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的失败,不是他们不够勇猛。
也不是他们不敢于战斗,而是在于他们遇到了了解他们的敌人,遇到了更加不要命的刑徒与流民。
再加大秦后方稳定,河渠开通,兵力与粮草都充足。
而百越则处于贫瘠之地,物质方面自是要远远落后于大秦。
人口又不能在战争中保持增加,再加赵佗与任嚣使用出的分化计,从而在近一年的努力下,一举击溃了百越。
营房内,赵佗与任嚣正欢喜。
他们可不是尉屠睢那个猪脑子,只知道把百越人全部干掉,而不晓得招安。
对付敌人的最好办法,是利用敌人对付敌人,而不损失自已一兵一卒。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再者百越又没有啥大的城池,他们的营地也可说弃就弃,所以就攻心为上。
任嚣看着赵佗,笑道:“这下我们可以和陛下交差了。”
赵佗也松了口气,“总算打赢了,要是再打不赢,估计咱们也给武将们丢脸了。”
“是啊!当年王翦老将军攻打楚国也才用一年时间而已,而我们攻打百越却也耗了将近一年。说来,还是我们太差了。”任嚣回道。
赵佗笑了笑,也并不反驳。
毕竟不是谁都是王翦。
王翦之外,还有内史腾,李信那些选手呢!
而他们所做的,便是内史腾,王贲这些选手。
嗯,李信被他们默默排除了,李信与他们作战风格不大相同。
紧接着,两人便派出传令兵,传递秦军大胜百越的消息给始皇。
始皇在之前便派人来慰问了,而他们也知道始皇在期待他们胜利的消息,所以能传快一些便快一些。
但在传令兵传递消息后,赵佗与任嚣却是又坐在了一起。
赵佗道:“听说陛下欲立九公子为储君。任嚣,你怎么看?”
任嚣笑了一下,“你啊,还是不知足。聪明的人都知道该如何做,多学学王翦老将军吧!”
“人家是真的聪明,当年六十万秦军,可是大秦的全部身家啊!可是,王翦老将军偏偏能带出,并能胜了楚国。”
“而这,所靠的可不仅仅是打仗能力啊!所靠的还要有其他心思,懂得陛下的担忧。毕竟,像我们这种武将又能有什么下场?”
“白起将军当年便是因为不懂啊,才遭了劫。不过也可以确信的是,我们很幸运遇到了陛下。白起将军便不是那么幸运了。”
赵佗有些沉默了。
他明白任嚣是劝他不要瞎想,更不要乱动脑子。
赵佗笑了一下,“便听你吧!咱们武将,便老老实实的打仗吧!其他的,都交由那些文臣吧!”
说着,赵佗便轻松地去外面视察了。
任嚣笑了一下,他们仅是依靠这次的功劳,便可富贵一生。
陛下虽是多疑之人,但任人真的是看能力。
若无能力,你就是再能说会道,也会瞬间被陛下咔嚓掉脑袋。
“九公子,比扶苏公子更好啊!身为长公子,却不懂顺逆之道,只一味谈儒道,可笑。”
“若无陛下,又哪来的长公子?”
……
巨阳城,扶苏殿中,扶苏脸色发白。
他没有想到,始皇竟然宣布立大秦储君了,并且如他所料,不是他。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始皇根本就不通知他,好似没必要通知他一样。
他是后知后觉知道的。
而这样,便更显得他的不重要了。
扶苏殿外,孔理静静伫立,他手里拿着一坛酒。
沉默了一下,还是敲响了房间的门。
扶苏听见敲门声,恍然发觉,他竟是那么期待。
他第一次觉得,他不该听从淳于越的话,更不该坚持那所谓的分封制,惹的父皇不喜。
可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式,立储君已经证明了,他父皇已经决定了。
他父皇,再也不想看到他表演了。
“进来吧!”扶苏轻轻说了一声,孔理便携带着酒进入了。
一进入,孔理便笑了起来。
“不出所料,扶苏公子,后悔吗?”
扶苏越发沉默了,他没想到是孔理来找他,他还以为孔理已经不再理他了,而是彻彻底底投靠赢轩云了。
孔理笑了一下,“扶苏公子不必如此觉得,九公子之所以不理我,只是待价而沽而已。”
“他终究会用我的,淳于家族虽说势大,但大秦并非淳于家族非用不可。大秦,还有我孔家呢!我孔家,才是儒家第一家啊!”
“纵使孔子名声再低微,那也是天下儒学中人敬仰之人。所以,九公子必定找我深谈。”
“至于心腹,那大概是不可能了。不过扶苏公子,你可知你所犯的错了?”
扶苏沉默地抬起头,孔理又大笑了起来。
“扶苏公子,你太优柔寡断了,太平和了。不适合做一个进取君王啊!”
“最主要的是,扶苏公子你不够狠。而这世道,可并不是那么好。”
“人善被人欺,马善便可能被骗着拉着骡子转。所以扶苏公子,你开始就错了。”
“你的执着错了,你高估了你的能力,你低估了你的影响力。许多事情别人可做的,你不可做啊!”
“淳于越,你觉得他是真心为你吗?我倒是觉得他并不是真心为你。淳于越只是淳于家族推出的博弈之人而已,胜,则淳于家族的繁荣盛极一时。败,也不过是退宿回淳于城而已。”
“但扶苏公子你啊!若是败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完,孔理打开了酒,酒香浓郁,孔理陶醉的闻了一下。
“酒不醉人,人自醉。酒只是当成水来喝,挺好,但也要适量喝,不可操之过急。”
“扶苏公子,你觉得九公子为人如何?”
扶苏目光闪烁了一下,不断回忆着。
“他啊,总是出乎我意料吧!但周围的人,好似都对他挺信服的。”
“但他有时候做事,特别狠辣。”
“那扶苏公子与九公子相比,如何?”
扶苏沉默了片刻,“不如。”
说出这两字,像是抽干了他的力气。
尽管他不愿承认,但事实便是如此。
“人与人是不同的,扶苏公子,你既然喜欢儒学,那便入了儒家可好?”
之前,扶苏可不是儒家身份,大秦长公子,一举一动皆被注目着,但他却是被打上了儒家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