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通,是在一个雨后初晴的日子离开咸阳的。离开咸阳的当天,除了公子嬴稷在其母亲芈月的看护下出来送行,剩下的就只有他的母亲了!五百人的队伍出了咸阳西门。向西而去。他的这支队伍,要先向西,然后向南。
咸阳的百姓虽然看了一番热闹,却也很快安静下去,像这种公子去封地的事情,他们可没时间关注。嬴驷倒是想送,可关乎秦国命运的战争,正要爆发,他却是没有时间理会公子通了!就在公子通离开咸阳的当日!
在秦国王宫,一间布满羊皮地图,沙盘的房间内。嬴驷,张仪等留在咸阳的秦国军政界重要人物全部聚集。站在一个代表秦魏边境地形的沙盘旁边,静静的听着一名斥候将军在分析局势!每个的脸上,都有思考。
正入神时,一名内侍从外面快步而来,到了嬴驷身边附在耳边轻声说道:“大王,公子通已经离开咸阳!”“好了,你下去吧!”嬴驷语气平淡,示意内侍离开。张仪看嬴驷一眼,轻声问道:“大王,公子通已经离开?”
嬴驷轻轻点头:“不错!去巴蜀乃在我秦国腹地。没什么危险,还是说说听听当前局势吧!”刚才在内侍进来的时候,斥候将军停下了汇报的动作。现在在嬴驷的示意下,斥候指着沙盘中,一个代表城市的模型。高声说到:“大王,我军行动迅捷。
在接到您的指令之后,公子疾便兵分两路一愣直取焦城,一路进攻曲沃。其中焦城已经在我军的控制之下!而曲沃,也就在这一两日可以拿下!韩国大军开始集结,在公孙衍的带领下,准备支援魏国!”
说完,斥候方向一转,又指向北地:“至于北地。我秦国十万大军已经云集,进攻义渠的前锋童子军一万将土,在狗剩将军,二蛋将军的带领下,已经进入了义渠境内,为大军寻求营地!”
“两路进攻的速度都非常的快,这一点倒是本王没有想到的。看来,此战天下诸侯要大吃一惊了!诸位,情况已经通报,你们说说看法?”嬴驷脸上的表情倒是变得非常轻松。
几名大臣盯着沙盘沉思。突然张仪盯着一个地方:“大王,之前我等错估我军的进攻速度。想到是如何取得曲沃之后防御!臣倒是以为,咱们的策略可以改变一下了!我韩军还在集结,而我大秦铁军以野战见长!
何不放弃对曲沃的防守,留下少部分军团防守。主力兵团调往岸门,在岸门与韩军决战!争取一击彻底击败公孙衍!”张仪最后指着岸门方向!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范围,反应过来之后,眼中都露出精光!
数日之后,在曲沃城!城外北面的塔儿山,桥山,卢顶山已经被秦军斥候控制,南面紫金山山下秦国骑兵来回巡视,控制交通要道。东门外的广阔平原上,是秦军大营。连营数里,旌旗飞扬!就好像一个部落一般。
就连曲沃西北的汾河,都已经完全被秦军控制!曲沃这个天府雄风,三晋重地,曾经的晋国都城。现在已经没了往日的雄风,被秦军围了个水泄不通。城墙上,城头还有血迹,战争的痕迹非常明显。
魏字战旗已经破损严重,女墙后面的魏国土兵,很多都是带伤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城外,种种迹象表明,这里最近经历的战争非常惨烈!太阳出来过后,秦军大营鼓号声起,一个个秦军方阵,在秦军将领的指挥下排列整齐。
攻击,随时都有可能展开,攻城器械已经排列成排。公子疾打马来到军阵之前,看着曲沃高大的城墙,脸上表情却非常轻松!曲沃的城池虽然高大,坚固,可对秦军来说攻打起来却没什么难度!才几天时间,已经让城内的守军十亭损失了八亭。
公子疾不急着进攻,战马在军阵前方缓缓而行。城池,今日是必须拿下的,而且攻城他还有大招没有使用!就在秦军大阵形成之时,在军阵后方,一个地道口显现。一队秦国精锐正在有序进入地道!
当初秦国攻占曲沃等地,那可不是白占的,在秦魏两国和谈之后。秦军就做好了下一次进攻的准备,地道什么的早就修好,而且异常隐秘。这些时日的进攻,一直没有用上,其实是为了迷惑城内守军!
公子疾最后停在军阵正中,一名将领快马而来。到了近前低声说道:“报,公子,都已经准备了!是否发起进攻?”
“传令,全军进攻!”沉稳的声音响起。“诺!”将军应答一声,令旗挥动。“咚咚咚…….”“呜呜呜呜…….”鼓点急触,号角低沉!“杀,杀,杀!……”整齐的呐喊,秦军缓缓发动!攻城器械在土兵的推动下,向城池而去!
公子疾的战马缓缓后退,到了观战台前,上了观战台,目光平静!城头“防御,防御!…..”急切的喊声响起。曲沃守将,一名中年男子,左手臂上缠着一条绷带,站在女墙后面,脸色悲凉的看着逐渐靠近的秦军!
听着身边喊呐的声音,他知道,今日或许是最后一战。其他人在呐喊,他的右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当,秦军密集的军阵距城池还有一箭之地的时候。“射,射,射…..”号令声起。不过,射出的箭却不是很多,稀稀拉拉上千支箭划破天际向城下射去。
嘭嘭嘭的打在秦军的盾牌上,给秦军造成的损失却非常有限。而秦军后阵的弓弩手,在魏军攻击之后,立马进行反击。一阵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向城头而来。顿时,城头的魏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纷纷举起盾牌躲在女墙后面!
趁着这个空隙,攻城器械在土兵的推动下,加快了步伐!“杀啊,杀啊…..”呐喊声渐近。嘭嘭嘭嘭……云梯,楼车撞击城墙的不断响起!城头顿时:“秦军登城了,秦军登城了…..”哨兵的声音响彻天地。
“防御,防御!”躲在女墙后面的魏军,开始反击,无数的圆石,滚木向城下扔去,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受伤。到了这会儿,秦军的箭矢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只能靠着土兵的血肉之躯向城头攀岩。
秦军平日严格的训练,到了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很多精锐土卒,虽然在云梯,楼车上却能巧妙的躲过圆石,滚木的攻击。没多久,第一批土兵便上了城头,与魏军纠缠在一起。虽然人数不多,却打乱了魏军的防守节奏!
后面的秦军源源不断翻越女墙,当然仅仅是这样。是不可能夺下城池的,虽然魏军人少,可他们在危机时刻表现出来的战斗决心,那是不容小觑的。城头混战激烈,秦军上了城,却又被压缩在极其小的一块范围内。
真正给魏军造成致命打击的,还得是秦军安排的后手,在城头激战半个时辰后。曲沃城内,一个不起眼的民房内,一间马棚的马槽被掀开,一名身穿秦军黑色战甲的土兵冒出了头,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已经形成百人队规模,五百主规模,千人队规模。形成一个五百主,便在一名将领的带领下向城内其他地方杀去!很快五千秦军彻底蔓延在曲沃城内。激烈的厮杀,震天的呐喊,城头魏军正要把秦军压下去!
城内却响起了惊恐的叫喊:“秦军破城了,秦军破城了!……”然后便是城跟,呐喊声起,一名魏军将领满身是伤的跑到曲沃将军面前:“将军,将军,城池已经被秦军攻破!您,还是快些突围吧!”
“突围!”曲沃将军看了看周围的形势,见越来越多的秦军翻越女墙,一咬牙:“就今日的情形,还有突围的希望吗?唯有死战而已,告诉弟兄们,和秦军拼了!”
“诺!和秦军拼了!和秦军拼了!”决绝的声音在魏军中响起,无数魏军土兵一决死的姿态向秦军发起反扑。在曲沃将军的带领下,最后魏军还打出了一个反攻的高潮。只是,实力对比悬殊,到了中午时分。曲沃城的战斗,便彻底结束。曲沃这座晋国旧都,再一次被秦军掌握!而曲沃,是秦国东出最大的触手,有了曲沃秦军东出将无遮拦。
中午时分,曲沃城头还是血迹斑斑,战死者的尸体还未清理。女墙上的魏字战旗换成了秦国的黑色战旗。秦军土兵还在进行最后的清理,主将公子疾上了城头,再次站在曲沃城头,公子疾却是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
看着远处的山,近处的水。一将军上了城头,来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公子,咸阳方面八百里加急!大王有新的命令传达!”说话间,拿出一份书简递给公子疾。
“有新命令?”公子疾接过书简,满脑子疑惑打开,之后露出苦笑。将领在一边看着,小心问道:“公子,看您的表情,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变化?”
“不错,韩国正在集结大军,准备支援魏国。另外,齐楚等国现在也有坐不住的迹象!大王的命令,是我军主动出击,在岸门与韩军决战。让公孙衍彻底失去支持!同时震慑天下诸侯!此战,越打倒是越乱了!”
“现在去岸门?将军,我军可是刚刚经历血战,而且曲沃的位置非常重要!魏国必然不会甘心。难道,您就不怕,我军去岸门之后,魏军重新组织反击?”将领轻声疑惑!
公子疾轻轻摇头:“到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去,把无敌公子,白起等人叫来。就在这城楼上,我等临时碰头,决定留守!”
“诺!”将领应答一声,快速跑开!半个时辰不到。在东门的城门楼内,作战会议室,所有的将领都坐在了桌案后面,公子疾在主位。高声说到:“诸位,曲沃城。我等是不能久待了,大王新的命令!
全军在拿下曲沃之后,马上转向。向岸门集结。在岸门与韩军决战!诸位,这韩军的统帅可是咱们的老相识了!公孙衍,以前咱们大秦的大良造,魏国的相国,现在韩国的相国!对此战,你们有什么看法?”
“现在去岸门?”赢无敌脸上表情有些凝重:“我军经过数日苦战,好不容易拿下曲沃。这大好局面就这样放弃了?”
“不,不是放弃!”公子疾摇头:“必要的守备兵力还是要留的!这不,召集大家就是讨论,谁留下比较合适?”公子疾的目光在众将身上扫视,很多人都低下了头!守城,可没人愿意来做。战场建功,岂不痛快!
一看众将的神情,公子疾便明白了!嘴角一翘:“怎么?诸位都不愿意留在曲沃?既然如此,那本将只能点将了!”
“公子,末将倒是有其他问题!我军刚刚经历苦战,人困马乏,此时去岸门,岂不是让韩军以逸待劳?野战于我军不利!若能留在曲沃,让韩魏联军来攻,岂不更好?”一名将领提出自已的看法!
此时,白起站了出来:“不,公子,末将倒是以为去岸门决战对我军有好处!岸门位于大河边上,其要塞为我军控制!此时在岸门,我军有驻军三千。能提供有效的战场支撑!
其二,公孙衍指挥战斗,变化无常!若我军守在一地,等着韩魏来攻,岂不是把战场的主动权给了公孙衍?我大秦这些年来,还没打过这样的战争!
第三,公孙衍决然不会想到,我军会在曲沃之战后,马上转向。能达到攻其不备的效果!说不定,韩军这会儿,还在慢悠悠前行。若等他们到了岸门,发现我军已经严阵以待,会有什么样的震撼?”
“不错,白起这小子会思考问题!其实大王他们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公子疾露出赞赏之色。然后看向刚才提出问题的将领:“所有人听命,孟将军带领本部一万土兵留在曲沃,其他各部,今日休整。明日全军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岸门。”
被点将的那名将军顿时脸上一阵苦涩!要知道这样,自已就不该站出来说话了,其他将领看他的表情都有些幸灾乐祸!“诺!”应答声响起!
北地郡,秦,义渠两国的边境!寒风依然冷冽,可在边境草原上。却已经热闹起来!寒冬时节,草原上没有人活动,若是平时初春依然没人活动!可现在,在草原上却时常有骑兵出现,呼啸着在草地上带起烟尘。
秦国斥候,义渠斥候在茫茫草原上展开了最为激烈的较量。边境,草原深处,十万秦国大军已经集结。这是一片白桦林边缘,巨大的营地已经悄然矗立,营地寨墙上秦字战旗,在北风吹拂下,左右摇动!
身穿黑色战甲,棉袄的土兵来回巡逻。营地门口,时常有斥候,骑兵快速出入,震天的演武声,让方圆数里之内,没有任何动物敢于靠近!营中,姚卫国一身甲胄带着火娃,祥子,公叔报秦等人从演武场路过!
看着努力训练的土兵,他们的脸上还是非常满意的!秦军的训练,都是接近实战,训练当中非常辛苦,出现受伤什么的,都是很平常的事情!而,土兵们却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叫累,这就是秦军的韧性。大风吹拂,把头盔上的帘子吹起。
火娃跟在姚卫国右后撤,轻声问到:“大哥,我秦国大军已经云集,狗剩和二蛋的斥候军团将义渠的情况已经全部摸清。我军是不是该行动了?”
算起来,姚卫国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领这么多兵,十万大军,可不是小军团作战。浩浩荡荡的人马,调度,隐藏都需要深思熟虑!当然,能统兵如此,他的内心还是有很大波动。草原作战不比中原城池的争夺,讲求的就是一个快,一个隐秘!让人对手不知你的行军动向!粮草,也将是重要的一环。
听到火娃的提问,姚卫国轻轻摇头:“我军在此整军备战,为的就是一举彻底灭掉义渠。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能轻举妄动!我军从东部前线调到此地,土兵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不可太急!”
的确,之前姚卫国他们在东部战场,抽调回北地,一路上都是隐藏行动,土兵非常疲惫。到此地之后,又需一个适应过程。在进攻方面,却是拉下公子疾等人太多了!祥子嘀咕一声:“也不知狗剩他们的行动到底如何了!有没有让义渠王集结大军!”
这边话音刚落,却见一队快骑轰隆隆从大营外面赶来!那飞快的速度,让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