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陛下的身体有些不好。”
最终，蒙毅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而扶苏的眼神也有些黯然。
始皇的身体不好，是多年勤政的结果。
这也是他那么信任炼丹术土的原因。
他要的，首先是自身健康，其次才是仙丹。
只是，这两样东西都没有着落。
而蒙毅在说出这句话后，便不再开口了。
他能说出这句话，便已经是最大的逾越了。
要是被有心人知道，足以令他在始皇的心目中减分。
但为了长公子扶苏，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扶苏依旧没有给他准信。
只是沉默着，但这沉默却异常决绝，就好似始皇面对众臣的反对，依旧一意孤行一样。
而这，也是始皇欣赏扶苏的地方。
而蒙毅，已经知道答案了，他的劝说，没有丝毫作用。
缓缓的，蒙毅退了下去，但还是说了一句。
“公子还是少与淳于越等人为伍。”
说完这句话便彻底退下了。
在蒙毅退下后，扶苏才抬起头看向门口。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了无数的迷雾，看到了他所看到的。
郡县制，并不是那么靠谱。
分封制，才能令大秦长久。
若不分封，将来大秦有难，谁来帮？
他不敢想象，也不愿意去相信大秦会出问题。
但大秦到处行严酷刑法，不与民休息，这迟早会出问题的。
他扶苏，不想大秦走上歪路，所以他坚持分封制。
分封辖制，虽说各有异心，但好歹大秦暂时是出不了什么问题了。
可若是不分封辖制，大秦却很可能出问题。
流民囚犯过多，是一个重大问题。
“父皇，我只愿你安康，可我也有我的想法啊！”
“现在的你，不如以前那么接受建议了。”
喃喃完，便轻声向门口走去。
想当年，始皇虚怀若谷，睥睨四方。
望如今，只是法家盛行，四方哀怨。
因此，扶苏才忧心。
他的门客众多，所接收的信息也更多。
外边云卷云舒，已要入夜了。
星光慢慢浮现，月光已从一片云雾中透射而来。
忽有一只飞鸟掠空而过，扶苏的目光随着那飞鸟而远去。
落单的鸟，依旧能寻得方向。
而在咸阳某处宫殿，顿弱正在向始皇汇报。
咸阳各家小姐的信息顿弱已经交给始皇了，剩下的便是汇报他所见。
“陛下，臣有错。黑冰台对于九公子的信息有些出入。吾去九公子那里时，九公子正在书房中读书，书声传至外面。”
“待吾进了里面，又见九公子在练字，心无旁骛，在写完一竹简之后，在臣的特意提醒下九公子才察觉到臣的到来。”
“但这些行为，是九公子近段时间才开始的，说是开悟。”
始皇沉默了，手中的竹简顿时合了起来。
顿弱既然如此说了，那必然是真的。
顿弱，没有理由偏袒。
最主要的是，顿弱对他有恩，对大秦一统六国起了极其关键的作用。
顿弱的为人，他是知道的。
也是因此，顿弱才会执掌黑冰台。
“九公子啊！赢轩云。”
始皇说了一声，便开始走动了起来。
不多时，便走到了殿外，他与扶苏一样，同样注视起了那满天星空。
“将入夜了，月朗星稀，这分明是祥瑞嘛！”始皇笑了起来。
对于赢轩云的改变，他很是欣慰。
当年的他，在赵国吃了太多的苦才开悟，而如今，他的九儿子也终于开悟了。
大秦有幸。
只希望，他能担起大秦的担子。
至少，让大秦这条大船能够更加平稳地向前行去。
“婚事暂议，从今天起，朕要知道轩云每一天的情况。”
“诺！”顿弱答道。
而在赢轩云的府邸中，他依旧在读书练字，仿佛不知疲倦。
青色的书架，新做的竹简，馨香的气味在房间里流转。
古典文雅，古色古香是此时的主题。
那两个侍童已有些犯困，但不敢打扰赢轩云。
然而心中，却是翻起了无数骇浪。
公子，是真的变了。
侍童开始退下去了，墨守候在房间之外。
他是护卫，九公子的安全应由他负责。
再者说，在之前他竟然看到当年敢犯谏劝始皇善养其母，令始皇资其财物纵游六国的大人物。
他心满意足了。
对于九公子，已是更加恭敬。
自然而然，九公子的安全更是不能有一点马虎。
到深夜，赢轩云才停止读书练字。
走出门外，只见墨犹如标杆一样的伫立在那里。
赢轩云有些感动，墨，实在是尽职尽责。
“有些冷吧！”赢轩云对墨道。
“不冷。”墨简短回答。
守护这样的主子，他愿意。
“多谢！”
这两字落下后赢轩云便不再多说，但墨心中却激起无数的甜蜜。
这一夜的守护，值了。
公子是个体谅人的人，跟着公子，有前程。
而赢轩云在这时，才有空抬头看向那满天星斗。
只见月光如水，星光灿烂。
漂浮的云聚成一只龙形，盘踞于空中，落下的月华为地面照亮了路。
赢轩云，看着这夜空有些怔怔。
熟悉的夜空，却是不同的时空。
同一片天，却是不同的时间。
白天与读书练字时没有空理会那么多，待空闲时才想起。
哦！我穿越了。
孤零零的感觉，在夜风的吹拂下越加缥缈。
他本便是一个心事极多的人，这下变得心事更多了。
墨并没有打扰赢轩云，而是静静站在旁边，守护着赢轩云。
东厢的厨房老头却是翻了身，哦！公子停止读书了。
但此时已是深夜，不知公子是否饿着了。
但厨房老头并没有思量太多，而是在柔和的月光下缓缓入睡过去。
他忘了，他已准备好了点心，只待那两个丫鬟热一下拿过去即可。
而小红与小花在这时已是拖着盘子带着点心朝着这里走来了。
公子变化大了，但公子依旧是公子，依旧是要她们服侍的公子。
只是今天，真的好晚了。
好在月光照路，灯笼亮起，前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多走几步，便到了公子身边。
小红与小花静静等待着赢轩云，并不打扰赢轩云。
而赢轩云，回头看向那点心，却是笑容横生。
既来之，则安之，况且这里不是有那么多关心他的人吗？又有什么好值得去烦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