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孔理的极力劝说之下,扶苏终究还是明白了。
对于信件之中的事情,终究不该向始皇提及。
而淳于越信件中的意思则是,让扶苏向始皇提及此事。
也不知该说是蠢,还是蠢的可爱。
淳于越认为,此事由扶苏提及最好,因为始皇始终还是看重他的。
在咸阳时或许是如此,但当从咸阳走出来后,一切都变了,淳于越明显连信息更新都做不到。
他写这封信件时的信息还停留在咸阳那时,以为始皇只是单纯的厌恶他,并不厌恶扶苏。
但是现在,始皇似乎也不怎么看好扶苏了,而是直接表明对赢轩云的看重了,这就有些尴尬了。
但偏偏淳于越所寄来的书信中表明,齐燕之地的儒家与民众都希望长公子当大秦储君,这便有些扯淡了。
且无论这是否是真的,倘若是真的,难不成大秦的储君之位是由那些人来定,而不是由始皇来定。
这样一来,又算个什么意思?
所以,在这紧要关头,孔理是不可能支持扶苏这样做的。
这样做的后果很严重,这样做便是等于直接与始皇摊牌了。
我扶苏就是要做这大秦储君,且有齐燕之地支持,你今日不给我也得给我做,这算个什么话?
依照始皇的强势,定是会大怒,从而斥责扶苏。
因为始皇,一直都对六国之地有防备。
天下兵马,大半出于秦,便是如此。
虽说这事扶苏被孔理暂时给劝住了,但招揽豪杰杀死刘季之事,孔理却是没有理由阻止扶苏。
因为这是一个拉拢人心的方式,也是选择人才的方式。
又加上孔理本便阻止了扶苏一件事,便不便阻止扶苏的另一件事了,只好任由扶苏施为。
定下这事之后,扶苏也不与始皇说,也不必与始皇说,这事他还是有自主之权的,不必禀告始皇与宫中。
随即,托了几个妥当的人放出消息,扶苏便开始做准备了。
他要招揽巨阳豪杰杀死刘季。
而孔理一出去,却是越想越不妥,忽然惊觉,此地乃是楚地腹地。
以楚人对秦人的恨,真的可以听从扶苏的话吗?
但如今一想到是大秦治世,孔理便又安心了一下,且圣驾在此,谅那些人也不敢胡乱作为。
待扶苏门客一出去散播消息,项梁等人便也得到了消息。
随即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是搞不懂大秦长公子扶苏为何忽然想做这种事。
但一细想,一切却又说得通。
扶苏公子想要走入始皇的眼中,却又苦于没有表现。
而刘季的人头,似乎便是挺好的。
如此一来,便又一切说得通了,随即一来,项梁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苦苦等待的机会来了。只是可惜,为何这人不是九公子呢?”
“若是九公子便好了。”
张良想了一下,便开口回道:“九公子或许还可能出现,只是不如新郑那时凑巧罢了。”
“但无论如何,此次我们倒是有机会去行刺杀之事,但求一击必杀,而我们也不可再入巨阳。”
项梁点点头。
刺杀之事,自是有专门的人去做,而他们,则是在刺杀之前,快速离开附近。
只是项梁想了一会,“不妥,若是祖龙震怒,为难巨阳城楚民,那便难了。”
张良在这时却是可有可无的看向樊哙,但樊哙对之却视而不见,他只呆在刘季身边。
张良叹了一口气。
“你们项氏有死土,固然是好。但杀一个扶苏,反而不好。”
“其实目前的局势来说,一同杀死扶苏与九公子最好。若是不能两者皆杀,那便事先杀死九公子,绝不能放过九公子。”
“可如今不是没办法吗?”项梁叹了口气。
张良随即分析起来。
“一则,由于曲辕犁的事,各地丰收,丰收之后,则是代表着秦地不缺粮。不缺粮了,天下还真是不能乱起来。百越之战,怕是大秦还真可能快速打胜。”
“而一旦百越之战被秦给打胜,我们便彻底没有机会翻盘了。因为蒙恬的边军已护卫咸阳,又加上赵佗这几十万的百越之军,我们又如何能动得了秦?”
项梁沉默了,越是这样分析,越是说明大势不可逆。
六国,会渐渐忘却昔日恩怨,融入大秦。
但这绝不是项梁所想看到的。
“那依你之间,到底该如何?”
终究,项梁还是问起了张良。
张良看向刘季,笑了一下。
“无计,不过是要依旧等待时机罢了。”
“若九公子果然与扶苏公子前往偏僻处宴请豪杰,那便是最好的时机。若只是扶苏公子,我们也可动手,但却可买一死土,令其刺杀扶苏公子,但却不要刺杀成功。这次的关键,便在于嫁祸给九公子,祖龙多疑,向来是公知的事。”
“主要在祖龙心中扎一根刺即可。”
“现在的问题主要是祖龙,面色太好了,命可能很长。”
“而祖龙一日不死,我们便一日反不得,六国便一日光复不得。”
“有祖龙在,你们谁有把握光复六国?”
项梁在张良的注视下缓缓摇头。
随后,便确定人选,选两个死土,便宜行事。
但最稳妥的办法,却是装作豪杰混入其中。
始皇在得知扶苏去召集巨阳城豪杰追杀刘季的事后,直接把奏折拍打在了案桌上。
扶苏太不懂事了,但始皇也没有明确阻止。
只是令其加强防卫。
但赢轩云,却是不可随其一同前往。
就这样,几个时辰又悄然而逝。
豪杰聚会,如期到来。
楚地之官,自是最是担心这次豪杰聚会出现问题,所以一开始得知这次聚会后,便立即着重兵看守。
并且严查来者身份。
诸多豪杰还没有入内,便已经被搜个干净了。
几个带兵刃的人,见着这一情况,赶忙回去放下兵刃再来。
至于巨阳城的郡守,莫名有些憋屈。
但又不可发怒,只是严肃叮嘱下属小心一些。
扶苏可是大秦的长公子,若是在他的地头上出事,他这官不做还好,关键是人头与身家性命都将不保。
所以,扶苏举办的这次聚会最大的压力是他,而不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