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儒家的态度,始皇一向就有些宽容的。
可是那些儒家子弟却太令他失望了,不能让他看到他们的用处。
就如泰山封禅那一次,儒家子弟总是以各种缘由来讽刺他,或是不明他的意,总是把大量的繁杂礼节添加在其中。
而他,则是喜欢简朴的礼节,太多,反而令他不喜。
简朴而隆重,便是他最喜欢的一些祭祀与祭拜方式。
但他能够给儒家名分,让儒家在咸阳定居,自不是对他们仅仅只有那一点要求。
他的要求是,儒家能辅助好扶苏,能帮扶苏管好大秦。
可儒家,却太令他失望了,或者说,淳于越太令他失望了,他都要没有耐心了。
屡次的惹他生气,真当他不会对儒家动手吗?
若不是始皇顾忌儒家,怕是他早就对儒家动手了。
那淳于越,太令他失望了。
可是此时,却是有人前来禀报。
“陛下,扶苏公子前来求见!”
正在与赢轩云说话的始皇脸上表情瞬间僵住,那扶苏,如果不出所料,是为淳于越求情来着。
终究,扶苏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始皇看向赢轩云,道:“轩云,你觉得父皇该不该见他?”
赢轩云沉吟片刻,“父皇该见大哥,他毕竟是大哥,是父皇的长子。他又无犯大错,无论如何父皇都应见他。”
“再者,见大哥一面,也好看一看淳于越对大哥的影响有多深。若是大哥实在被迫害的厉害,便斥责他。”
“大哥,应该还是听父皇话的。”
始皇看向那传令太监,笑道。
“听清楚了吗?让他进来。”
那传令太监心中一震,陛下竟然如此宠爱九公子,扶苏公子怕是真的无望储君之位了。
但也不多想,即刻下去请扶苏公子来到这里。
而赢轩云则是看向始皇,那意思已经很明白,需要我退避吗?
始皇并不搭理赢轩云,而是正襟危坐起来,赢轩云以为始皇收不到自已的意思,于是说道。
“父皇,需要我退避吗?”
“退什么退?大秦有什么好瞒你的。若不是你政务能力不显,父皇即刻便立你为储君。扶苏,远不如你。”
“父皇谬赞了。”
“扶苏来了,坐好,别皮了。”
接着扶苏到来,扶苏垂着头,脚步踏入殿内,余光瞬间便捕捉到了赢轩云。
内心瞬间震了一下,九弟来告状了,定是如此。
要不然九弟不会在这里,又联想起父皇的命令,怕是九弟真与蒙毅联合起来了。
扶苏心中一暗,本来觉得忐忑与愧疚的心,瞬间消失。
他不想现在来见始皇的,但奈何他觉得淳于越所说确实有道理。
他若是不来,怕是大秦真的有灾难了。
父皇暴君的名声,怕是从此抹不去。
无论是为了父皇的名声,还是为了儒家的事,扶苏都应该来一趟。
于是他在思索一会,便起身离开卧室,前往皇宫面见始皇。
淳于越自是极其喜悦,瞬间便又来见自已,但淳于越却是叮嘱了一番,说万万不可说是他请他前往皇宫求情的,只说自已看不过九弟。
理由有三。
其一则是父皇不喜淳夫子,这个向来众多人知道。
其二则是大秦不可缺少儒家,儒家是大秦未来的方向。
其三则是儒家子弟众多,遍布天下,深入六国。若得罪了儒家,大秦在史书上会留下污名。
扶苏并不多耽误时间,便即刻赶往皇宫,对于淳于越的话只是点头附和,实则心思全无,他脑海中依旧停留着蒙毅的身影。
多年的默契,敌不过一朝的分裂。
而面对始皇,他又忐忑。
可是当余光看到赢轩云便在殿内时,他所有的心思便都消失了,唯有怨恨。
扶苏立刻道:“父皇,九弟也在啊!”
这话一出,始皇便听出了扶苏口中的酸意,始皇面无表情,道。
“朕召他来的。倒是你,是为淳于越与儒家的事前来吗?”
本来扶苏胡思乱想,结果始皇这么一句话,便把他所有的想法都给打没了。
父皇召他来的,也就是说他并不是自已前来的。
也就是说,他的猜测并不成立。
但对于儒家与淳夫子之事,扶苏不可能避而不谈,于是只好道。
“父皇,儿臣是为淳夫子与儒家的事前来。”
“淳于越求你的吧!”始皇又道。
扶苏一时无话,淳夫子想必是多此一举了,凭父皇的手段,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淳夫子去请自已的。
但扶苏还是道:“父皇,大秦不能没有儒家。”
“咸阳若驱逐儒家,大秦在六国之地的名声将一落千丈。”
“父皇,三思。”
始皇并没有回答,而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扶苏。
“你先回答朕的话,是不是淳于越去求你的?”
“他对儿臣陈晓了厉害。”
始皇笑了一下,这儿子啥都好,就是不懂一些人的坏心思,净是瞎替别人着想。
始皇道:“那老贼,不愧是当代儒首,可惜也正因为他是儒家当代儒首啊!儒家,差不多便毁在他的手里。”
“淳于越,丁点本事没有,倒是习惯去挑拨离间,泼脏水。”
“扶苏,你倒是说说,朕为何还要留淳于越在咸阳?”
扶苏依旧没有抬头,依旧是垂着头,道。
“咸阳儒家,儒生基本都听淳夫子的。儒家,对大秦大有用处。”
其余的,扶苏便不去陈述了。
但始皇却笑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话?其实朕真的很后悔啊!当初,就不该让淳于越接触你,更不该让淳于越教你。让淳于越教你,即是毁了你。”
“其实这些年来朕隐隐有一些猜测,淳于越,或许是六国余孽的手脚,不然为何那么频繁与朕作对?”
“先是分封制,后是让你与朕为敌,朕,很后悔啊!”
赢轩云眼眸低垂,对于始皇的话,赢轩云也曾怀疑,那淳于越就是六国余孽的手脚。
分封制便是一个例子,若是皇子分封出去,其实就等于当地的权贵利益得到了保障。
这样一来,最为有利的还是六国余孽。
但若是郡县制,那些权贵总会被不断削弱,甚至彻底被拔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