。
“奴婢不敢……”
徐应元吓坏了,以为给了这银子,就距离灭口不远了。
此前,给魏忠贤办事的小太监,但凡多少带点机密的,都会给银子。
可给完银子,人就永远的消失了。
“拿着,本王赏你的!”
“只要你好好为本王办差,就少不了你的好处。”
朱由检用极为威严的语调说道。
“谢殿下!”
徐应元这才颤抖着双手把银票收下了。
但是心里却慌的很。
“你现在去一趟几位王爷的府邸,告诉他们,本王让他们暂留两日。”
“暂时不用理会圣旨。”
朱由检从腰间取下玉佩,递给了徐应元。
想来有了这玉佩,几位王爷会相信他的。
凭着他们几人的智慧,不难想出这圣旨是假的。
拖延一两日,完全可以做到。
毕竟就藩要离京,等同于大型搬家啊。
这本来就很慢。
再加上魏忠贤克扣银子,心里不爽,自然不会这么快就走。
“是!”
徐应元赶忙去给几位王爷送信去了。
……
八月二十二日,夜。
锦衣卫指挥使魏良卿匆匆进了魏忠贤外宅。
“干爹,刚才英国公张维贤奉皇后懿旨带了三百人匆匆入宫了。”
“说是要加强宫内的守卫?”
“是不是皇上那边……”
“我们要不要采取行动?”
“或是让人阻拦。”
魏忠贤喝了一口茶,稍作思忖道,“咱家刚从宫里出来,皇上虽仍不见好转。”
“但是也没有继续恶化。”
“还醒着和咱家说了几句话呢。”
“皇后主宫内事务,别说调几百人进去加强防守了。”
“就算是撤换禁军,咱们也无权干涉。”
“区区三百人,在宫内根本翻不起浪花来。”
“来人,去唤崔呈秀和田尔耕、施凤来。”
魏忠贤对外喊了一嗓子。
田尔耕是宫廷禁军统领,宫内的各处人马,都是他掌管的。
崔呈秀这个兵部尚书有调动大明兵马的权利。
施凤来是内阁大臣,户部尚书,日常承魏忠贤之名,处置朝政的大员。
片刻之后,两人匆匆前来。
魏忠贤道,“皇后已经让英国公张维贤带着三百人入宫加强守卫了。”
“这是防止皇上有个好歹,咱家突然发难,你们怎么看?”
这老阉狗心里其实早就拿定了主意,但习惯性的让干儿子们发表意见。
田尔耕道,“呵呵呵,干爹,你也太拿张维贤当回事儿了吧。”
“要是我没猜错,估计都布防在皇后宫附近了。”
“他只带了区区三百人有什么用?”
“就算是有所企图,也得问我手下的五千兄弟答不答应。”
“干爹,只要皇后不直接撤换所有禁军,根本没事。”
崔呈秀一听摇了摇头,“不然,我们一直以来,都低估信王了。”
“让张维贤带人入宫加强护卫,一定是他的主意。”
“他一定有所图,你一定要让人看住他们。”
“此外,为了稳妥起见,我已调刘诏进京。”
施凤来也说道,“干爹,不可大意。”
魏良卿和田尔耕一听竟“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崔大人,施大人,至于吗?”
“这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
“直接一点儿说,除了皇后、张维贤和那信王少数几人之外,全都是干爹的人。”
“你竟调蓟州总兵刘诏入京?”
“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田尔耕道。
“崔大人,说实话,都不用禁军动手,就锦衣卫都可以控制张维贤带进去的那点人。”
“你这竟要弄出这么大阵仗,估计那信王要被活活吓死了。”
魏良卿也随之说道。
魏忠贤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两人,也就是个武夫罢了。”
“成不了大气候。”
“小心驶得万年船。”
“呈秀做的对,当调刘诏进京。”
“不过,不要带太多人,有八千铁骑即可。”
不知道怎么地,魏忠贤总觉得朱由检不简单。
纵然此前都没放在眼里,可现在他不得不正视。
八千铁骑,有备无患。
“是,干爹。”
“如此,里外都是我们人,只要皇上归天。”
“第一时间封锁城门。”
“整个京城瞬间就会被我们掌控。”
“到时候,一切都是我们说了算。”
崔呈秀道。
“好,就这么定了。”
“你们都去吧,咱家要歇了。”
事情商量完毕,魏忠贤就赶人了。
他刚纳了一房小妾,迫不及待的想去试探一番。
“干爹,眼下谁在龙榻前?”
崔呈秀临走,还不忘问了一句。
“奉圣夫人,你们放心吧。”
魏忠贤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自从天启皇帝龙体欠安,他和客氏就两班倒守候。
若非日前天启皇帝明旨,让皇后主持宫内事务。
就连皇后都不能随意靠近。
……
皇宫。
还肿成猪头的客氏守在天启皇帝的龙榻前。
哪怕她没了人样,也要伺候着。
只要天启皇帝醒来,她就要哭天抹泪的让天启皇帝废了立信王的的诏命。
正睡的昏昏沉沉,突然听到了咳嗽声。
忙睁开眼一看,天启皇帝竟然醒来了。
“皇上,皇上您醒了!”
天启皇帝微微动了动嘴唇道,“扶朕起来。”
客氏心底顿时涌起了一阵欢喜,赶忙上前扶起了天启皇帝。
“叫信王来。”
还没等她开口,天启皇帝说道。
“皇上,您龙体欠安,这刚刚醒来,应当近些汤食,不着急见信王。”
“我这就让人端一碗汤来。”
“等您吃饱喝足了,再传信王不迟。”
这客氏怎么可能让皇上见朱由检呢。
“朕的话,你听不明白吗?”
朱由检的苍白的脸上多了许多的血色。
这气力也比之前足了,说话都不带喘的。
客氏一看朱由检这个状态,不但没有丝毫欢喜,反而脑海中顿时“轰”一下,这是回光返照啊。
皇上要凉了。
瞬间,心底有了计较。
对天启皇帝道,“皇上,这个时候信王估计都睡了。”
“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说罢,转身走出寝宫,转了个圈,直接回来了。
“皇上,老身有句话,憋了好久了。”
“您是有嫡亲皇子的,信王是知道的。”
“故而他为了皇位,那日才胡搅蛮缠。”
“老身刚才已经让人去抱小皇子了。”
“你这要是立了信王,等皇子殿下长大,怕是对大明不好。”
“不如,收回成命,改立皇子为储君。”
“若是您同意,老身就让魏公公拟诏书。”
客氏心底,一直打着立皇子的的主意。
到时候,她顺其自然的成为皇上的奶娘了。
这地位,自然是牢不可破。朱由检,必死路一条。
明知魏忠贤有意自立,她也要这么做。
无他,人终归都是自私的。
“朕有没有皇子,难道朕不知道吗?”
天启皇帝冷冷的说道。
“皇上,您龙体抱恙之前,临幸了不少宫女。”
“的确是有宫女诞下了皇子。”
“这种事情,老身是不敢骗皇上的。”
“信王为篡大位,试图掩盖真相,死有余辜。”
“请皇上下旨,收回立信王的的成命。”
“立皇子的诏书本宫已经拟好了。”
客氏硬顶着天启皇帝道。
连最起码的表面文章都不做了。
最起码的尊卑,也不要了。
“谁给你的胆子?”
天启皇帝喝道。
“皇上,这怕是由不得你了。”
“这西暖阁,都是老身的人。”
“信王,你怕是见不到了。”
“这诏书老身已经让人拟好了,你同意也的同意,不同意也的同意。”
向来对天启皇帝温顺的客氏这一刻,突然露出了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