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说吃啥补啥吗?难道,你是想让我给你纳个小妾,抬个通房?”墨菲的手指准确地摸上梁继的大腿里子。
梁继身心俱颤,“不敢不敢,为夫绝不敢生出那等龌龊的心思,只求夫人怜惜……媳妇……”
“夫人手下留情……啊……”
墨菲不客气地一拧,就听梁继嗷地一声狼嚎,响彻墨琼院……
转眼过了年,一晃二月二也溜达过去了,墨菲已经举步为艰了。她现在就是个可以移动的球状体,不止脚跟小腿,连手指都浮肿了,早上起来时,连拳都攥不得。那脸也越发的圆得锃亮了,挤得本就细长的双眼似新月,秀挺的鼻梁不能几乎快被埋没在包子脸中。
姚嬷嬷连说上次怀丫丫可不是这样子的。梁继整天不是围着她转,就是围着那老大夫转,生怕还有什么疏忽了的。
倒是赵顼不以为易,总溜出宫来听胎音。不是梁继小气,实在是觉得这儿子好像是他的一样,令人气愤。
皇后娘娘赏了不少补品,墨菲都让小兰好生收着,一概不许用。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皇后不会是君子,因为她是女人。看赵顼那喜爱的模样,别她前脚生下儿子来,后脚就被皇后娘娘以什么名目弄进宫去。她的儿子,可不用别人来养。
说来也怪,这两年,宫里只有一位公主出生,尤其是近一年来,连个龙胎的喜信都没传出来过,墨菲觉得赵顼的后宫有问题了。但人家正主不吭声,她的手也不好伸那么长不是?皇家的是非还是远离的好。
柳叶出蕊之时,西夏大军动了,直扑灵州永州等四地,墨菲觉得自己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可以松松了。该来的总会来,就跟她肚里的娃一样,该生的时候总会阵痛的。
在过了预产期十三天的时候,连日拼命走路的墨菲终于有了要生的征兆了。早就住进梁府的两个产婆一个老大夫齐齐上阵,连带着得了信儿就飞奔而至的墨枝墨叶,把激动又紧张得的梁继推出门。
墨菲艰难地被搀扶着在地上溜着,疼的时候就大喘气,深呼吸,疼劲儿一过就开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越快生下来越好。只差最后这一得瑟了,她发誓,只生这一个!
终于在密集的阵痛中墨菲爬上床,摆好架势,手边预备上干净的白布,准备在关键时候咬在嘴中。
墨菲在女人都要经历的过程中后悔为何不穿成男人,哪怕是男男文中的攻也成,也好过现在遭这罪。
院内的梁继上演着当初荀况做过的傻事,居然还奇怪地想,为何当初丫丫出生时,他就没这么紧张呢?白帆跟荀况虽然很有义气地陪着他,却没一个试图劝解他停下脚步的。
墨青隐身在树上,手边碗口粗的树枝,被他下意识地剥去一层皮。虽然没有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他绝对感受到了一声声地闷哼。那骨子里都淬着倔强的人,是不会容许自己发出那样的叫声吧?下唇被他咬出血,他却感受不到疼,只在心底暗暗祈盼着快些生出来……
下了朝,为军情烦恼的赵顼走惯了腿,打算来墨菲这里寻些安心之语,不想正赶上这关口,立即暴走,比梁继走得还快,最终成功地把梁继替下场,他继续绕圈儿。
夕阳红透半边天的时候,突然自屋里传出一场爆口:“梁继你个混蛋~啊~!”然后一道婴儿啼接过他娘的接力棒,嘹亮地响了起来……
“生了生了生了……”赵顼激动无比地跳了起来,倒是正宗亲爹,身子一软,滑落在地,随后又疯了一样地打算冲进去。
墨叶喜滋滋地推开门,“是个小少爷呢~”并有先见之明地让开门口。
梁继第一时间冲了进去,赵顼一愣,随后也要跟进去,被墨叶拦下,“您不成,这产房,男人可不好进的,会影响运势的。”
“那他怎么能进呢?”赵顼不服气地哼哼着。
“他是亲爹,里面这会儿还没收拾完呢,还有血光,您进真的不合适。”墨叶说完就不客气地带上门,还落了栓。
赵顼眨了眨眼,才知道原来这世上,也有他这个皇帝去不得的地儿~!
墨菲觉得自己睡了好久,骨头都散了,正琢磨着要不要醒,就听到耳边有嗡嗡声响起。
“夫人,媳妇,你怎么还不醒啊?再不醒,为夫都成望妻石了。你看,儿子多可爱,可你再不醒就又皮包骨了。咱多不容易长了那身肉啊,夫人你不好太浪费了是不……”
就是这声音,总在她想飞离时又把她拽了回来。磨磨叨叨的,烦死个人,却也让她不忍远离……
终于墨菲挑起厚重的眼皮,“……你是鬼吗?”
“夫人!媳妇~”一脸胡茬儿,满眼红丝,瘦得下巴尖出的梁继瞪大眼,渐渐的,那眼底凝结出越来越多的晶莹,却只含着不落,原本粉润得如同少年的双唇干涩爆皮,颤抖着又猫似地叫了一声,“夫人,是你吗~”
“咳咳……”墨菲才欲开口却咳了起来。
“二奶奶,二奶奶……”捧着小盅的小兰才进门便见昏迷了一个来月的二奶奶似乎睁开眼了,手一颤那小盅就摔了个粉碎却顾不得地扑了上来,“二奶奶,你终于醒了……”
不料一道墨影唰地挡在她前面,“主子,你醒了~”
墨菲咳得眼底泛湿,眨着眼皮看着如同脱骨一样的墨青,“鬼呀……”
“小兰,把小少爷抱走。”梁继一看墨青心底就来气,一把推开他:“去倒水~!”
终于墨菲喝上如同甘露一样的凉白开,心里这个激动啊,还是梁继好用。
缓过一口气的她,不客气地撵着两个跟鬼似的男人,“都给我洗干净了去,收拾利索再过来,老娘看着不爽。”
梁继喜滋滋地应了一声,墨青则愣了一下,才嘴角上翘地走了出去。各自暗想:真好,还是那个彪悍的女人。
梁继走进净室后又没回身,来到床前,一把抱起瘦得没二两肉的墨菲,“咱俩一起洗,省得费那二遍事。”
这个,墨菲真没异议,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药味儿,可见这段时间被灌进去多少苦药汤子了。
梁继一脸傻笑地抱着墨菲出来时,已经一屋子人了,个个都顶着兔子眼,跟探照灯一样地盯着墨菲。
还好,墨菲身上有件长袍,不然,按以往的习惯,可就是裸~抱了。
“我回来了。”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她能从大家的眼里看出自己醒过来对他们而言是多么大的喜事。
似乎又瘦了不少的墨容直接扑了上来,“姐……你吓死我了……”哽咽得埋在她怀里,半晌才抬起头。那睫毛还是**的,眼窝红肿。
“我娘醒了嘛,我娘醒了嘛~”丫丫的声音自人墙后传了过来。
人墙自动闪开,丫丫跟小狗似地冲过来跳上床,“娘啊……哇……”
墨菲轻轻拍着那直抽的小后背,“别哭,娘不是醒了吗~”
“娘,你要是再不醒,……我,我就不要小弟弟了……”丫丫抬起又尖了下巴,一双大眼似占了三分之一的小脸上露出毅然决然的表情,“我决定了,等弟弟再大些,就狠狠地揍他!”
墨菲笑着抹了下眼角,“傻丫,跟弟弟没关系,是娘……是娘……”她斟酌着却不知如何说去了。
“好了好了,醒来了就好,大家都出去吧,二奶奶身子还虚,来日方长,别累着她……”姚嬷嬷往外撵着人。
墨菲歉意地看着大家,连墨叶墨枝都在,她们是时时刻刻地等着自己醒来吗?
屋里终于只剩下夫妻二人了,梁继才欲爬上床,墨菲就说:“糟了,我还没看到儿子长啥样呢~”
“看他干什么,看我就好了。”梁继不满地噘了嘴,“那小子没心没肺,有奶便是娘,一个月倒长了好几斤,哪像你……”
墨菲低头看了看身上,可不是,又一身的风骨了。
“那是你心心念念盼来的儿子,居然说这种话~”墨菲张嘴吃下他喂来的小米燕窝粥,不忘白他一眼。
“早知道他让你遭这么大的罪,我当初吃了狗屎才想生他~!”梁继幽怨地哼道,“以后,咱说啥也不生了,好不好?”绝不能让她知道再不能生的事实,梁继心里默念。
“去,你哪儿美呀,还生?”墨菲哼着,“别做梦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好,那就好。”梁继反而笑嘻嘻地,吧地啄在她额头上,“他要是不孝顺你,我就天天抽他~!”
“你是亲爹不?”墨菲被他那恶毒的表情逗到,有气无力地点点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野种呢。”
“你放心,这话谁说都不管用,那小子长得跟我一模一样,那双桃花眼,一看就不是省心的主儿。”
墨菲看着一脸告小状的梁继眯了眯眼,“你说的是我儿子?”
梁继一抬眼对上她的,连忙大力地摇头,“不是不是,说的是他老子……的老子,嘿嘿,对,就是他爷~!”
墨菲咧咧嘴角,打了个哈欠,“不吃了,我困了。”
梁继把碗放到旁边,满脸紧张地问:“夫人,媳妇,你不会不醒了吧?”
墨菲一拽他,“还真不知道,啊~反正你那么能磨叽,大不了再唠叨呗~”
“别,你再来一回,我就得疯!”梁继钻进被窝,紧紧搂着她,把脸埋进她的胸前,没了动静。
墨菲渐渐觉得不动劲儿,不喘气吗?用力一推,梁继的脸就露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湿润,却已经睡得呼呼的了……
赵顼于第二天一下早朝就杀了过来,一见墨菲含笑坐在床上看着自己,那眼也跟墨容似的……嗷地一声就欲扑上来,被梁继不客气地挡下。
最终两个缠在一起倒上床,好在墨菲提前往里挪了挪,才没砸着。
“好了好了,当你们都是孩子呢,”墨菲好笑地分开他俩,一人赏了一记,“吓得我还以为你们奸~情了呢~”
“姐姐你醒了就太好了,”赵顼不顾梁继的白眼,拉住墨菲的手就不放,“还以为你把我撇下了呢。”
墨菲幸福地叹口气,觉得自醒来,这幸福就满溢了。“有你们在,我哪舍得?”
这是真心话。上一世的背叛,让她觉得人生就那么回事,你只能相信自己。但是这些人让她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的,都是发自内心地想她好。当然了,完美的人生是不存在的,要允许那些羡慕嫉妒恨的人物存在,这才是生活嘛。
“曾经我以为,当你改变不了某些事情时,就当被生活强~奸了,可现在我觉得,这强~奸的滋味还挺好的。”墨菲无比感慨的一句,让梁继沸腾了,让赵顼脸红了。
梁继不客气地踢了踢赵顼,“看也看了,想必你也忙得很,就不多留了。”
墨菲纳闷地看着梁继,他什么时候也敢跟赵顼这样没大没小的了?她张了张嘴,“你……”
赵顼眼一瞪,“哪有你这样做姐夫的,小舅子好不容易来一趟,连饭都不管就往外撵?”
墨菲把脸一转,“你也……”
梁继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怎么不行吗?你没听你姐说要强~奸我吗?闺房之乐,你做小舅子的也好意思留下观看不成?”
“你还真是……”墨菲又被梁继嚇到,这扯脖子喊的人,还是那只小猫吗?
赵顼哼哼了好几声,也没哼出个道理,恨恨地站起来,“行,你够狠!不过,我姐的身子还弱着,你最好自己捋去~!”
墨菲愕然地张大了小嘴,这都神马跟神马?这话不是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大了?
梁继跟打胜的小公鸡似的,“姐夫的家事,小舅子不好太过关心,你管是不是我自己动手呢?”
赵顼粗着脖子瞪着他,最终转向墨菲,“姐,我打算收宝宝做义儿干殿下。”
“啊?不要了吧~”墨菲觉得那金光闪闪的光圈太过沉重,“真的不是客气,我只想儿子健健康康地长大,有个轻松的童年,不是不给面子啊~”
赵顼立即跟蔫了的茄子似的耸下双肩,“姐,你不再考虑一下?”
梁继就在旁边咯咯地笑个不停,又跟只小母鸡似的。“我就说了吧,你姐不会同意的,她的性子,我是最了解的。”
墨菲危险地眯了眼看他,“敢拿我打赌了?”
梁继连忙一缩脖子,“我这不是怕你一醒来,知道那家伙给咱儿子头上扣个紧箍咒后一脚踹飞我嘛~”
“行,这回算你有理,下不为例。”墨菲满意地点点头。
赵顼有些不舒坦了,“姐,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帽子太大,我怕你小外甥经受不住。”墨菲一摆手,止住赵顼的解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不成?真的不用,你就当烂泥扶不上墙就成了。”
赵顼没好气地吭吭着,“我看是你瞧不上眼儿吧?”
墨菲叹口气,“干嘛说的那么直白,我是真不想儿子被那么多双眼盯着呀,我还想他顺顺当当地长大呢。”
赵顼若所所思地看着墨菲,最终啥也没说地走了。
没几天,灵州被打下的消息传了过来,赵顼在朝上发了顿大火,官官自危。
墨菲也挺纳闷的,明明通知那四州早早防范了,怎么还是被攻破了?不过,打了近二个月才攻下灵州,也不算太怂了吧?北宋的实力真成问题,就这样,赵顼还心心念念地想开疆扩土呢?养那么多兵都是混饭吃的吧?
不过,这已经不是她能操心的事了,反正北宋还有个几十年好挺的,运数没到,想亡也难。
又过了二个月,墨菲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小家伙百日那天,正式取名为宁,同时丫丫的大名也定了下来,为安,一同入了家谱。
说起这个,墨菲就火大,因为她从不知道丫丫居然在梁家还算是个黑户,所以梁继被敲成猪头也不敢吭声。
小梁宁长得极好,那双眼还真跟梁继一模一样,墨枝直接做了奶娘,让墨菲很是感激。她知道,定是那时自己昏迷不醒,墨枝不放心,就日日陪着,顺便把自家儿子丢下,奶了自己的儿子。
但墨菲还是很快又找个了奶娘,她不好意思让荀况爷俩儿在家守空闺。墨枝也知道二奶奶是为了自己好,就不再坚持了。
不是墨菲不知道母乳的好处,实在是不能自产自足。本来没生之前,已经小有波涛了,结果一个来月后醒来,又已经生生地恢复了回去,令墨菲有些咬牙切齿。喝别人的,那也算母乳,是吧?
陆续又有消息传来,庆州等地皆失守,一时间东京城里人人变战色变,不知道西夏的铁骑会不会一举攻进中原腹地,会不会……攻到汴梁城下。要知道这东京可是四战之地,周围一马平川,实无天险可守。
赵顼有些灰头土脸地来找墨菲了,说实话,他真的不好意思来。可是沈括说,这事若是让姐姐出面,说不定还有摆平的机会。他其实在心里也是多少有些企盼的,总觉得姐姐还有好多未展现的奇能。
“姐,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赵顼疲惫地枕上墨菲的腿,只想立即睡去。一连半个多月了,他连眼都不敢合上。“四个州啊,都没了,我是大宋的罪人……”
梁继一脸酸水地瞪着那赖皮赖脸的家伙,“你姐再能,也不是将军,带不得兵,你究竟想怎样?”还占着他媳妇的腿?
墨菲瞥他一眼,伸手拍拍赵顼的头,“行,我去。不过,这是最后一件,你可不能再食言而肥了。等我回来,我就去江宁定居,你不得反悔。”
赵顼双手一抓,扣住她的腿,把脸埋进去,闷声问:“你也不管我了吗?”
“你是天子,若你都消极了,下面的臣子只怕就各自找退路了。”墨菲摘下他的皇冠,轻轻理着他的发,“你要记得,为贤君,不在于自己亲自去做什么事,而是能善用手下的贤臣去做事。你当我是姐姐,我便全了这姐弟之情,只因为你是你。皇帝再大,江山是他的,又不是我的,亡与不亡,与我没什么相干,我自能过我的日子去。但你是我弟,我不能看着弟弟为难。此次,我若活着回来,你只须记得自己的承诺就好。”
赵顼猛地翻身坐身,双手抓住墨菲单薄的双肩,“姐……我舍不得你……”眼底泛红,真诚地看着墨菲。
墨菲相信他这一刻是真心的,至于日后……想太远也没什么用。
自赵顼走后,梁继就一反常态地板起了脸。墨菲知道他这是不舍得自己,可刚刚因丫丫的事跟他生过气,也就没想哄他,于是放任他别扭去。
当天下午,万有亲自送来了一套亮银铠甲,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伯伯别担心,我命硬着呢。”墨菲正收拾着包裹,浅浅地一笑。
“菲儿呀,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你可千万要小心些。”万有难得动情,在那种人吃人的地方,动情是最致命的伤。但几年下来,他已经把墨菲视为自己的女儿,后半辈子的依靠。
“放心,我会回来的,答应伯伯的事,我是一定会做到的。”墨菲让小兰把梁宁抱过来,然后放入万有的怀中,“伯伯,这是你孙子,就算哪天我不在了,还有他替我孝敬您。不过,不会是现在,我还没活够呢。”
万有小心地抱紧孩子,小梁宁正是爱笑的时候,一张嘴,笑成弯月的小嘴就流出了哈喇子,才学会咯咯笑却还笑不明白,时不时地断一下,端的是逗人喜爱。
“好,好宝儿,爷爷就指望你了。”万有笑得分外心酸,这些年的冷暖,自家自知,没想到一次意外的心软,帮了这丫头一把,却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多惊喜,竟也儿孙绕膝了。
送走万有,贴身藏好他悄悄递给自己的虎符。这是一半,另一半在种谔之手,墨菲知道赵顼这是同意自己的建议了。
第二天一早,墨青跟白鹤就等在后门了。旁边还有一匹马,正是那匹汗血宝马。
墨菲带上头盔,翻身上马,垂眼瞥着怀抱幼子,单手牵着爱女的梁继,“在家带好孩子。”
梁继又悲催了,这女人咋就不能说句暖心话?女儿糯软的声音响起:“爹,娘是让你在家安心等她回来,别偷腥,要不就休了你~”
乖女,你确定你娘真这么在乎我?……梁继无语地看着那双澄清无邪的大眼。
墨菲冷冷地哼了声:“德性,还不如丫丫。”然后打马直向西门而去,墨青白鹤随后跟上……
“娘子,夫人,媳妇,你一定要回来呀,不然……不然我就改嫁~!”梁继追了两步后,扯着脖子喊道。
墨菲唇角微微一翘。改嫁?下辈子吧~!
☆、第一O四章 叫阵
西城门外,百人护卫队正安静地等待着。墨菲一出来,就有带队之人上前一步,抱拳询问:“可是墨将军?”
墨菲连忙抱拳,“不敢当,唤我墨爷便是。”
“在下骁骑尉杨成,奉命沿途护送墨爷,直到把您护送回京。”
墨菲点点头,“有劳杨校尉,我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
杨成一愣,这位爷倒是有些意思,虽是这样想,却依旧道:“不敢不敢,墨爷这样说岂不折杀在下了?我等皆是听命于您。”
墨菲满意了,看来赵顼还算晓得让自己说了算。
“这两位是我家里的人,这位叫白鹤,年轻些的这个叫墨青,你们熟悉一下。”墨菲介绍完,把头盔一摘,“真是不知道干嘛非赐这个,死沉的。阿青,帮我卸下去,不然没等到地儿,我就挂掉了。”
杨成一见露出全脸的墨菲,愣了一下,这样白净细致的人,到战场上能做什么?
墨菲冲杨成一龇牙,“别看我瘦,杀人还算利落。”
杨成哽了一下才点点头。
墨青收好那身盔甲打成包驼在自己的马背上,“主子,披上披风吧。”
“别,焐痱子呀?”墨菲一抹额上的细汗,“杨校尉,现在出发?”
“您唤我杨成就好。”杨成一带马头,顺到墨菲马后,一副马首是瞻的样子。
“成,出发!”
墨菲也不二话,手一挥,率先奔出。
一口气跑了二个时辰,墨菲渐渐收了速,除了墨青,白鹤,杨成还跟在身后,那百骑都已经不见了人影。就这,墨菲还没让汗血宝马撒开欢儿呢。
“墨爷这马真是不错,哪儿得的?”杨成见那两位没有上前的意思,过来了。
“抢的。”墨菲一本正经地回道。
“啊?”杨成诧异地看过来一眼,“还真是想像不出墨爷居然这么强悍。”
墨菲一脸的高深,“很快你就会了解的。”
二柱香之后,那百骑卫才跑得乱七八糟地追了上来。不止马儿个个喘息不止,马背上的也个个狼狈得盔歪甲斜。
墨菲瞥眼一脸不自在的杨成,“只怕这些不是你的原班人马吧。”
杨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他原本是从六品的飞骑尉,突然提到正六品的骁骑尉,不过才是昨天的事,这些人自然也不会是自己原本手下的兵。说实话,他还认不全这些人呢,都是护卫营挑出来的。他原本以为这次军务艰巨,怎么也得挑给他一些精兵,不想竟是一群烂虾。莫非都是来混军功的?
墨菲带住马,拨回头,等着这些人整顿军容。没想到一柱香过去了,虽然人都赶到了,却是三五成群地瞅着她。
“刚才最后到的二十骑,可以回去了。”墨菲漠然地说道,一脸的没商量。
“凭什么?我们可是奉了皇命的……”有不服气地扯着嗓子在后面嚎道。
“阿青,白鹤,你们让开,前八十骑的,先过去,然后我再讲理由。”
墨青白鹤连忙让出半边道。
大概是墨菲散发出的冷戾让空气都降下温度,开始有人驱马走了过去。
“你,回去。”墨菲马鞭一指掩在别人后面的那位,“就这么想死不成?”
那人一抬头,眼底闪过不屑,“凭什么?”是刚才叫嚣的那个。
“凭连杨校尉都得听我的。就你这样的,不是被杀的货,也是装死的逃兵。”墨菲不客气地回道。
“你……放屁!”那人涨红了脸,“老子怎么也比你这个小白脸强!”
墨菲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不自然地转开眼。“阿青,赏他一脚,好教他学会不再以下犯上。”
墨青应声的同时,已经旋身而起,在空中漂亮地一个旋体后,一脚踢上那人挡在胸前的手臂上。就听咔嚓……啊地一声惨叫,那人被踢飞,落于一丈开外,砸得飞起一片尘雾。墨青旋身而回,都没落地。
“一个骑兵,不爱惜自己的坐骑,就不会是个好兵,更当不上将军。要嘛是来军队中混饭吃的囊货,要嘛就会出卖同袍,最好的下场是被敌人砍了脑袋。”
墨菲看了看那余下的二十骑,包括还嚎叫中的那个,“看看你们的马,个个一身的肥膘,可见平日里极少操练的。护卫营配的都是好马,虽不是纯种的党项、蒙古马,也都是育种的第二代,可你们看看,口吐白沫的有多少?把马养成这样的兵,又有多少战斗力?让你们回去,只是想你们不要白白地丢了性命,这次可不是游山玩水就有军功可领的。”
墨菲回头,看着那边的八十骑,“谁的马被抽出血的,都自动出列,理由已经说过了。”
这次居然有近三十骑默默地走了回去。
“你们这些当中,是家中独子的也自动回去。还是那句话,此次前去,不见得能活着回来,我也不是去战场上看一眼就走的。”
这次又走了十余骑,墨菲点点头,看向杨成,“你在他们中找一个回去复命的,只说我用不上这么多人手。”
杨成点头,提马走了出去。
墨菲则看着那四十余骑,“你们还留在这里,就是已经做好随时掉脑袋的准备了,是不是?”
“……或许跟着墨爷,有机会拼上一拼的。”
说这话的是个小伙子,很结实,麦色的肌肤,眉毛很浓,很英气。
“看来,你的家世是不同于那些人了。”墨菲又看了看其他人,“都各自报一下名,想必杨校尉都还认不全你们吧?”
此时,杨成已经回到墨菲身边,听了这话,有些汗颜之色。
墨菲连头都没回,听到马蹄声杂乱地离开,“不管你们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从这一刻开始,大家就是生死攸关的兄弟了,我若发现因私利而相互挤压者,军法处置,绝不容情!报名~!”
墨菲只记住了那个小伙子的名字,韩袓。含住?有意思。
再上路,速度不快不慢的跑着,墨菲瞥见杨成在抓军容,暗暗点了点头。这人倒是有些能耐,难怪被选中,想来赵顼还是挺拿自己这条命当回事儿的。
当天晚上露宿,墨菲把杨成找过来,当着墨青跟白鹤的面儿,寻问了一些事情,然后说了相互配合的重要性,以及一些简单的阵式。杨成也是实打实的人,默默记于心中,打算从明天就开始练习。
果然,第二天一早,他集合完队伍,就开始边赶路边训练了。
就这样,等到了绥州时,这区区四十来人已经有些模样了,至少面儿上已经有了精气神。
在杨成的率领下,墨菲一行直接来到了军营。远远的就听到喊杀声,似乎正在操练。
杨成上前跟营门前的守卫沟通,墨菲就回头看那四十来人,见真的都是一脸肃容,似乎被那喊杀声激出几分血性。
“种家军果然名不虚传,我希望大家也不要丢了咱们京护营的脸面。”墨菲徐徐言道。
“是。”众人异口同声,倒有些同仇敌忾的气势了。
短短七八天,就有了如此大的改观,墨菲对杨成的印象分又多加了些。
“你怎么来了?”一道惊喜交回的声音响起。
墨菲回过头,对冲出营门的种朴微微一笑,“不欢迎吗?”
“怎么会……墨爷带队?”种朴的惊喜慢慢退却,眼底的担忧渐渐浮了出来。
“原来种小将军与墨爷是旧识。”杨成困惑地蹙了下眉头。怎么觉得就是怪呢?这位种小将军干嘛一副看情人似的看着墨爷?
“正是……,快请进吧。”种朴总算恢复了平静,“巧了,建中也在。”
“哦,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墨菲对两年前的种师道还是极有印象的。“这位是杨成,也是个极好的,你们年纪相当,多多亲近亲近。”
等进了大帐,杨成将密旨交与种谔。
种师道也没想到来的是墨菲,惊喜之余眼底满是疑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墨菲只是看着他笑笑,“在下人称墨爷。”
种谔看过密旨,审视地打量着墨菲,见她一直不卑不亢地与自己对视,心里倒去了几分轻视。不过,他这人治下严厉,不假颜色,当下冲墨菲点点头,“既然墨爷是主事之人,种某定当全力配合。只不知需要多少兵士,种某也要安排。”
墨菲看出种谔其实早有出兵之意,只是赵顼一开始未用调他迎战,便有为赵顼有防他之心。也是,种家军与杨家军并列于大宋,世代下来,在军中已经有了不小的根基,赵顼有所猜疑也不是毛病。但种谔方才的话,明显有欺小之嫌。
想到此,墨菲淡淡地说:“初拟需一千精兵归吾所用,至于将军带多少兵出战,在下不便多言。只这一千兵士,在下要亲自挑选,不是虎狼之士不要。”
种谔不动声色地咧咧嘴,“种家军个个都是虎狼之士。”心里倒是为这小白脸的识实务而惊讶。
“那在下就拭目以待了。”墨菲一抱拳,“将军安排吧,在下有些私事要料理。”
种谔点头,看着儿子跟侄儿笑容满面地陪着这位走出营帐。他转过头,看着杨成,“可还有口谕?”
杨成暗道他的鬼精,连忙正色道:“皇上口谕,无论如何要保得墨爷平安而归。”
种谔暗挑眉头,难道还是皇亲贵胄不成?没听说有这么一号啊?
杨成又道,“这位墨爷年纪虽轻,却是极有手段的,杨成不知他为何不肯领兵,置圣旨于不顾,但请将军不可轻视。”
种谔沉默了。虽然密旨上说一切行动由这位墨爷指挥,但他轻易就把指挥权交给自己,这点倒不是不难想出。诧异的是,他小小年纪,貌似比朴儿还小几岁竟已经很有将风了。
种朴陪着墨菲来到营房,派了亲卫安排那四十几号人的住所后,才对墨菲说:“你暂且住我那里吧,我去建中那边挤挤,总不算太过简陋,也……方便些。”
墨菲知道他指的方便为何,才欲点头,种师道却说:“莫不如我搬哥那里,我那儿相对来说却是清幽些。你这里人来人往的,也极不方便。而且旁边还有一间客室,这两位兄弟也好就近照顾墨爷。”
墨菲看了他一眼,觉出他有些故意,但一想也对,就点点头,对还欲说什么的种朴笑笑,“建中说得对,你平时也要有军务处理的。”
于是墨菲就住进种师道的房间。
泡了个澡,又把长发洗净,墨菲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这大热的天,一边七八天没洗澡,都要把她渍成酸菜了。
一身清凉地走出房间,就见种家两兄弟正坐在树荫下品茶,杨成也是才洗完澡的样子,三人不知在聊些什么,很热闹的样子。
守在门边的墨青一见她出来了,眼前一亮,“怎么不束发就出来了?”
墨菲看看他盘起的湿发,摇了摇头,抬手把檀木簮抽出:“发干再挽,不然容易做病。”说罢,还随意扑了几下,把发髻打散。
墨青接过簮子,小心地揣进怀里。“那一会儿,我再帮你挽。种公子一直在等你,我先进去收拾浴桶。”
墨菲点点头,突然想起换下来的衣服还未洗,里面还有内衣,连忙小声说了句:“只收拾浴桶就好,其它的,我自己弄。”
墨青点点头,走了进去。
种朴自打墨菲走出房门,眼就一直盯着她。自从上次上次见识过她的凶悍,心里不知为何,总是不断地回忆着。可时隔一年多,再次见到她时,又觉得那回忆竟如此不真实起来……
种师道打量着一身青衫,手执折扇,散着湿发的墨菲,瞥了一眼满眼柔情的堂兄,心里一叹。傻哥哥这是真陷进去了?也难怪家里定下的婚事,他一拖再拖,这样的墨菲,真的很不同。若是不知道的,岂会相信那是女儿身?
“墨爷还是这样的神采风流。”种师道又瞥了眼也看呆了的杨成。
“我这明明就是水木清华。”墨菲啪地一开折扇,迈起了方步,踱到石桌前坐在种朴的对面,“聊什么呢,看样子很投机啊。”
种师道看了眼不自然的杨成,“听杨大哥讲三才阵,雁阵呢。原来墨爷竟如此博学,小弟可要好好请教一番了。”
“你是将门之后,别拿这话挤兑我,成不成?”墨菲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玩玩儿?”
种师道等在这里,除陪哥哥外,也是有此意的。听了这话就一喜,“你真的想带上我?”
种朴不赞同地看他一眼,“你现在无官无职,岂能随意上战场?休得胡闹。”
墨菲摇了摇头,“你哥不同意,你伯父也不会同意吧?”
种师道眼睛一转,嘿嘿了两声,不言语了。他自是知道这个的,只是没想到墨菲一露面就如此干脆地点出来。倒是想不透了,她这是想带自己去呢,还是只是试探呢?
杨成看了看面色不变的墨菲,“墨爷,在下只是一时口快……”
“确实是口快了些,好在是自家人,否则就要以军法论处了。”墨菲淡淡地瞥他一眼,“你也准备准备,说不准也要你带着兄弟们与种家军的精英们一博呢。”
杨成此时无比后悔方才的多嘴快言,这要是输了,不止丢了京卫营的面子,墨爷在种老将军面前也矮了一截。“是,属下这就去。”他立即站起,行过军礼,转身去集结人手准备训练。
种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怪我多嘴,好奇你怎么就带了这么点儿人马过来,才问他的。杨兄也是个实诚人……”
“我不怕你们知道,”墨菲抿了口茶,“你们将来都是保家为国的将军,知道得越多越好,但却不能不提醒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然,他今后的路只怕要走得艰难。”
种师道听出了墨菲的意思,连忙说:“哥你别多想,墨爷说的有理。不过,你真的打算用那几十个样子货跟种家军对抗?”
墨菲哈地一笑,“有何不可?我可是久仰种家军的大名了,不亲自试试,总有遗憾。”
种朴眼亮地盯住她,“希望你来挑战我。”
墨菲摇了摇折扇,“那也得你赢了才行。我,只挑战最强的对手。”
“好,一言为定!”种朴认真地看着她,“战场上,我不会让你。”
“你若让我,便是瞧我不起。”墨菲横着他,“你不急着去练兵?”
种朴自信地一笑,“就让我试试你的临阵磨枪。”
墨菲摇了摇头,“轻敌,是最要不得的,你小心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种朴轻笑,“好,我倒要睁大眼睛看着,你是如何打得我落花流水的。晚上为你设宴,我就不碍你的眼了。”说罢起身,看了种师道一眼,才离开了。
种师道笑着往墨菲跟前凑了凑,神秘地小声问:“姐姐莫不是有了良策助我?”
墨菲折扇一合,啪地敲他一记:“叫墨爷,隔墙有耳不知道吗?”
“是是,谢墨爷赐教。”种师道也不恼,笑嘻嘻地看着墨菲,“听说你去过西夏?”
墨菲瞥他一眼,他吃吃地掩了嘴,“我错了错了,隔墙有耳。”
原本还想问她,如何得知那梁永能潜入大宋的,想了想,种师道也就不再问了。
“陪我去转转吧。”墨菲起身,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竟还未干透,想了想,也没什么。看着明显不打算走的种师道:“还要我拉你?”
种师道只要站起来,“你还没说怎么帮我呢。”
“什么都指望着别人帮,我看你不去就对了。”墨菲不客气地哼道,却见白鹤走了出来:“爷要出去吗?我陪着吧。”
“不用了,在这里,谁还敢跟我叫嚣不成?白叔若是不累,就去杨成那边。过几天,我要挑战种家军,你帮我加强一下战斗力可好?”
白鹤一愣,心说:莫非姑娘知道我上过战场?
“好吧,爷信任我,我就去看看。”白鹤点点头,转身走了。
墨青提着最后一桶水走出房门,“主子要出去?等我一起。”
“不用了,我就跟建中随便走走看看,一会儿就回来了。你留下休息吧,晚上赴宴。”墨菲摇了摇头,带着种师道走了。
墨青只好点头,回身进了屋,拿起那卷衣物,脸上一热,想了想,还是抱着去洗了。
墨菲在种师道的陪同下看了好几个营的训练情况。不得不说,种家军还是不错的,只是有些阵法过于死板,但令行禁止做得还是非常到位的。这与种谔的性格是相符的,听说他待下可是极为严苛的,可以用暴虐来形容了。
走得腿都有些软了,才回去。想起还有衣服没洗,也没跟种师道客气,直接撵人。
一进屋,却见小衣都已经搭在杆上,就连细葛制的淡黄小内内都挂在上面,墨菲的脸就一红。阿青这小子,没听到不用他洗吗?在西夏的时候,她不利于行,虽手能动,阿青却什么也不让干,可现在自己利手利脚的,他怎么还是这么的……事必躬亲?
既然没事可做了,那就先睡一觉吧,养足精神。
待墨菲一觉睡醒,天色已经渐暗。一出门,便见种朴等在外面,墨菲不雅观地抻了个懒腰,慵懒地瞥去一眼:“派个人过来就行,怎么还要你亲自来请?”
种朴一收痴迷的眼神,正色道:“应该的。”
墨菲好笑地哼出声,“一下午训得如何了?莫不是跟我这儿叫板呢?”
种朴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看你还是别较劲儿了,那几十位就留在这里吧,我另外挑了人护送你可好?”
“这是什么话?我对他们可是很有信心的。再说,我一向不挡别人高升之路的。”墨菲双手叉腰,活动了一下。
墨青过来,安静地为她挽发。她也没拒绝,反正她自己也顶多能扎个马尾,连最简单的圆髻都挽不实。
种朴好好打量了一眼墨青,才看着墨菲笑笑,“请吧,尊使大人。”
“别,还是叫墨爷吧,听着顺。我天生就不是做大人的料儿。”墨菲说完,回头问墨青,“白叔呢,他不去赴宴吗?”
“白叔说那些小子得好好训,晚饭就跟他们混了。”墨青一想起被白鹤训得灰头土脸的那些人,眼角就带了几分笑意。
“那可得跟他说悠着点儿,别到时连个能走的都没了。”墨菲笑呵呵地来了句,“只能我自己上了。”
“还有我呢。”墨青也笑,“白叔的手段,我是尝过的,这还没拿出真本事呢,放心吧。”
种朴垂下眼帘,觉得他俩之间的默契有些刺眼。
☆、第一O五章 必胜
整整十天,墨菲一直窝在军营,既不提出兵,也不提比试,倒是种师道曾旁敲侧击地套了一回她的话。
她是这么说的,没有军魄的军队,带出去也是个死,莫不如不去。许是因了这话,军营里操练的声音越发的高昂,笼罩着一触即发的紧迫感。
墨菲在第五天的时候曾去看过那四十骑,虽然个个脸上都挂着青紫,有的甚至走路都有些瘸,却没一个上前跟她诉苦,且盯着白鹤的眼神已经有了几分凶狠。
墨菲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若是打败种家军最精锐的部队,一率晋一级,若在战场上表现突出的,再晋一级,有重大贡献者,可又晋一级,所以连晋三级不是梦。
于是这四十余军汉的眼,全都幽绿了。
第七天,墨菲再出现的时候,军汉们的气质都有了显著的提升。于是墨菲开始让他们练队列,摆阵,并让杨成挥舞着各色小旗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