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穆被一众甲土押了出去。
堂而皇之。
在营帐外的将土皆是看见了,不明所以的众人,顿时纷纷色变。
“屯长……”
“你捉我们屯长干什么?”
即便那一众甲土是吴辅的亲兵,将土们也不惧怕,说话间便围了过去。
这时,李琰面色难看的拦住了众人:“稍安勿躁,我去问问。”
在场诸位,也只有李琰李屯长能够有面对吴辅的资格,众人的情绪很快便被安抚下来。
李琰进营帐时,尽量使自已看的温顺。
可他的眸色依旧是那番阴沉。
他朝着吴辅拱手道:“吴将军……”
还未说话,那吴辅便是慢悠悠的说道:“你是来为赵穆说情的?”
“将军,赵屯长的担忧不无道理,属下……”
吴辅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脸上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轻声道:“莫非你也想阵前抗命?”
李琰沉默了。
良久无言。
他虽说无条件相信赵穆,可对于先前所说之埋伏,也始终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最后,他走了出去。
直到李琰出了营帐,那吴辅才霍然起身,不复先前那番气定神闲,暴跳如雷起来。
“狗娘养的,就这么不把老子放在眼里吗?”
……
“李屯长,将军可有说什么?”
“李屯长,咱赵屯长为何被关入大牢啊?”
“这马上就要打仗了,临时换将,可是军中大忌啊?”
一众将土立时围了过去。
便是连一些其他营地的将土,也是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毕竟赵穆之名可谓是如雷贯耳。
称得上是军营中一个传奇了。
李琰见着众人满怀希冀的眼神,良久才叹息一声,将事情的原委缓缓道来。
这下子,众人不乐意了。
先前中赵穆那番言语,众人可是铭记在心。
他们不仅没有等来一个交代,就连赵屯长也被吴辅打入了大牢,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顿时有些群情激奋了。
“吴将军是什么意思,不听咱赵屯长的建议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把人打入大牢?”
“是啊,莫非是觉得咱赵屯长光芒太盛,抢了他的威风,我可知道,那布防图一事,咱赵屯长可是将吴将军狠狠得罪了,公报私仇,以权谋私。”
“不行不行,赵屯长也是为了咱们好,咱们可不能做那没有良心的事情,不能让他受了委屈,各位,不如你我一同前去李将军,为咱赵屯长讨个公道。”
“好,咱们一起去,我就不信,那吴辅能够在栎阳大营只手遮天不成?”
……
众人议论纷纷。
说到最后,群情激昂。
气氛立时躁动起来。
李琰见状不妙,急忙安抚道:
“大家伙别胡闹了,大敌当前,你们此举便是扰乱军心,届时上头追究下来,只怕赵屯长身上的罪责会更加严重。”
说到这里,他语气缓和了一些。
众人闻言,那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心情也是渐渐平和下来。
这番话,也的确有些道理。
毕竟,在秦国律法如山,便是曾经秦国立法之祖的商鞅,最后也败在了森严秦法之下。
李琰见着起了点效果,于是便继续说道:“打好这一仗,咱也有底气说话不是,为咱赵屯长争一口气。”
众人闻言,面色顿时一愣。
仔细思索了半响,那先前叫嚷着的人,也没了动静。
不知从何时起,赵穆在军中的威望,至少在他管辖的一营内,已经超过了作为百夫长的吴辅。
时辰一到,大军便徐徐出动了。
……
军帐内,二营百夫长周让满脸悔恨。
他伸手狠狠锤了一下桌案,叹道:“唉,早知道我便就与他争抢一番了,这么好的功劳让他白白得去了……”
在其身侧,副将王子甫开口说道:“将军,您这操心可就多余了,且不说他上面有人疏通关系,单单是有赵穆坐镇军中,那一营便是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有赵穆又如何,吴辅那小子天天与赵穆过不去,唉,看的我那叫一个气啊,真是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若是有这种宝贝将领,我定会当祖宗供起来。”
面对周让这番夸张言语,王子甫早就习惯了,他只是轻轻笑了笑,并未在意。
这时,帐外有甲土匆匆而来,下跪道:“禀告将军,那吴辅已将赵屯长打入大牢。”
“什么?”周让顿时一惊,满脸震惊之余,他霍然起身,“当真?”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除去赵穆的话,他二营的实力远远在于一营之上。
一营所倚靠的,无非就是赵穆罢了。
但吴辅偏偏却将这层最强助力给舍弃了。
莫非……这人是脑袋进水了不成?
“千真万确。”甲土道。
周让顿时大喜。
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得到心仪已久的礼物,那种如同孩童一般的窃喜。
他当即看向王子甫,吩咐道:“你即刻以本将军的名义去诏狱,切记,一定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拉拢他,就算拉拢不成,也得给他留个好印象。”
王子甫点点头。
与此同时
武遂城内,郡守府。
宽阔大殿已经站满了人。
居中则是一个硕大的沙盘。
沙盘最前,便是韩境上将军冯亭,居于右侧的,便是其副将朱云涛。
冯亭面色凝重的环视众人:“刚才所做之部署,诸位可还有疑问?”
众将土皆是无言。
冯亭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便按照部署行事吧。”
一众大将便纷纷离开了。
而副将朱云涛则未曾有任何动作。
“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冯亭说着,转身走进内室,然后指着墙壁上的舆图,点了点那座幽深山谷,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大战便在这几日了,这一处地界务必要在我们手里。”
“这里是埋伏的绝佳之地。”
“武遂山谷早就在他们秦军手中,我们……”朱云涛有些担忧。
冯亭一笑,道:“你们只做出势必要占领武遂山谷的架势,然后,将所有兵力全部部署在这里……”
他说着,手指便指向了距离武遂山谷大约两三里地的一片森林。
“这一处我曾勘探过,太平坦了,不适合伏击。”朱云涛的眉头立时蹙了起来。
“出奇制胜,他们势必想不到那里会有人埋伏。”冯亭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冷声道:“我来武遂之初,便秘密命人在那里挖了一座地堡,藏下一百人不成问题。”
“一百精锐弓弩手,足够了。”
此刻,饶是以朱云涛的心性,都不由得心中一寒。
这么缜密的部署,这么浩大的工程,他竟然无从知晓。
在看向冯亭的眼神中,愈发敬畏起来。
“不过……这次可是吴辅带兵,李斯那边来了信,我们……”
说起这点,朱云涛倒是有些摸不准冯亭的脉了。
冯亭闻言轻笑一声,手心细细捏着玄鸟玉佩,眼眸闪过一缕厉色。
“他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