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东郡的郡守府,现在看到自已的家,总觉得有些别扭。”
蒙毅不由得深深地皱了起来,心情有些烦躁。
一见到这样奢华的府邸,他就想起了东郡中饥寒交迫,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得穿的平民。
想起桑海城里那些作威作福,作恶多端的贵族。
想到这里,蒙毅的心中就是一片凝重。
看着前方蒙氏的奢华,蒙毅深呼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迈步而入。
进门后,一名管事匆匆来到了蒙毅面前:“二少爷,老爷一直在等你,快请随我来。”
“王管家,你先带我在府里转转吧。”
王管家微微一愣,旋即道,“公子,你是不是在东郡吃了不少苦头?”
“少爷放心,如今您回到蒙家,以后便再也不用受苦了。”
刘管事低下了脑袋,一脸谄媚,“这两天家主一直在念叨您,您还是先过去看看家主吧。”
蒙毅摆了摆手,“在东郡,我并未吃苦,赢协公子对我不错,我只是单纯的想看看家里。”
“以前每天想的都是如何练功,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等看完了,我会亲自去见爹的,你放心。”说完,蒙毅直接朝着宅子里的院子里走去。
与东郡的郡守府相比,蒙氏的府邸可以说是奢华到了极致。
各种建筑,花草树木应有尽有。
甚至,小溪里,还是百十条鲤鱼在其中游弋。
所有装修都是出自大师之手,精心打造,别具一格。
就在这时,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从一块石头后面传来,顿时令蒙毅精神一振。
他听得出来,是一个女人在哭。
蒙毅好奇的来到了一块石头的背后,却是一名侍女,正低声抽泣着。
“二少爷,奴婢哭而已,不必在意。”
看到蒙毅要去往那个正在痛哭流涕的侍女走去,那管家连忙伸出一只手阻止道。
“你竟敢挡我的路!”蒙毅冷喝一声,眼底迸射出杀机。
王管家赶紧收回了手,虽然他也会武功,但此刻还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哭?”
“拜见……蒙少爷!”
侍女看到蒙毅走过来,有些害怕,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蒙毅平日里醉心于武功和军事,伺候他的也都是男仆,他还从来没和女人打过交道,此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良久。
蒙毅终于搞明白了那个侍女的真实情况,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哭。
原来女子是想回家看父母,但是没请到假,而且身上的钱也不够路费。
与东郡那些普通平民一般,女子也是因为家里太穷,才被卖到蒙家的。
“你在蒙家有没有受到欺负?”蒙毅忽然问道。
“没有。”
听到这话,蒙毅松了一口气。
幸亏蒙氏一脉,规矩森严,做事较有底线。
“帮我跟我娘说一声,让这丫鬟回家看看,我来给她路费。”
吩咐完后,蒙毅也没心情继续闲逛了,直接去找了父亲蒙武。
“怎么这么晚?”蒙武一脸严肃地看着蒙毅。
“你回到咸阳,为何不第一时间回家?难道你不知那赢协公子目前的情况?”
“我自然知晓。”蒙毅淡淡的回道。
“你知道个屁!赢协公子的那两条法令,几乎把大秦国所有的权贵子弟都给招惹了,只要是家里有良田的权贵,都盼着他被判罪呢!”
“所以,我们蒙氏也是这么认为的?”蒙毅不动声色地说道。
蒙武怒斥一声,“蒙毅你怎么说话呢!”
“蒙毅,这大秦国,一切都是陛下说了算。我们蒙氏只对陛下忠心耿耿,你也一样!”
“我看你现在是已经本末倒置了!我这就去请皇上,把你从赢协公子身边调离。”
蒙毅躬身行礼,“爹,蒙毅不会离开赢协公子,还望见谅。”
蒙武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蒙毅:“蒙毅,你是不是疯了?”
“大秦如今所有的权贵都视赢协公子为仇敌,赢协公子的前程已经被他自已给毁了!你没有必要和他一同去承担这些。”
蒙毅斩钉截铁的说道:“蒙毅觉得赢协公子做的没错,是咱们错了,整个天下都错了。”
“你说什么?咱们错了,天下错了?”蒙武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蒙毅。
蒙毅坚定的说道:“嗯,赢协公子的天下大同理念以及分田令释奴令,蒙毅全都赞同。”
“东郡百姓更是受益匪浅,我曾亲眼看到,那些拿到土地的无数平民痛哭流涕。”
“因为他们其中不少人,都被六国贵族压迫过,欺辱过。”
蒙武面色一愣,“蒙毅,你是在说我们蒙家也跟那些贵族无异,只会欺负和虐待平民?”
蒙毅摆了摆手,“我刚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我们家族的宅子,确实富丽堂皇。”
“庆幸的是,蒙家人从来没有欺负过下人。但我们是如此,不意味着大秦的其它世家贵族也是如此。”
“如今的东郡,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爹,还望你能放下对赢协公子的成见。”
“我已经决定,要和赢协公子一起,在这条路上继续前行,希望你别拦着我。”
蒙毅说到这里,扑通一声跪在了蒙武面前。
蒙毅怒目而视,“行行行,蒙毅,你既然决定了,为父也不好多说什么。”
“你以后爱做什么就什么,我不会再管你了,以后你我没有任何关系!”
“蒙毅自有分寸,不会拖累家族,还望爹娘照顾好自已的身子。”
蒙毅给蒙武行了一礼后,便站了起来,将手中的一本书放到了蒙武的面前。
“这是赢协公子写的大同书,蒙毅每天都会看,每天都在进步。”
“我想,上面的兵法,对父亲应该是有用的。如果有空,父亲可以去东郡一趟,说不定能让你对赢协公子的印象有所改观。”
见蒙武一副淡漠的样子,蒙毅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他返回公馆,将自已在蒙家发生的事情,以及和蒙武的谈话,都告诉了赢协。
“家父对公子,对东郡城,始终抱有成见,心存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