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依旧沉默,他并不想那么快回答。
始皇曾明确对他说过,若要成为诸子百家一家之人,那便不要成为大秦储君。
所以他并没有正式加入儒家。
扶苏看着孔理,笑了起来,“这便是你的目的吗?”
“是,也不是。”孔理摇头,“我仔细分析过,九公子不可能为我儒家所用,他只会利用儒家。便如法家一样,纵使丞相李斯已经是他的人了,但他依旧只是利用法家,而不是成为法家中人。”
“而这,也是他与扶苏公子的不同。如今储君之位已定,谁也无能为力。”
“那之前,先生又为何让我等待时机?”扶苏疑惑了起来。
孔理再次摇头苦笑。
“是我高估了六国余孽,也低估了陛下的决心,再者谋土自来,棋局已定,又何必再挣扎,本便没有胜算。”
这下,扶苏愕然了。
“谋土?”
“那蒯彻与范增皆是谋土,不简单啊!”
“他们本是在乱世中才能扬名的人,现在天下将定,他们便要寻找主家了,以求谋得一场富贵。”
“只不过九公子不同,九公子可完全驾驭住他们。九公子,可不是扶苏公子的优柔手段啊!”
这下,把扶苏说的无语了。
但也不知为何,经过孔理这么一说,他忽然间觉得不那么难过了。
似乎赢轩云当大秦储君,还真的比他当得好。
孔理再次笑了一下。
“扶苏公子,不若去街头看一下吧!看一看那些人对于九公子当大秦储君的反应。”
扶苏点头。
出去外面,扶苏不用专门寻人,便可听到巨阳城百姓对于大秦储君的讨论。
巨阳城百姓对于此并没有意外,因为之前他们就得到消息了。
只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大秦竟是不立长公子为储君。
不过,他们也没有太过喜悦,好似只是将此当成了一个平常消息。
扶苏皱眉,孔理解说道:“他们平时生活便够苦了,又哪有那么多喜怒哀乐。”
“他们所想的,只是今天与明天的饭食,只要他们不饿了,那么对于生活便知足了。”
“我家老祖孔子曾说过:食足,兵足,民信之矣。”
“有这两样东西,天下便安定了啊!”
扶苏更加无言了。
这句话的意思他也懂,只是懂归懂,平时他却是忽视了,没想到被孔理忽然说出来。
孔理再次一笑,“扶苏公子,我们先回去吧!人啊,得学会认命。”
说完,两者便回去了。
可是不久,孔理便又出现了赢轩云那里。
而在孔理的身边,还有蒯彻与范增,李斯也在一旁。
孔理有些蛋疼,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孔理,恭贺九公子!”
赢轩云笑了一下,便让孔理坐下。
孔理一坐下,李斯便眯起了眼,但心中的情绪,却不显分毫。
只不过他内心的叹息之声,已快要溢出嘴角了。
九公子,果然适合做皇帝,扶苏公子不适合。
蒯彻与范增不好惹,但他们没有他精通政务,更没有他懂得大秦法律运行轨迹。
再加上自已原本便是一人之下,所以李斯也不是太过担心。
纯粹是觉得,九公子以后可能不会独独宠爱自已罢了。
不过李斯也有自知之明,他已年迈了,而九公子还年轻,九公子注定会启用新的一批人。
而他,也会告老还乡,但他却不想下来了。
丞相这职业,他觉得他可以活到老干到老……
权力,是迷人的东西。
但李斯也明白,他该让李由接触一下九公子了,若不接触,便不能保持李家的昌盛。
孔理打完招呼后,便立刻说道:“九公子,不知你会如何对扶苏公子?”
此话一出,蒯彻范增等人便静下来了。
他们也想看看九公子会如何对扶苏公子。
赢轩云看着孔理,笑了一下,“他好好的做他的富家公子就可以了。”
“还有以后,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这些问题,我不想让我父皇伤心,更不想对手足下手。”
“记住,不可再提。”赢轩云的面色陡然严肃了起来。
孔理凛然,立即也正色道:“孔理知错。”
“孔理想请扶苏公子加入儒家,不知九公子觉得如何?”
“他若是愿意,便加入吧!”
加入儒家,便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政治权力。
但儒家却会因此变得更声名远扬。
李斯看了孔理一眼,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是被儒家偷塔了。
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扶苏加入儒家,似乎也挺好。
加入儒家后,便意味着他很可能一辈子都在研究儒家经义了。
这样之后,九公子将再也没有后患。
不久后,孔理便再次返回扶苏临时住处。
“我问了九公子会如何对待你,你猜九公子如何回答?”
“九公子说,你加入儒家,才是实现理想的最好方式啊!”
……
胡亥住处,胡亥听到始皇立赢轩云当储君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有些呆愣。
他是真没有想到始皇会这么快便立储君,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按照正常规矩,立储君的事应该是回到大秦咸阳才正式册立的。
可始皇,却是并不如此,直接全国发通知,朕感九皇子赢轩云德才兼备,才干出众,能兼任大秦重任,且其才似上天所赐,故立为大秦储君。
一句话,直接全国通知。
这下子,他胡亥还有什么翻盘的可能吗?
胡亥看向赵成,赵成苦笑了一下。
“公子,我也无能为力啊!”
不由得,赵成想起了赵高身上那么多的窟窿,不由浑身一震。
九公子,可不是大善人啊!
而想起自已这段时间的可笑行为,赵成便越加害怕。
余光看向胡亥,暗暗吐槽,他就不该参与进来。
诸公子之争,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
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先天不足。
始皇,又怎么会觉得十八公子可登大位呢?
或许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玩笑罢了。
而他,只是在维持着这一个玩笑。
或者是,让自已陪胡亥公子胡闹一下。
陛下一旦认真起来,出手便是杀牌,没有人能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