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公子璋则是带着侍卫藏在旁边的偏僻窗户的角落,暗中观察着公子钰的一举一动。
只见公子钰踉跄的回到房间,用头狠狠地撞击着墙壁,嘴里仍旧低声念叨着什么,只是却没有了方才嘶哑愤恨的嗓音,取而代之的是轻柔哀戚的哽咽声。
似乎察觉到上次胡姬从这里拿毒药时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公子珏竟控制不住的泪如雨下……
公子璋在窗外看着公子钰疯
狂的举动,不禁唏嘘不已,这哪里像平日里温文尔雅、俊美潇洒的皇兄呀!分明就是个受尽欺凌的可怜虫啊!
公子璋再一想到公子钰曾经拿自已当枪使,顿时就觉得他恶劣无比!
“哼!活该被欺负!”
公子璋忿忿的嘀咕了一声,随即将视线继续投放在了公子钰身上。
只见他跪倒在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石砖上,一下接着一下的磕着头,直到额头渗出了丝丝血迹,才停止动作。
公子钰看着地上的血液,眸光晦暗不明,然后便开始放声大笑:“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老天待我不薄呐!”
说罢,他便瘫软的躺在了地上,双目空洞的望着苍穹,唇瓣微张着。
不一会儿,便有阵阵寒风拂过,将公子钰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
“哎,我公子钰此生算是毁了……”公子钰叹息,声音中满是绝望和懊悔。
公子璋站在窗口的位置,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数纳入眼底,却并未打算前去阻止。
毕竟,他们之间早已形同陌路,即便他现在去拉扯他,他也不一定会领情吧!
想到这里,公子璋便也不管不顾的任其发展了。
只要做好嬴暄所交代的便足够了!
夜幕降临,漆黑的夜空犹如墨汁浸染了一般,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星辰闪烁其中。
“啪啦”——
一声闷雷炸响在夜空中,霎时间倾盆大雨哗啦啦的浇灌着皇宫。
公子璋依旧蹲在公子钰那偏僻的窗口处,静静观察着公子钰的举动。
突然,伴随着电闪雷鸣,公子璋眼睁睁的看到公子钰拖着自已那充满伤痕的身体来到了床榻边,好似打开了一个暗格一样。
随即,他用他已经废了的手腕,颤抖着摸索着抽出了放置在暗格内的白瓷瓶。
见到这一幕,公子璋顿时瞪大了双眼。
迫急的想要睁大双眼看看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只见,公子钰用牙咬开那白瓷瓶上的盖子,正准备仰头喝下之际,公子璋立马让侍卫夺走了他手中的白瓷瓶。
“公子钰,这白瓷瓶里装的是什么?”公子璋狐疑的盯着手中的白瓷瓶,皱着剑眉沉声质问。
闻声,公子钰缓慢的抬眸扫了一眼公子璋,然后挣扎的想要坐起身来,奈何浑身剧痛,只能僵硬的坐在床沿。
“这东西,我要亲自交给太子查验!”说着,公子璋将白瓷瓶递予一旁的侍卫。
“属下遵命!”接过白瓷瓶,侍卫恭敬的退下。
待侍卫走远后,公子璋才紧抿薄唇,阴森森的问道:“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公子钰闻言,勾起惨淡的嘴角苦涩一笑,“皇弟,我知道我曾经利用过你很多次,甚至害的你险些丧命,但这一切我都是逼不得已!我知道,你一直怨怪我对吗?可我不后悔,若重新选择,我依旧会那样做!”
听着公子钰饱含歉疚的话,公子璋嗤鼻冷哼道:“别以为我会感谢你的施舍和仁慈!”
“呵呵……”凄楚的摇了摇头,公子钰忽而自嘲道:“你当然会这样认为!”
“少跟我装腔作势!”公子璋怒吼一声,“公子钰,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把丑话说到前头,倘若今后你再敢伤害皇弟,我一定饶不了你!”
“放心!绝不会有这一日。”公子钰凄惨一笑。
或许今晚的他的确有点疯癫,但他却不希望被人误解。
因为他已经不想活了,心存死志,所以更加不会在意他人的评判!
见公子璋仍不肯放松警惕,公子钰遂敛了敛脸上的神情,一改先前悲怆的态度。
见公子钰面色稍霁,他郑重的朝公子璋拱了拱手,诚挚道:“皇弟,此生不愿再入帝王家,还请你原谅我之前所做的糊涂事。”
公子璋还未反应过来,公子钰便猛然起身,撞向了墙壁。
“咚”——
一声闷响传来,公子钰的额头赫然印上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瞬间便涌出汩汩鲜血。
公子璋惊愕的捂着嘴巴,怔愣片刻,才猛然冲到公子珏身边,将他扶起。
“你……你干嘛?”公子璋结结巴巴的问着,心跳砰砰直响。
他真担心这一摔,会摔坏公子钰的脑袋。
闻言,公子珏却是微微闭上双眼,呢喃道:“总归是要离开了……与其苟延残喘的活着,不如死去……”
“喂,你醒醒!本公子送你去太医院!说着,公子璋就要将他背起。
却不料刚迈出一步,就被公子钰给推搡着跌倒在地。
“别管我……我已经活够了……咳咳!”
公子璋见状,顿时急红了眼睛,“公子钰,你疯了!你难道真不怕死吗?!”
公子钰垂首,苦涩的笑着,却不语。
死,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反正,从小到大他都是孤独的一个人。
既然注定了活着不易,那又何必活着呢!
公子璋气急败坏的爬到公子钰身侧,二话不说的抓着他的肩膀,企图将他拽起。
谁知公子珏的双腿完全失去知觉,眼神也已经涣散,根本没法站起身。
见状,公子璋心慌意乱的拍了拍自已的脑门,然后赶忙吩咐一旁的侍卫:“快!赶紧去叫御医。”
“是!”
御医匆匆忙忙的赶到宸华殿时,公子钰已经晕死了过去。
“公子璋,这公子钰已经没了!”太医摇头晃脑的说着。
“混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公子璋暴躁的低斥了一句,转头就狠狠的甩了太医一记耳刮子。
见状,太医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连连后退了几步,惶恐的跪倒在地:“公子……公子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