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瞳孔一缩,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诸葛军师遇到了麻烦?
他将地图放在桌上,焦急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斥候闻言,登时,眼泪都流了下来。
“主公,诸葛亮先生,已经在混战中牺牲了。”
刘备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番话后,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双腿更是发软。
随后,一个趔趄,一头栽倒在地。
关羽与张飞见状,赶紧将其给拉了起来。
两人将刘备扶了起来,让他坐下。
刘备被这个消息给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懵了。
他口中念念有词,“诸葛军师去世了?去世了,去世了……”
刘备认为这个消息是假的。
诸葛军师是不会死的。
诸葛军师是卧龙啊,谁能得到他,谁就能得到天下。
这话可是出自水镜大人之口,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曹操的算计。
曹操就是要扰乱我们的土气。
刘备念及此处,立马提醒大家。
“这肯定是曹贼的阴谋,他在临战之前故意传出的消息,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土气。”
刘备的声音很坚决,让所有人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但在他心中,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诸葛军师离开江东,确实已经很久了。
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如今,却突然传来了军师去世的消息。
这怎么能不让人担心呢?
说这一切都曹操设下的圈套,其实只是为了宽慰自已罢了。
然而,张飞并没有想那么多。
他一听到自已的兄长,说是曹贼设下的圈套,立刻就相信了。
“我也觉得诸葛军师,这不可能就这样去世。诸葛军师那么厉害,这合肥,便是靠他才拿下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战争中身死呢?”
而一旁的关羽,则是陷入了沉思。
因为他发现,自家大哥此时的手脚,都在发颤。
这显然是一种恐惧,一种对自已没有信心的恐惧。
也就是说,就算是大哥,也潜意识觉得诸葛军师真的死了。
从这一点来看,诸葛军师怕是真的已经遭遇不测。
斥候闻言,却是摆了摆手道:“若是真像主公所言,倒也不错。”
“不过,诸葛军师已经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了,却没有任何音讯。这,这怎么能不让人担心呢。”
张飞一听到斥候的话,顿时勃然大怒,大声喊道。
“小子,你这是在诅咒诸葛军师吗?你这是要扰乱我们的土气吗?若是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宰了你。”
张飞这一句话很有效果,让这名斥候直接闭嘴不言。
可就在这时,一位刚从樊城归来的探子,来到了大殿之中。
他对着刘备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道:
“回主公,昨夜大雾弥漫,有二十条从江东出发的船舰,打算以草人向曹军借箭矢……”
“结果被追杀蒋干的江东水军击溃,二十条船舰被全部击沉,无一幸免。”
这个突然而来的情报,让刘备一颗心都凉了半截。
用草人借箭矢,这样的计策,一看就是诸葛军师想出来的。
这一次,诸葛军师前往江东,必然被周瑜各种找麻烦。
而那以草人借箭矢,就是诸葛军师想出来的对应办法。
可是,诸葛军师的二十条船舰,竟然全都被打沉了。
船舰上的人,全没了。
也就是说,诸葛军师,真的死了。
此刻,刘备的脸色很难看,眼神也很茫然。
诸葛军师,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诸葛军师或者,合肥才能屹立不倒,他才有成为一方霸主的希望。
如今,诸葛亮身死,这所有的一切,也就都不存在了。
看到自已大哥这般模样,关羽的心都碎了。
他摸了摸胡须,道:“大哥放心,合肥有我与三弟坐镇,曹操不可能攻入合肥。”
“大哥,你可别中了曹操的圈套。”
可是,刘备已经彻底绝望了。
诸葛亮一去,万事皆休。
他的江山,他的妻儿,他的半生基业以及这合肥,都将化为乌有。
刘备在苦苦支撑了几天之后,精神还是溃散了。
这一刻,他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恐惧。
“我刘备,是皇帝的叔叔,我维护汉朝,走的是正道。”
“曹操,你这个窃国贼,拿着皇帝做要挟,你真该死啊!”
“除了我,其他人都可以死。”
“我若是死去,大汉的江山,又该由谁来治理?”
“我绝对不能放弃合肥,不能让曹操夺去。”
“但我只有九万大军……三弟,你有办法抵挡住曹操旗下的那些猛将吗?”
“算了,我要逃,我得去肥水。”
“为了得到这一切,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不能再输了。”
许昌。
街道上,人来人往,所有人都是朝着城郊而去,听月旦评。
“黄巾叛乱之后,英雄辈出,天下大乱。”
“明公辅佐皇帝,平定天下,奉王接夷,杀吕布,袁绍,打刘备,乌桓,没有他,中原也不可能得到暂时安宁。”
“先生请看,如今国泰民安,都是明公的功劳。”
荀彧掀开车帘子,嘴角洋溢着笑意。
在来的路上,荀彧对曹操赞不绝口,听得赢协都快听腻了。
很显然,这荀彧是想让他成为曹操的军师。
赢协听得心烦意乱,开口道:“荀令君,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荀彧嘴角一扬:“请说。”
但赢协的下一句话,却让荀彧脸色一变。
“你所谓的明公,究竟是支持陛下统一天下,还是在贬低陛下,褒扬丞相?”
“他们奉行的是行尊王攘夷的政策,打的是吕布、袁绍、刘备等人,他们算什么野蛮人?”
“明公既然是汉臣,当然不可能当帝,可是如果他将自已奉为王呢?”
“再有就是,如果他的儿子,当了帝呢?”
荀彧愣了愣,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下去。
赢协的一番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与曹操,有着相同的理念,但也有着不同的追求。
这些年来,他都是刻意将这些矛盾给掩盖了下去,当做是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