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看着张良,皱了皱眉。
张良笑了笑,“盖聂先生,你应该不会对我出手吧!”
盖聂沉默了。
张良又笑了,“其实我最想杀的也是始皇,而不是九公子。”
盖聂就那么默默地看着张良,张良尴尬地指着前方。
“我不妨碍先生,先生想要去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只是若是如此做之后,楚人若是知道,便恨死先生了。”
盖聂照样没有言语,张良感觉自已的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于是只能低垂下头,他有些不明白盖聂的想法了。
盖聂看着张良垂下头,笑了一下。
“阁下也只是徒劳挣扎而已,阁下也明白,百越之战大秦不可能失败。而大秦之内,始皇身体安康,还有九公子在,谁都翻不了天。”
“阁下又何必来找我呢?阁下也未必确定是我出卖的,只是来确认一下而已。”
这次轮到张良沉默了。
张良抬起头,盖聂却是笑了一下。
“什么是侠,许多时候我也不明白。但我清楚,凭借我的力量是除不了这世间的恶事的。我更清楚,始皇与九公子若是出事,大秦便将会陷入更加动乱之中。”
“现在的徭役,已经减轻很多了。诸国子民,在和平之下也会渐渐忘却本来的国度。阁下又何必徒劳挣扎呢?”
张良用双眼凝视着盖聂,些许微雨飘过,张良的头发随风飘扬。
张良笑了一下,“国仇家恨,我与先生路不同。”
说罢,张良便转身离开了,而盖聂也没有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张良。
相比而言,张良更清楚始皇与九公子死后大秦会发生什么,但他就是要这样做。
因为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活着的根据。
盖聂无声的笑了一下,“世家皆不是好东西,我又不是没见过世家的嘴脸。”
“你们行事,唯有利益可言,哪管得了天下苍生。”
“九公子虽也造杀戮,但他至少,想着办法护着大秦百姓啊!”
叹了一声,盖聂又默默地向前走去。
雨,飘落在他的身后。
天色有些灰暗,与他的衣服逐渐融在了一起。
雨水之中,刘季抬头看着依旧灰暗的天空,嘴角吃着天空洒落的冰冷雨水。
他不明白,九公子为何非要自已死。
按道理来说,他是真的没有得罪九公子,可那九公子就是要他死。
他有想过对方丧心病狂,可对方平时又是一个极其正常的人,甚至聪明至极。
然而遇到自已后,却表现的不正常了。
他很沉默,是不是因为他多说了那一句话?他不清楚,但也可能是因为萧何所说,对方真的是因为自已是天命之子。
呵呵,鬼的天命之子。
他有什么本钱,他还不明白吗?
对方那么高高在上,又何必那么在乎自已呢?
他想不明白,萧何看着思绪发散的刘季,皱了一下眉,道:“沛公,你觉得我们应该趁夜逃走还是在这座山里隐藏下来?”
如果在这山里隐藏下来,活下来的几率很少很少,这点萧何并没有说。
因为趁夜逃出去活着的几率也很少。
刘季看了下这阴沉的夜,再看了一下浑身湿透的萧何,“萧老哥,你决定吧!”
此时的他一点主意都没有。
可是刘季看了下这沉沉的天空,苦笑了一下,“萧老哥,你真觉得我是天定之人吗?”
萧何看了旁边的带路之人,“是,要不然说不出九公子为何非要杀你。”
“我当是真的吧!”
可我现在,踏马的是一个声名狼藉的逃犯啊!
谁敢收留自已?呵呵,他有点受够了。
“萧老哥,你恨我吗?”刘季忽然说道。
萧何愣了一下,不恨是不可能。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又能说什么。
“你觉得我们真的能逃走吗?”没有得到回答,刘季再次问道。
“能。”萧何笃定地回答。
樊哙与那带路之人皆是不说话。
此时的樊哙,正小心翼翼地把烤好的鱼收藏好。
刘季笑了一下,把手伸出去任由雨水拍打。
“走吧!一片废墟。”
“我们该如何做?”萧何再次问道。
“萧老哥不是有答案了吗?此时的我们拿什么逃出去?想必现在外边,等待我们的是戒备森严吧!”
萧何沉默了。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那么好。
但萧何觉得,他还是要把情况再分析一下给刘季听。
但在此时,萧何却是示意樊哙把带路之人带远一些。
“沛公,如果我们选择逃出去,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一起,不过我不建议,因为那带路之人我们并不熟悉,也不靠谱。一种是让那带路之人单独行动,这样也可以吸引秦军的注意力,增加我们的存活率。”
“而如果我们选择在这山中躲藏下去,也有几种办法,可以让那带路之人出去混淆视线,就说我们要逃走,实则我们在这山中藏下去。但这样,我们便更难了,也可能对方会中了我们的计,从而减轻这里的防控,这样我们的机会便来了。”
“也可以直接把那带路之人直接杀掉,我们决心与九公子赌下去,就赌九公子不能在巨阳城长久停留,可是我们也撑不了几天。”
“沛公,你选哪个?”萧何的目光紧紧盯着刘季。
刘季也回看向萧何,刘季道:“萧老哥,那你选哪个。”
“我选哪个。”萧何有点沉默了,他正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如此做的。
萧何又看了一下这满是泥灰与雨水的土地。
笑了一下,“沛公,你觉得我们坚持得了几天?”
刘季也看着这充满烟灰与雨水的土地,是啊!他们坚持得了多少天。
再者,他们怎么藏?
刘季笑了一下,“萧老哥,既然你有了决定,那便不再耽搁了,多做准备吧!”
“那带路之人,再晚一些便让他寻路下山吧!”
“若是他不肯呢?”
“他会同意的。”刘季笑了一下。
萧何也笑了一下,是啊!对方会同意的。
因为对方更清楚,如果秦军搜山,他们根本躲不过。
刘季看向稍远一些的樊哙,示意樊哙把那带路之人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