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刘备有些不敢相信,上前一步,“我和法正是同病相怜之人,肝胆相照,他怎么会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烧我的谷仓?”
“会不会……会不会是他相信了那些流言蜚语?”
刘备一脸的莫名其妙,连声问道,“法正军师人呢?”
“把他叫过来,我要和他好好谈一谈。”
简雍双目含泪,双眼通红,“主公,昨晚……法正就乘着混乱离开了。”
砰!
刘备脸色苍白,头瞬间疼得厉害,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嗤。
刘备嘴里一口鲜红的血液喷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主公!”刘备的视线渐渐模糊,只剩下一声焦急地呼喊,“主公!”
“主公,您一定要坚持住啊,千万不能有事。”
……
合肥城内的一条大道上。
张飞走在路上,看到满地都是受伤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本来,他们根本就不会这么凄惨。
而被火烧成灰烬的百姓,同样可以免于死亡。
张飞明明可以将他们全部救出来的。
甚至,刘备不让他救人,还让那些想救人的土兵全部调走了……
“张将军!”
“张将军昨晚累坏了吧,没有受伤吧?”
“张将军,我的家人,除了我,都死了。”
“我儿子本来要被火烧死了,多亏了张将军出手相救。”
一群人围了上来,将张飞团团围住。
不管张飞昨晚是否能及时相助,他们都要感谢张飞的仁义之举……
法正的这场火,将刘备的贤德烧灭了,伪君子的形象也完全暴露了。
合肥。
刘备悠悠地张开了双眼,只觉得这一觉实在是睡的太痛苦,仿佛沉溺一般,他差点无法醒来。刘备低低地说道:“我这一觉,睡了多少时间?”
“主公,你总算是清醒过来了,这才两炷香的时间,医生说主公你是气血攻心。”
刘备哀嚎一声,先前为了灭火,他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苏醒过来,他心中的悲伤和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怎么也停不下来。
“法正呀,你好歹也是个军师,怎么能相信这种流言。”
“你忘恩负义,忘恩负义啊。”
“我在听到你满门被杀的时候,还特意去看你,悼念你法家全族……”
“法正,你怎么能这样负我?”
刘备伤心欲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一拳一拳地砸在了床上。
就在这时,简雍劝解道:“主公别太伤心了,身子最重要。还有一件事,需要主公……”
刘备生无可恋地道:“讲。”
简雍轻叹一声,拱手道:“主公,咱们粮草已经不足了……”
刘备听得莫名其妙,“啥?就算大部分粮食都已经燃烧殆尽,也足够支持三个多月,怎么会不足。”
简雍很是无奈,解释道:“主公,不仅粮草被烧得七七八八,就连大部分的房屋都被烧得干干净净,很多人百姓的食物也被烧得干干净净……张将军……”
刘备一下子就起了身,“三弟咋了?”
简雍抱拳道:“张将军正在分发粮食……”
刘备心中一片冰冷,他问道:“他发的粮食,是从谷仓中拿的?”
简雍点了点头,“不错,城里其他地方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了……”
刘备打了个寒战,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强忍着疲惫,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合肥遭遇一场火灾,百姓流离失所,粮草损失大半,我们需要稳定军心,稳定人心。”
“主公。”简雍还欲挽留,刘备一口回绝。
他必须去。
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阻止张飞。
哪怕是牺牲自已,他也要拦住张飞。
粮食都分出去了,将土们还怎么吃饭?
他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住了粮食。
……
哗啦啦!
轰!
城门开启,吊桥落下。
一众灾民,带着老人和孩子,从城内逃了出去。
刘备站在城墙上,大声叫道:“刘备为合肥之事,对各位相亲,深感惭愧。”
“但是城中谷仓已经被烧毁大半,这般飞来横祸,让我军不堪重负。”
“哪怕是一粒粮食都没有了,我刘备也要守在合肥,为了合肥百姓,誓死守护合肥,决不允许曹贼有任何侵入的机会。”
“只是,我们可以不吃东西,却不能让各位乡亲们不吃东西。”
“让你们陪我一起,在合肥城中挨饿,这种事,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乡亲们,等我守住合肥,你们……”
合肥一众百姓走在路上,面色十分平静,心里更是毫无波澜。
无论刘备如何哀求,如何痛哭流涕,都不能让他们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只会口花花,却不采取实际行动,填不饱肚子,一切都没有意义。
在刘备来到合肥之前,他们过的还算平静,没有像现在这样饭都吃不饱,每个人也都过得很好。
自从刘备来了之后,他们的生活水平就直线下降。
昨晚,百姓死伤人数,本不至于那么多的。
但是,他们就这样葬身于火海。
原本,张将军带领众人营救得好好的,刘备一来,非让张将军手下的人去营救粮草。
后来,百姓们都饥肠辘辘,也是张将军拿出粮食,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所有人都对张将军肃然起敬,排队领粮,井然有序。
后来刘备一到,不但不让继续分发食物,反而打开了城门……
百姓们虽然没读过书,但也都有自已的大脑,有自已的思维。
大多数人都有自已的判断能力。
“净会说些漂亮话!”
一位老人,转过身,对着城墙上的;刘备狠狠地呸了一声。
老人就是求张飞救女儿的那位,他没好气地道:“光说不做,伪君子……”
……
城墙之上。
刘备依旧抱拳,“祝各位一路顺风!”
“等大家在外面安顿好,可一定要记得和城里的朋友们说一声。”
张飞站在后方,看到刘备这般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张飞虎眼中闪过一丝厌色,旋即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