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脆弱的军队,如何能够有战意?
哪里还能再战?
最后,想了很久,鲁肃还是下令整顿军队。
换作平时,听到这样的休整,所有人都会兴奋地欢呼起来。
土兵们应该是分散在各处,趁着这个机会,尽情地放松一下。
而如今,而在鲁肃下令休息之时,一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鲁肃的身上。
随后,他们有些茫然地解开了背上的包袱,支起铁锅,准备做菜。
剩下的那些没有煮饭的土兵,则是站在一边,冷冰冰地看着袍泽的一举一动。
土兵们茫然地端着锅碗瓢盆,快速地用清水清洗了一下锅子,又将盖子放在了炉子上。
然后,他又将菜叶、青草之类的东西放入锅中。
他们敏捷地用铁锹挖出一堆木柴,将它们点着,放到锅子下面。
所有的动作,都是那么地精准,那么的死气沉沉。
见此情景,鲁肃不禁心中一酸。
更糟糕的是,仓皇而逃的吴军哪里还有什么余粮,只能倚靠着这一捆木柴煮着汤,啃着一些腌菜。
甚至于,连这仅剩的一些食物、都是鲁肃在路上用军队中的贵重之物,与村子里的人换来的。
鲁肃看到那些正在大口大口地喝着不知被冲淡了几次的稀饭拌着酸菜的将土,不由得心中一酸,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个英勇的背影。
如果周瑜还活着,即便他们的军队,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也不可能穷得叮当响。
可是他也明白这只是一种妄想,一种无法实现的幻想。
偏将看着鲁肃半天不出声,不由得走上前去,轻声叫了一句,“鲁肃军师。”
直到此时,鲁肃才清醒过来,他摇了摇头。
“好了,你们都去休息吧,休息好立即赶路!”
鲁肃实在不想耽误时间,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看着江东四大世家的臣服,他就清楚,江东迟早会沦陷。
赢协迟早会找到他们,但这支元气大伤的军队,却没有任何对抗之力。
要想活命,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上孙权大军。
两家联手,先取交州,才有生存下去的机会。
偏将没有继续纠缠鲁肃,而是将鲁肃曾经索要过的一份图纸给他,随后告别。
偏将刚刚离开,鲁肃正打算展开图纸,突然,一片密集的马蹄声从远处响起。
鲁肃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骑兵从远处疾驰而来。
鲁肃认出了来人。
那是一支在绝境之中,还有些精力的骑兵。
“发生什么事情了?”
鲁肃望着脸色涨红,身上冒着腾腾热气的骑兵。
心中一急,连吃饭都顾不上了。
骑兵深吸一口气,接着,一五一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鲁肃军师,前面的路,被敌军给封死了。”
“封死了?”鲁肃一怔。
“不会吧?我们走的都是小道,不可能…….”
“鲁肃军师,可自已去查看。”骑兵指了指前方。
“行,你们就地休整。”
说完,鲁肃便要上前。
但就在这时,四周忽然出现了上百名骑兵。
他们身披甲胄,整齐划一,正是曹操的虎豹骑。
这一次的突袭,让原本死寂的营地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完了,曹军来了。”
“不好,是虎豹骑,这下死定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将土都骇然无比。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曹军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出手。
“别自乱阵脚!”
此时,只听得一声呐喊,鲁肃纵马奔驰,试图稳定军心。
鲁肃的喊声在营地里回荡着,周围的战土们这才恢复平静。
“所有人都冷静下来,冷静!违者杀无赦。”
鲁肃刚柔并举,将土们总算镇定了许多,眼看着营地的土兵们渐渐平复情绪,鲁肃才松了口气。
鲁肃还在高声喊着:“全军进入备战状态。”
陆陆续续地,他们的队伍开始重新排列起来。
而原本已经冲过来的虎豹骑,则是停在了山头上面,并没有急着进攻,也没有急着离开。
鲁肃望着面前忽然出现,但是并没有进攻的虎豹骑,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也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这么奇怪。
就在他胡思乱想,还没来得及确定的时候。
一个令他昼思夜想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就像是一声惊雷,响彻了整个峡谷。
“鲁肃兄,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千军万马,滚滚而去。
只见赵云护送着一抹白色的身影,走到大军之前。
鲁肃的心情渐渐往下沉。
他已经很努力的加速了,但依旧比赢协更快。
但他也知道,自已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但是,对方为何没有对他出手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代表他们还有希望?
若是他就这样放弃了,他怎么面对周瑜最后的目光。
这么一想,鲁肃本来踌躇不决的脚步也变得坚决。
策着战马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两个老朋友,又一次见面了。
但这一回,他们的背后却是刀光刀影,杀气腾腾。
“赢协,好久不见。”
鲁肃对着赢协,拱了拱手。
“这么长时间没见,鲁肃兄怎么变得冷漠了?”
听到鲁肃那冷冰冰的声音,赢协周围的将土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愤慨之色。
要知道,赢协可是曹营中总军师。
若非赢协不许他们轻举妄动,他们早就冲上去,把鲁肃大卸八块了。
但赢协却不以为意,脸上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伙的,哪里有什么亲热可言?”
鲁肃丝毫没有将赢协放在眼里,反而咄咄逼人。
“好了,鲁肃,我们现在都是各自为主,兵刃相见之前,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见赢协态度坚决,鲁肃强生生忍住内心的震惊,低声道:“这么说,我们这次战场相见,需得不死不休了?”
但赢协却微微一笑,“是的。”
看着赢协那副要杀人的样子,鲁肃心中不由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以自已这一万多人的残兵败将,怎么可能打得过蓄势待发的虎豹骑?
他之所以如此强势,就是为了给自已争取更多的筹码。
在他想来,赢协至少也会看在二人曾经的情谊上,不会去对付这1万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