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监狱的一个小牢房之中,这个牢房不同于其他牢房,这个牢房中极其干净,并且周围没有嘈杂声。
最主要的是,牢房里面布满了竹简,满是被程邈推演简化出来的字。
别的牢房之中,那些犯人则是神情专注地盯着在那牢房之中思索的人,眼神中满是敬佩。
这是知识分子啊!俺只是一个粗人,但俺知道这人能让俺们云阳扬名,因为监狱长说了,对面那位大人在做大事。
所以凡是靠近程邈的牢房的牢房,都极其安静。
就算不安静,也会被吏员给打到安静,或者被换到其他牢房。
很快,这平静便被打破了。
几道身影急速的向这里赶来,人还未到,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程邈啊!你翻身的机会来了,九公子来信了,九公子要再次改进字体,你机会来了。”
程邈停止思索,满是错愕,九公子,就是最近那个闻名天下的那个九公子。
可是那个九公子怎么会知道他呢?程邈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难不到是兄长。
没错,他已与这监狱长结拜了,称呼对方为兄长。
而对方,则是极其照顾他。
对方欣赏他的才华,觉得他终有出头之日。
监狱里,也可有人才。云阳,也可有人才。
程邈还未思索太多,牢房门便被推开了。
程邈的牢房并没有锁门,只是象征性的关着,做做样子。
对于这种人才,监狱长怎么可能会苛待呢?
他更是找着了机会,偷偷与对方结拜。
他坚信,按始皇重视人才的性子,等到程邈整理好那些比小篆更加简洁的字体后,一定会重用程邈的。
至于所谓的监狱生涯,自是也会随之完结。
其实程邈也没有做多大的事,完全是对方的错。
知识分子犯的错又怎么能算犯错呢?完全是对方仗着家庭背景栽赃嫁祸罢了。
但这个云阳监狱是他在管,所以对方奈何不了程邈。
甚至对方若是来到他的面前,他还会吐对方一口痰,呸,什么玩意,敢玩弄我兄弟。
如若不是对方是地方望族,他早就让程邈出去。
程邈在监狱里,是对程邈的保护。
诶,都是因为对方太过强势,而他也只有在监狱里才有那么一些特权。
一见程邈,监狱长便停止了步伐,整理好衣衫。
而程邈则是疑惑地看向监狱长,监狱长笑道。
“程邈,你知道这封信是谁寄来云阳的吗?并且是加急的,驿站人员跑的极快。”
“嘿嘿,你怕是不知道,你入了九公子的眼了吧!九公子让你去咸阳,与他一同商讨字体的演进完善啊!为大秦做贡献。”
“程邈,你是不知道,我看当时看到这信的心情,真是开心极了。”
“多谢兄长!”程邈不假思索的道。
但监狱长却是摇了摇头。
“程邈,并不是我向九公子推举你,我还没有这个能耐呢!是有不知名的义土向九公子推举了你,于是九公子便从咸阳来信让你前往咸阳了。”
“程邈啊!你翻身的机会来了。”
“可我还在坐牢?”
看着程邈紧锁的眉头,监狱长气不打一处来。
“榆木脑袋,九公子都说话了,谁还敢说你犯错。反而是我要加强对你保护,并且派人送你到咸阳。”
“到咸阳后,径直送你到九公子府邸。”
“若你不能安全到达九公子府邸,我们云阳就摊上大事了啊!”
程邈这才后知后觉的抬头。
“他们不会追责我吗?”
“他们谁敢追责你?谁给他们的胆子?”
“谢兄长!”
这话不止一次说了,但每一次,程邈都感动的无法自已。
人生便是这样,当诸事不顺后,遇到赏识自已的人,便越觉珍贵,也越要珍惜。
“说什么话,贤弟,我也是一个文化人,我懂你啊!”
“好好准备一番,收拾好东西,再陪我吃一顿,便立刻赶往咸阳,九公子的事要紧。”
“是,兄长。”
“哈哈哈,快快,来帮程邈一起收拾东西。”
可是这时,对方监狱里那个憨厚的中年人却是忽然开口。
“俺祝程大人一路顺风,替俺云阳扬名。”
监狱长看向那人,笑道:“陈二,借你吉言。”
与此同时,监狱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俺也祝程大人一路顺风,替俺云阳扬名!”
这时的监狱,反而不像是监狱,反而更像是一个温情的送行场景。
我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你有出息了,我祝福你,替这个地方扬名。
而程邈,则是镇重的站起身,向着他们长长的鞠了一躬。
“谢诸位的祝福,我程邈,定竭尽全力辅助九公子,替云阳扬名。”
同时,他心里也有个声音,若是可能,我也想让九公子看一看如今的大秦律法。
大秦律法,还是太严了,没必要这么严。
程邈的目光之中,满是真诚。
这一些人,都是穷苦老百姓啊!
犯事,也是被生活所迫。
地方豪强,该死。
他除了是一个犯人之外,也曾是一个吏员,一个正直的吏员。
很快,东西便收拾妥当。
践行宴上,监狱长看着程邈。
“贤弟,此一去,飞黄腾达,前程似锦!”
“兄长,定不负所托。”
面对着如此盛情盛景,程邈还能说什么呢?
宴罢,程邈东西收拾妥当,将要前行,监狱长却是忽然又开口说道。
“走,我再送你一程。”
“兄长。”程邈的眼眶之中,已满是泪水。
一滴水,便当满泉相报,可兄长这恩,比满泉还满啊!
可是正当要前行时,路上却是扬起了一些灰尘,一些家丁以及几个人物登场。
那几个人物一出现,便立时喝道。
“大人,听说你要放程邈离开,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不合规矩?”监狱长笑了,缓缓拿出了信件。
“你们当真要阻拦我们?要是坏了九公子的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哪个九公子?”其中一个人脸色立变。
“还能是哪个九公子,当然是咸阳赢轩云赢公子了。”
监狱长的话落下之后,那几个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些家丁,更是低下头。
得罪了主家还好,得罪了九公子,他们九族都不够灭。
再者,得罪九公子,形同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