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阳狱
作为秦国前国都,栎阳的一切建筑皆是按照国都修建的。
尤其是栎阳狱,不论是从配置,亦或是刑具上,都能媲美当今咸阳狱。
只是随着国都迁移,权力中枢南迁,栎阳老贵族的势力慢慢没落了,至于栎阳狱,也逐渐荒废了。
偌大栎阳狱,如今只剩下一个垂垂老矣的老狱卒了。
赵穆入了大狱,空荡的栎阳狱总算是有了点人气。
这可把老狱卒张全给喜坏了。
总算是有个人可以说话。
不过,牢房内的赵穆,心情就不怎么美好了。
好端端的,那个系统平白无故的就失灵,一点征兆都没有。
当真是奇怪。
牢头张全擎着一盏烛灯慢慢走了过来。
见着赵穆,脸上的笑容立时堆满了,他说道:“小伙子,看你身着甲胄,应该是我大秦勇土,你这是犯了什么罪啊?”
随即,他拿出钥匙,将牢房门打开,走进去后,便将牢房门关上,锁上铁链,这才看向赵穆。
“唉……”赵穆长长叹了口气:“无非是阵前抗命罢了。”
“啧啧啧……阵前抗命,杀头也不为过啊。”张全一边说着,一边从胸膛内侧的衣衫内拿出一小包牛肉。
“来,尝尝,这可是整个栎阳城最好的卤牛肉,老朽我平日里可舍不得吃。”
赵穆拿起来一块,牛肉刚刚放在口中,一股浓郁的香味便是扑鼻而来。
他顿时食指大动。
“嗯!不错,是好吃,不过可惜了,只有下酒菜,却没有酒。”
“谁说没有酒?”
张全麻溜爬了起来,掏出钥匙打开牢房门后,身形立时便窜了出去。
这敏捷的身形,看上去倒不像是一个年至古稀的老者。
此时,牢房门大开。
只要赵穆愿意,立时便能起身离开这里。
但……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盯着眼前的卤牛肉。
他拿起一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半响后,老狱卒晃悠悠的走了过来,胸口抱着半坛子酒水。
“这可是老朽我珍藏了多年的佳肴啊,来,尝尝。”
张全从口袋拿出两个碗,递给赵穆一个,而后便是倒酒喝了起来。
一口落入,那脸庞上已经红润几分,满是醉熏。
“话说,你叫啥名啊?”
“晚辈赵穆。”赵穆笑了笑,端起来喝了一口气后,便放下了,继续吃着卤牛肉。
还真别说,这牛肉真劲道。
张全闻言一愣,表情顿时变得肃穆起来。
瞪大眼睛,仔细揉了揉,将烛灯靠近赵穆的脸庞,那浑浊的眼神才总算是看清了眼前之人。
他呢喃道:“不错不错,是与传说中的有几分相似。”
“您老认识我?”赵穆有些诧异。
张全嘿嘿一笑,端起酒水豪饮一口,说道:“ 你可是大人物啊,初次入营,便是什长,不过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凭借赫赫战功擢升到了屯长。”
“你这速度,比当年武安君白起还要快上几分。”
“尤其是你孤军深入敌营,盗取布防图一事,更是传遍栎阳大营,现在的你,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哈哈哈哈……老头子我跟着武安君打了一辈子仗,自认为眼高于顶,可你小子,却令我服气啊。”
说到这里,借着微醺的醉意,张全叹了口气,说道:“你若是能够早上几十年,那该有多好啊。”
“何出此言?”
赵穆有些不明白老者这番话的意思。
早上几十年,那不便是秦昭襄王时期吗?
那是白起势头正猛锋芒正盛之际。
武安君,以武安天下。
莫非,在老者眼里,此刻的他已经足以和武安君白起媲美了?
张全还未说话,一头就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唉,这老头子……”
赵穆无奈的笑了一声。
这时
狭长的甬道内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衣之下的人站在了牢房面前。
牢房门并未锁,因此那人径直走了进来。
“你是?”
那人掀开帽檐,露出一张较为年轻的面容。
“王子甫王副将!”
借着昏暗视线,赵穆这才看清此人。
片刻后,他激动起来,急忙说道:“王副将,可是周将军让你来的?”
王子甫笑着点头,“周将军嘱托我……”
“王大人,拯救一营百余将土性命的重任,可就全都落在你肩上了。”赵穆面色便是变得严肃。
“呃……”
那王子甫闻言一愣,满脸疑惑,继而有些错愕开口:“赵屯长这是何意?什么叫一营将土的性命都落在我肩上了?”
莫名其妙的被委以重任,他甚至连眼前是何情况都还未了解清楚,不由得满头雾水。
赵穆急忙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听完这番讲述,王子甫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深思,考虑良久,他看向赵穆说道:“我没有权力放你出去,我这就去禀告周将军,让将军决策。”
说完,便是匆匆而去。
大帐内,周让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赵穆真的是这么说的?”
王子甫点头。
周让霍然起身,面色肃穆,匆匆穿上甲胄后,便是大步往外走。
对于赵穆,他可是打心底服气,因此也丝毫不怀疑这番言语的真实性。
王子甫见状顿时一惊,伸手拦住了他,急道:“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禀告李将军。”周让道。
王子甫说道:“将军,三思而后行啊,你此番行为,哪怕是最后挽回危局,您也没有尺寸之功,反而平白遭到吴辅憎恨,风险实在太大。”
“您也知道,吴辅背后的人是何人,得罪了他,您日后的处境可就难了啊。”
“况且若赵穆所言为真,那也是他吴辅闭塞言路在先,与我们没有丝毫关系,怪罪不到我们头上。”
“大将军您就不要去蹚浑水了。”
面对如此这番苦口婆心的话语,周让始终不为所动。
他直直的看向王子甫,眼神冷的可怕。
“你的意思,就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大秦男儿阵亡沙场吗?”
说完,便不顾王子甫的阻拦,大步走出,在门楣处,他停住了脚步,扭头说道:“作为大秦的将领,却表现得这般冷血,我很失望。”
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王子甫先是一阵错愕,继而有些丝丝慰藉。
“将军,属下没有看错你……”
他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