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屋处,盖聂缓慢地走着,透过斗笠看着外面,面色无喜无悲。
是非他是拎得清的,项氏富贵,不知民间疾苦,但他知晓啊!
要不然,他也不会是个侠客,更不会无缘无故上了大秦的通缉榜。
他只是因杀了太多的贪官污吏,才惹来了通缉。
否则,大秦又怎么会专门浪费那么大力气去通缉他?
但九公子赢轩云的所作所为,他却是清楚的很,那曲辕犁,是神物啊!
还有冶铁术,无数的百姓都感恩于他。
甚至还有传说中的造纸术,九公子要让天下百姓皆有书可读。
九公子,不能死,这便是他的信念。
至于祖龙,则是必须死,这也是他的信念。
因为祖龙,实在是残暴,但直接原因还是自已好友荆轲的身死。
如果没有荆轲,他大概也不会想着去刺杀始皇。
只是如今面见了项氏,也不过如此。
那浮夸与挑唆自已之人,大概便是刘季了。
刺杀九公子,呵呵,若不是场面不合适,他都要杀了刘季了。
真是不知好歹,给你饭吃你还吃撑了。
盖聂回首望了一眼那房子,便随身走远。
英雄,从来都坚持心中正义。
屋子里,项梁在说了项羽一下后,便又打了项庄一下。
“你是嫌命短是不是,你这就不听我的话了吗?”
项庄低头捂着胸口,他也知错了,他刚才真不应该试探,那人的力道真大,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客。
而此时的张良,已是满身皆汗,他第一次觉得自已离死亡这么近。
那盖聂,真不是个人,出手迅如风,捷如猫。
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项庄便向着门口飞去了,这比他在博浪沙刺杀始皇还危险。
而此时的刘季,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余光看了一眼萧何,满脸后怕。
这人真厉害啊!只可惜不能收为已用。
但萧何此时,却是知晓事情不对了。
赶忙再次拉了刘季衣袖一下,刘季回头,便看到了萧何暗中对他做了一个手势:沛公,认错。
这手势是刘季与萧何暗中对了的,专门用来提示赞同与不赞同,或是认错与坚持已见。
而刘季,在这时候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年纪也不小了,脑子想的也会多一些,所以立即开口道。
“庄主,刚才是我错了。”
张良眼中又闪过了一些异色,而项梁则有些意外。
这刘季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
而如此一来,他便不好苛责刘季了。
倒是项羽,偏偏忽然又为刘季说了一声。
“他也没错,那盖聂不近人情,也不分是非。”
“说什么九公子是好的,大秦皇室都该死。”
项梁无奈地看了项羽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但凡有刘季的三分隐忍,我便放心你了。
只可惜,往往事与愿违。
而张良这时候又做起了无事人。
太公兵法,不把已身置于险地。
但项梁却不能做无事人,只好对项羽道:“羽儿,这些话以后少说,你也得改一改你的毛躁性子了。”
对项羽说完话,便又看向刘季,只是这时候面色颇为阴冷了。
“刘季,我希望你清楚一件事,这地方是我做主,不是你做主。”
“你若是一再违逆我的意见,那我只好不再庇护你了。”
刘季的不守规矩,令他极其不喜。
刘季此时的面色也有些僵硬,他没想到项梁会忽然这么对他说话。
但萧何却是赶紧拉扯了一下刘季,连忙道:“我们确实逾矩了,还望庄主见谅!我以后一定会与沛公说好的。”
听了萧何的话,项梁面色才和缓许多。
而他的这话,是提醒,并不是苛责。
项梁对刘季等人再次说道:“你们先散去吧!先不议事了。”
随着刘季等人走开,项梁这才面色阴沉地看着项羽与项庄。
此时已没有外人了,便是张良,也识趣的退下了。
“你看看你们做的好事。”项梁开始了呵斥模式。
项羽偶尔反驳几句,随即又遭到项梁的驳骂。
而项庄,在地上则是还偶尔揉着伤口,真疼啊!那先生下手还真不轻。
但此战,却是让他明白了他与盖聂的差距。
心中不由自主的,生起了惧意。
屋子外面,刘季脸色很是阴沉。
因为他今天总算是认清自已的地位的,只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
萧何叹了一口气,走在刘季的身旁小声说道。
“沛公又何必如此生气?我们本便寄人篱下,这再正常不过。”
“沛公,还需要多加隐忍啊!”
刘季想了一下,便点点头。
“今天是我差点连累萧老哥了。”
张良见着这一幕,脸上轻轻笑了一下,并不说什么,但对于萧何,却是看重了几分。
这个萧何不错。
不多久,项梁便再次出来了。
而项梁出来,自是迎他们再次回到里面商讨刺杀之事。
一回到里面,项梁便眼睛雪亮地看着张良,他希望张良能给出一个刺杀始皇的方案。
然而张良却是摇头叹息。
“庄主,难啊!这豪杰聚会的机会还是扶苏公子给的,且只能刺杀九公子,我们对于祖龙的情报一无所知。”
此时的张良,状态已经回来了,仿佛刚才的事完全没有发生。
倒是项羽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若盖聂动手,那九公子已经死了吧!”
项梁看了项羽一眼,并没有多说,现在盖聂没有在场,可以说他了。
刘季见状,也叹了口气,“盖聂与我们不是一条心的啊!”
项梁说道:“他能帮我们刺杀祖龙便好了。”
说罢,项梁再次看向张良,“子房,真没有良策吗?”
张良摇了摇头,“依旧是等待吧!”
“如今我们力量薄弱,刺杀一途终究要等待机会,急不得。”
“那便等待吧!”项梁叹了口气。
扶苏住所,扶苏在听完孔理的解释后,已经明白自已失策了。
最主要的是,他差点酿成大祸,是胡亥拯救了他。
虽然胡亥与他是敌对关系,但凭借这点他就得感谢胡亥一顿。
可是一想起胡亥的嘴脸,扶苏便感觉浑身不舒服。
孔理说道:“扶苏公子,你真与胡亥公子的关系没有那么亲近?”
“我都说了,我看见他就讨厌他。”
“那有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