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父皇每次都骂我,我早已习惯了。”撇撇嘴,嬴暄颇为嫌弃的说道。
“那是父皇对你的期待,毕竟你日后是大秦的新皇,父皇这么对你,其实也是想培养你。”说着,嬴阴嫚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惋惜的神色,似乎对嬴暄极为怜悯。
“呵呵,皇姐真会说笑。”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唇,嬴暄继续埋头喝茶。
就在这场面即将冷场时,婢女终于带着几名宫人端着菜肴入内,缓解了原本有些尴尬的局面。
席间,嬴阴嫚偶尔会夹一些菜放到嬴暄碗里,然后笑眯眯的说道:“皇弟,多吃点,你看你操劳国政这么长时间,都瘦了一圈,皇姐看了心疼。”
瞥了一眼碗里堆叠如小山般的菜肴,嬴暄蹙眉道:“皇姐,我已经够胖了,再吃的话,怕是都长到脑袋上去了。”
“胡言乱语什么,你还年少,该多吃些才是。”
“正因为我还年少,所以更要节食,皇姐不懂。”话落,嬴暄夹了一块肉塞进了自已的嘴里,嚼着,一脸的惬意。
闻此,嬴阴嫚只是浅笑,却是不语。
一旁的公子璋虽然从始至终都沉默着,但他敏锐的观察力却让他看出了些许端倪。
微眯眸,他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皇姐,你眼里只有嬴暄一个弟弟嘛!那我呢?”
说话的同时,公子琛还伸出了手指指向自已。
“你?”斜睨了他一眼,嬴阴嫚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咳咳,皇姐你不能厚此薄彼呀!”
闻言,嬴阴嫚轻勾朱唇,莞尔的看着他,“你有太子那么劳累吗?”
“没有。”摇摇头,公子璋一脸的坦荡。
“既是如此,又何须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呢!”
“皇姐说得有理,可……”顿了顿,公子璋又道:“可我也饿呀!”
话落,他径自夹起一颗鱼肉,慢条斯理的咀嚼了起来。
看着他这番动作,嬴阴嫚失笑道:“你啊!跟太子殿下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皇姐你这么夸奖我,我会害羞滴。”说着,公子璋冲着嬴阴嫚调皮的挑了挑眉。
“噗呲……”蓦然,嬴阴嫚被他逗乐了。
见此,嬴暄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暗中腹诽道:皇兄啊皇兄,你可真是够了!
饭罢,嬴暄提议散步消食,公子璋本不愿,却碍于嬴阴嫚在场,最终也只能答应下来。
三人漫步行走在御花园中,嬴阴嫚与公子璋聊着一些琐碎之事,而嬴暄则时不时的插一嘴,使得整个氛围格外和谐。
忽然,嬴阴嫚脚步顿住,转眸看着公子琛,语重心长的说道:“太子,近日宫中不乏流言蜚语,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呢?”
“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有什么好处理的。”淡淡的扫了嬴阴嫚一眼,嬴暄满脸的不以为然。
见他这副态度,嬴阴嫚秀眉微颦,“太子殿下莫要小瞧这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它会成为你登基路上的绊脚石。”
“这些本宫明白,不需要皇姐提醒,本宫会处理的。”
“嗯,如此甚好。”说完,嬴阴嫚欲转身离去。
“且等等,皇姐不如我们一同去湖上泛舟如何?”突兀地,公子璋出声挽留着。
“你们先去,我一会就来。”拒绝了公子璋,嬴阴嫚迈着莲步径自越过了他们往另一侧走去。
凝望着嬴阴嫚渐行渐远的背影,嬴暄不由皱起眉头,低喃道:“这皇姐是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总觉得她像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或许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吧!”淡淡的应了一句,公子璋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而另一边,嬴阴嫚独自来至湖边,站立良久后,方才轻抚着腰际的丝带,眼底划过了一抹诡谲的光芒。
“公主……”就在她怔愣出神时,小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旁,恭敬的喊着。
“何事?”缓缓转眸,嬴阴嫚淡漠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公主……您不是吩咐奴婢准备的药膳已经准备妥当了。”小莲垂首,恭敬的开口。
听着她的话,嬴阴嫚凤眸微敛,倏地,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很好。”
说完,她抬腿朝着湖岸边的凉亭走去,而小莲紧随其后。
坐在凉亭中的软榻上,嬴阴嫚优雅的执起玉杯,浅尝一口茶粥,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眸。
而她的举动也引起了身边侍女的注意,小莲赶忙俯身询问道:“公主,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无妨,只是胃有些胀痛。”淡淡的回了一句,嬴阴嫚便挥退了小莲。
待小莲离去后,嬴阴嫚睁开双眸,静静的看着湖面,眼底深藏的情绪波涛汹涌,让人无法琢磨。
……
而嬴暄则是已经和公子璋来到了湖岸旁,湖岸旁已经有一只画舫停泊在那,显然是等候着他们二人的到来。
踏上画舫,公子琛刚想拉嬴暄上船,却忽然发现嬴暄居然一个人跑到船尾,拿着小棍在那拨弄着水面。
“皇弟,你干啥呢?”疑惑的看着他,公子璋开口问道。
听到声音,嬴暄猛地一惊,故装慌张的扭头看向了他,结巴道:“我、我没干什么呀!”
“没做什么?”狐疑的看着他,公子璋迈步朝着嬴暄走去。
见此,嬴暄下意识的往后退着,“皇兄,你别过来啊,我真的没做什么啊!”
“哦?那皇弟倒是说说你究竟做什么呢?”公子璋饶有兴致的盯着嬴暄的动作。
“我就是想吹吹风啊!”
“吹风?”微微扬唇,公子璋轻哼一声,“你若真是吹风的话,在船上也能,为何非要跑到船尾来?”
对于他的质问,嬴暄支吾道:““呃……我这不是闲的吗!”
“是吗?”意味深长的反问了一句,公子璋并未就此放过他,而是一把抓住了嬴暄的手腕,但这正中嬴暄下怀,趁势就挣脱了他的束缚。
一阵天旋地转后,嬴暄稳住了身形,而公子璋却跌入了水中。
扑通——
溅起一片水花,嬴暄赶忙上岸蹲在他身旁,装出一副很关切的模样,脸上却带有得意的笑容道:“皇兄,你怎样了?”
“皇弟这是何意啊?”咬牙切齿的瞪着嬴暄,公子璋怒喝出声。
迎着他那阴森骇人的眸光,嬴暄缩了缩脖子,装作怯懦道:“皇兄你怎么掉进水里去了啊!吓死我了。”
闻此,公子璋恨不得立马冲向舱内将秦国太子揪出来狠揍一顿,但奈何浑身湿透了,实属狼狈。
“皇兄,你怎么还不上来呀!”见他迟迟没有任何反应,嬴暄忍俊不禁的催促着。
听言,公子璋气极反笑,咬牙切齿道:“皇弟,你给我等着!”
丢下这句话后,他快速爬上了岸,一点也不顾及自已现在的状况。
而嬴暄在他起身后,则是捂嘴偷笑了起来。
而公子璋上岸后,便直接朝着嬴暄
走去,伸手揪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道:“皇弟,你胆敢戏耍皇兄我。”
“皇兄冤枉呐!皇弟我啊,从未戏耍过皇兄,今日也是皇兄自已掉下去的,与我何干。”一本正经的解释着,嬴暄依旧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是嘛!”冷笑着瞥着他,公子璋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怀疑他所说的话,却又找不到破绽。
看他不信,嬴暄也不恼,仍旧维持着原先的表情,“皇兄你不再相信皇弟了吗?”
沉默的看着他,公子璋一把松开了他的衣领,甩了甩袖袍,大步的朝船舱内走去。
“哎呀皇兄,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掉下水的呢?”追上了他,嬴暄锲而不舍的追问。
“你管我!”
“嘿,皇兄,我都说了我没有戏耍你,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吗?”撇了撇嘴,嬴暄一脸的受伤。
睨了他一眼,公子璋懒得搭理他,径直进了房间。
一见如此,嬴暄更是来劲了,一屁股坐在桌前,端起难喝的茶盏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后,继续说道:“既然皇兄都不相信我,那我也没必要在你身边待着了,你走吧,我走就是了。”
说罢,他就欲起身,却被公子璋一把按住肩膀制止了。
“皇弟,你这是打算跟皇兄翻脸吗?”挑眉斜睨着他,公子璋语气不悦的问道。
耸了耸肩,嬴暄满不在意道:“皇兄既然都不相信我了,我还留在这干嘛呢?”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公子璋暗叹了一声后,终是败下阵来,无力的开口:“皇弟莫闹,你这性子,还不知道吃亏的会是谁!”
撇撇嘴,嬴暄道:“我这叫有恃无恐,毕竟皇兄你也不会因为我的胡闹就惩罚我。”
“嗯?”眉梢高扬,公子璋颇感新鲜的看着他。
“皇兄,咱俩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更像是亲兄弟一般,难道你还会揍了我吗?”眨了眨眼,嬴暄继续道。
“这倒不会。”摇头,公子璋肯定道。
“哈哈哈……”一听,嬴暄瞬间就乐了,心情甚是愉悦的拍着公子璋的肩膀,道:“所以啊,我才敢如此肆意妄为啊!”
“……”无语的扫了他一眼,公子璋道:“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行了,先别说废话了,
看湖中景色不错,咱们去赏玩一番如何?”
“好咧。”说着,嬴暄就挽着公子璋的胳膊,朝着甲板外走去。
两个人走的慢悠悠的,一路上嬴暄总喜欢逗公子璋,但每次最后吃瘪的人都是公子璋。
而另一边,嬴阴嫚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也来到了湖岸边准备上船。
站在船头上,她抬眸四处寻觅了一圈,却始终没有发现船的影子,不由蹙紧眉头,担忧的喃喃道:“都跑哪里去了,都不知道等等我嘛!”
嘟囔完,那船便出现在了她视线之中,而且还正朝她缓缓驶来,这可真令她惊喜万分。
“阿嚏!”突然,一记响亮的喷嚏声在耳畔传出,嬴阴嫚侧目望去,这才注意到嬴暄不知何时站在了船头上。
“皇弟!”轻唤着他,嬴阴嫚提裙跨上了船。
“皇弟这么久才来,让皇姐久等了。”微微勾唇,嬴暄含蓄的浅笑道。
“不碍事,只是……”犹豫着,嬴阴嫚小心翼翼的瞥了他一眼,道:“你怎么在这艘船上呢?”
“皇姐不也在这里嘛!”
“这个……”抿了抿唇,嬴阴嫚正要说下半句时,便被公子璋打断了。
“好了,先进屋再说。”拉着嬴阴嫚,公子璋就率先走进了房间。
见此,嬴阴嫚也不再纠结刚刚的事,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九月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很舒服,而且空气里弥漫着丝丝甜腻的葡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嬴暄惬意的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欣赏起湖中的美景。
而一旁,嬴阴嫚则在仔细打量着公子璋,越打量,她就越觉得奇怪,心底的疑惑也越来越重,“皇兄,你怎么变黑了这么多?”
“呃……这不挺好嘛。”摸了摸黑漆漆的皮肤,公子璋故作镇定的说道。
对此,嬴阴嫚显然不买账,质问道:“皇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咳咳……”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公子璋垂首不语。
而见他不答,嬴阴嫚不免有些急躁,“皇弟,你就别瞒我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突然间变黑了这么多?”
“皇妹,其实皇兄近日都在军营和土兵一起操练,晒黑了些很正常啦!”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公子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哦,那就好,不过这黑漆漆的皮肤若是晒伤了,怕是会留疤的。”
“没事,男子汉大丈夫留点疤也无所谓。”摆了摆手,公子璋毫不在意道。
听闻,嬴阴嫚顿时放下心来,“那就好,我还怕你留了伤疤,父皇该责怪我照顾不周呢!”
“呵呵……”笑容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公子璋并未多做解释。
见他不愿意说,嬴阴嫚也识趣的没有深入询问,反而说起了其它的事情来:“对了,太子的诞辰快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