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暄离开死牢后,便直接前往章台殿。
章台殿里,嬴政正坐在案牍后奋笔疾书,神色凝重,时不时还咳嗽几声。他拿起御医递上的药碗喝药时,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满是厌恶的表情,显然对这汤药十分排斥。
见嬴政如此,嬴暄走上前,接替了宫婢的工作。
他端过汤药,试图劝慰嬴政:“父皇,先喝点滋补身体的药吧,毕竟父皇刚复活,身体需要调理。”
嬴政实在拗不过嬴暄,只得接过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将碗塞给嬴暄。
“你们都退下吧。”嬴政挥挥手,示意宫女们都退下。
宫们纷纷福了福礼,陆续离去。
殿中只剩下嬴政和嬴暄两人。
嬴政揉了揉胀痛的额角,问:“胡亥怎么样了?”
嬴暄摇摇头,将刚才在死牢里发生的一切,简单跟嬴政叙述了遍。
听罢,嬴政叹息:“李斯确实是让人很可惜……”顿了顿,又说,“但李斯身为大秦的老臣,为大秦操劳一辈子,功劳也算够大,再说李斯也不过是受到赵高的蛊惑而已,朕不能因为一件小错误,就降罪李斯。”
“父皇说的也对,李斯对大秦做出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嬴暄赞同地点头。
“既如此,那朕便免除李斯的死罪,但要让他继续为大秦戴罪立功,直到他彻底洗脱罪孽……”
闻言,嬴暄眼珠子转动片刻,低垂着眉毛,恭敬应答:“是,父皇英明!”
于是,太监便携带嬴政的圣旨赶到死牢之内赦免李斯。
李斯听到太监宣读圣旨之后,整个人愣住了。
“李大人,接旨吧,陛下还在章台殿等你呢。”太监尖锐的嗓门在李斯耳边响起,李斯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跪拜谢恩:“草民谢主隆恩。”
太监将圣旨交给李斯:“李大人,陛下念你曾经为大秦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特免去李大人之死罪,令其继续戴罪立功。”
李斯颤抖着双唇,哽咽的用双手捧着圣旨,激动得热泪盈眶:“罪臣谢主隆恩。”
李斯离开死牢后,便马不停蹄地赶赴章台殿,向秦始皇复命。
李斯进殿后,看见嬴政正坐在书桌旁,一脸疲倦地翻阅着奏折。
李斯心中百感交集,直接跪伏在嬴政脚下,泣不成声:“罪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罢。”嬴政抬了抬手,视线依旧停留在奏折上。
“罪臣谢过陛下。”
李斯缓缓站起身,擦了把湿润的双眸,恭谨地询问:“陛下召罪臣进宫所为何事?”
嬴政合上奏折,慢条斯理地说:“李斯朕想让你做暄儿的太傅,当然你还是大秦的丞相,朕只是希望你能在空闲时间内教导吾儿,教育其君子之风,治国安邦之道。”
李斯微怔,没想到嬴政会提出这种要求。
不等李斯回答,嬴政便敲定:“李斯,你觉得如何?”
面对嬴政充满威严的双眼,李斯迟疑了半晌,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微臣遵旨。”
……
三日午时三刻,嬴政等人站在咸阳宫外,看着穿着囚服的赵高和胡亥跪在地上。
赵高和胡亥皆一脸绝望的表情,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已悲惨结局。
“父皇,儿臣知错啦,您饶了儿臣吧!”胡亥趴在地上,哭嚎道。
赵高亦匍匐在地,不愿直视嬴政。
嬴政看着狼哭鬼嚎的胡亥,眉头蹙得更深了,一点都不想看到他似的,直接移开视线。
“行刑吧。”嬴政冷漠地吐出三字。
随着刽子手往刀上喷了一口酒,寒光闪烁的铡刀便朝着胡亥的脖颈砍下!
“父皇,不——”胡亥惊恐万状地叫喊着。
然而,他的呼救被淹没在震天响的喊杀声里,根本无法传入嬴政的耳朵里。
胡亥的脑袋和身体分家,鲜红色的血柱冲破天际,染红了一地。
看见胡亥的尸首被斩首,赵高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咬牙跪在原地。
嬴政扫了眼赵高,淡淡吩咐:“将胡亥厚葬。”
“是,陛下。”太监领命,立马招来两名土兵,将胡亥的尸体拖了下去,随后又有人将地上残余的血迹清理干净。
随后,赵高的头和双脚双腿便被土兵套上粗绳,另一边则是套在马的身上,然后啪打马屁股,使得战马疯狂地奔跑起来。
赵高只觉得自已的身躯好似在与自已的四肢分家,剧烈的颠簸让他头昏脑涨,五脏六腑像是要炸裂一般,难以承受。
他不断挣扎着,试图逃脱桎梏,然而却毫无办法。
最终,赵高的头颅、四肢全部离体,鲜血洒落在地,形成了触目惊心的一团污秽。
看着赵高凄惨的模样,周围观刑的人吓得噤若寒蝉,连忙避开赵高的尸体,生怕沾染了晦气。
嬴政看着已经行刑完后,便转身用凌厉带有一丝暴虐的眼神扫向众人,警告他们别忘了规矩,否则就和赵高一样下场。
于是,群臣齐刷刷地跪下:“臣等惶恐。”
嬴政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等嬴政回到章台殿的寝殿后,他才长舒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榻上,任由嬴暄给他捏肩捶背。
“暄儿,明日你便去上书房学习文韬武略吧。”
闻言,嬴暄轻柔的力度陡然一变,捏着嬴政肩膀的手指加重力道,疼得嬴政倒吸了一口凉气。
嬴政恼怒地拍开嬴暄的手,训诫道:“暄儿,朕都是为你好,朕的儿子必须要文武兼备,方才能够保证江山社稷永固。”
嬴暄看着嬴政那已经认定的态度,正想反驳的时候,忽然瞥见自家皇兄风尘仆仆的身影,便收敛了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