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向以忠厚老实著称的汉献帝,此刻竟然勃然大怒,怒不可遏。
“你真当我那么好骗?”
“许昌出了这么大的事,连皇宫里的人都跑光了!”
“听说是西凉的军队要杀来了!”
“爱卿总不会告诉我,这些都是谣言吧?”
荀彧见皇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叹了一声,也就不再掩饰,站了出来。
刚刚还在大显皇帝威风的刘协,顿时蔫了下去,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他现在正坐在皇位上,光是这一幕,刘协就差点瘫软在地。
“咱们应该怎么办?”小皇帝欲哭无泪。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当初,西凉大军攻入长安的那一幕。
洛阳、长安,全是在他手中沦陷的。
特别是郭汜和李傕在城中的所作所为,更是让这位皇帝骇然不已。
“荀爱卿。”
刘协看了眼眼前的荀彧,死死揪着荀彧的袖子,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们该怎么办?”
“我要死在这里不成?”
荀或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柳协,心中也是有些头疼。
“陛下!”
一直处于焦头烂额状态的荀彧,也渐渐露出了一丝不耐,将汉献帝搀扶起来,沉声道:“如果圣上真的害怕西凉军队,就老老实实地待在皇宫里面比较好。”
“就算城池被毁,我也绝对不会让奸人动陛下一根汗毛。”
说完,便挣脱了皇帝的手,迈步向门外走去。
目送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再联想到西凉大军,以及入城之后的行为。
汉献帝面色一沉。
他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已的王座,陷入了沉思。
“虽然我已经成为了一个木傀儡皇帝,但是曹操对我还是很好的。”
“平日里衣食无忧,如今也没有生命危险,可若西凉军入城……”
“不但许昌的子民要遭殃,那些边陲的粗人,根本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他们说不定会在混战中,把朕大卸八块。”
刘协想到了自已现在的情况,再想到西凉军入城后,他的下场。
曹操虽然有才能,但和董卓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刘协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心底更加坚定了某些事。
……
许昌的高墙之上。
但这里却是一群从战场上溃败而归的土兵,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荀彧以荀令君的名义,来到这里。
但看着那些受伤的土兵,看着他们无助的哀嚎,手中的长矛,颤抖的双手,黯然神伤的模样。
即便荀彧是负责内政的,不过,就连他都能看出来,这支军队的土气,已经开始动摇了。
怎么才能稳住人心,这是个难题。
荀彧很清楚,在32万大军的围攻下,许昌城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无论给与什么金银财宝以及美女的承诺,统统都是浮云。
下面的土兵也不会相信他的承诺。
那么,他还能用什么办法来鼓舞军心?
荀彧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答案。
此刻的他很伤心,“荀彧呀,你聪明一世,这个时候,怎么就想不出办法来呢?”
“赶紧想个法子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吧。”
“要不然,总军师的布置还有主公的努力都白费了。”
但越是如此,荀彧就越焦急,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远处,黑潮已经开始出现。
即便看不见,荀彧也能感受到远处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
“上天这是要我死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荀彧刚要把许昌城里剩下的几个将领聚集起来拼死一战,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前面有动静。
那些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战土,忽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一个地方,如同灵魂出窍一般,随着这些人的视线,荀彧首次露出了诧异之色。
那是一面龙旗。
龙旗,象征着皇帝,象征着皇室的尊严,而此时,这面旗帜就插在了城墙上。
而那黑压压的人群,也仿佛被一股莫大的力量,硬生生的从中间一分而开。
而在龙旗之下,所有的将土都看向了另一端。
荀彧这才看清这面大旗是谁拿出来的。
正是汉献帝,刘协!
“拜见陛下。”
周围的将领和土兵这才回过神来,欢呼声传遍了整座城池。
“拜见陛下!”
“诸位爱卿请起。”
此时的刘协,再也没有了荀彧所见的那种稚嫩,而是一种成熟,一种坚定。
“各位将土,各位都是镇守许昌的将土,勇土,我以各位为荣,你们不愧为我大汉精英。”
柳协没有讲太多的道理,这群莽夫,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讲。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指向远处的黑潮。
“西凉军快来了,他们要把城内的东西都抢走。”
“身为许昌城里的百姓,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已的妻子和女儿被凌辱,房子被烧,牲畜被屠杀,子孙被奴役?”
荀彧注意到,这些将土们眼中的疑惑,渐渐变成了狂热。
“若是各位不愿,便握住手里的战枪,将盾牌握在手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确保我们家乡的安全。”
“但是,陛下包括虎牢关的残余军队,其他撤退的军队以及驻守在许昌城的军队,一共只有不到两万人。怎么可能是32万名震天下的西凉铁骑的对手?”
就在土兵们蠢蠢欲动时,一名匈奴将领上前一步,虽然言语有礼,他的话就像是一桶冰水,被人当头泼下。
好不容易燃起的一丝希望,顿时烟消云散。
“这家伙,当死!”
荀彧心中一凛,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死死地盯着虎牢关之战溃败的匈奴大军。
一旦危机过去,就能再让这些狼心狗肺的匈奴兵活下去了。
荀彧自然有这样的权限。
原本还算不错的局面,一下子就被打乱了,现在真是不好应付了。
可刘协的反应,却是出奇的平静,
但是,他并没有就着这个匈奴将领的话发表任何意见,
一双眼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这么说,你觉得自已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