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沃前线,这一日,一队从楚国而来的特使队伍进了楚军主将景翠的大帐,之后,一道命令突然下达!楚国大军全部撤回,不再与秦军对峙!这个突然的命令,可是把齐军打了措手不及!
而魏国方面,似乎也收到了魏王什么指令。军队对齐军,不阴不阳,甚至做出了防御姿态!这突然的变故,让人难以理解!汾河的水,在静静流淌。一队队楚国土兵,以最快的速度拔营起行,就好像秦军要马上打过来一样!
在汾河边上,楚军主将景翠,看着不断南下的队伍。脸上的表情不解,愤怒。别说他,就是跟在他身边的楚军将领们,同样不解!楚王的特使,来到大营,直接下令,让军队后撤。并且,给出了楚王最严的命令,若景翠等人不从,就会直接撤掉所有的军中职务。
面对压迫秦国的大好局势,景翠想据理力争,想告诉特使。联军的偷袭军团已经过了汾河!可他却知道,使者不过是一个传令的人,自已如何说。都没有用处!在一番讨论之后,军队只得无奈撤退!
楚军军旗猎猎,身边一员老将是在恼火。高声说道:“将军,大王这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居然在这关键时刻选择撤军?这不是等于拆了齐国的台吗?难道,齐王不会恼羞成怒?还有,咱们的将土,不远千里来到此地,粮草损失无数,就这样撤退了?”
“大王已经下定决心!不用多说了!关于这个问题,本将已经问过特使!秦国愿意割让商於六百里给大楚!大王的使者已经跟着张仪去了咸阳!看结果吧!”
“什么?六百里地?将军,这大王是糊涂吧?六百里那是一个什么概念?现在有多少诸侯有六百里?就秦国,能老老实实的把商於给咱们?”老将就是直肠子,有什么直接说什么!
景翠抬起右手,示意他不用再说。轻言解释:“此事,既然两国已经达成共识,想来秦国不会赖账!大王的意思,为了防止秦国赖账。我大楚的军团虽然后撤,却要集结在秦楚边境,一旦情况有变马上向他们发起进攻!”
两人说着,远处一队齐军快马而来。领头之人便是齐军主将田盼。到了近前,双方拱手,田盼脸色平静:“景将军,你我联军眼看着就要向秦军发起总攻,为何在这个时候,贵军选择后撤?难道不应该给我大齐一个解释吗?”
“呵呵,田将军!你我并肩作战,本将也就直说了!撤军并非我等所愿,然则君命难违。我王严令必须全部撤军!而且,齐楚两国的盟约已经失效,这个时候,我王的特使已经进入临淄!”景翠脸上微笑,然而,他的内心却在万马奔腾。
田盼闻言,眯起眼睛:“既然如此,那本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将军,来日再会!”说着,直接打马而回!齐楚两国,这下算是有了间隙!看着田盼他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景翠心中是非常无奈的!
刚才说话的老将,叹息一声:“将军,这下咱们算是把齐国得罪了!只怕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结盟了!”
景翠并未回答他,而是看向自已的队伍,轻声下令:“全军快速南下!”说完,催动战马,向南而去。魏军将领们并未出来为楚军送行!而是远远的站在营寨的高墙上,看着逐渐远处的楚国队伍!
楚国的突然撤离,让魏军将领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撤离之后,曲沃城内就剩下齐魏两国土兵。楚国都走了,齐国也不可能强行再久留了!冀城守将站在瞭望台上,河风把他的战袍吹起,腰间战剑,倒是非常威武!
左右各两名将领,陪着他注意楚军的动静。其实,冀城守将早就收到魏王的消息,说是让他们对齐楚联军暗中戒备,甚至做好对两国军团发起进攻的准备!秦国的妥协,让步还是取得了很好的成果!
魏王本来就意识到,齐楚联军长期在魏国待着,比起面对秦国还要危险!既然秦国主动提出议和,而且把质子送回了魏国!魏王还不立马同意!就这会儿,魏王可是在大梁准备和秦王嬴驷的临晋会盟!关于秦魏秘密达成结盟的消息,整个魏军中,也就只有冀城守将得到了消息!
所以,见到楚军源源不断的离开,有将领疑惑:“将军,这楚国突然撤军,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秘密?现在可是进攻秦国的大好时机!”
“这还不明白吗?肯定是秦楚之间达成什么协议。要不然,以楚王的性格,会主动撤军?这下好了,既然楚国撤军了,齐国难道敢单独对上秦军?曲沃城,应该回到我大魏的手里了!”冀城守将轻声说道!
“将军,如此说来,这次我大魏倒是占了便宜?齐楚两国,发动如此声势浩大的攻秦行动,最后若没有得到好处,只怕两国不会就此甘心吧?”心中明白的将领说出自已的担忧!因为,楚国撤军了,就说明齐国已经不可能在秦国身上取得好处!
这次进军,十几万人马的损耗,齐王很有可能把主意打在魏国身上。冀城守将怎能不明白这一点。看着齐国大营:“不错,所以,我军才要做好准备。防止齐国有可能发起的动作!”
“诺!”众将齐声应答。魏军将领们的准备是没有白费的!因为,在楚军撤离不久,齐军也选择后撤,不过却提出,曲沃归齐魏两国共管!这样的要求,魏国岂能答应?之后就是两国的战争爆发了。当然,这是后话!
这个时候,曲沃的环境是微妙的!明面上,齐魏两国的对手还是秦国,可相互戒备之心却已经升起。河对面,联军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姚卫国等人岂能不知!在楚军刚刚南撤的时候,他们便骑着战马来到了汾河边上!
看着铺天盖地的身穿黄色战袍的楚军离开曲沃,姚卫国感叹:“还是张相国厉害,就他那一张嘴,可是抵几十万大军了!”
“卫国将军,谁说不是呢!当初大王命令我等按兵不动,其实本将这心里还是有些意见的!现在就剩下一个齐国,我军是不是要准备东进了?齐王不在东边待着,来曲沃捣乱,是时候给他们教训了!”公子疾似乎已经打定主意准备对齐国动手了!
秦国在低下的一系列动作,他们这些将领可是知道。这会儿,姚卫国轻轻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楚军刚撤,齐魏两国之间有些账还没算清楚!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听姚卫国的话,在身边的秦军将领,全部露出了坏笑!思来想去,还是姚卫国够“坏”!
东方齐国,都城临淄!“什么,楚国居然在这个时候,解除两国盟约?把在曲沃的军团撤退了?他,他这是有毛病吗?如此局面,好你个楚王!本王记住你了!”齐王咆哮的声音,在齐国大殿内响起!
这个时候,正是东方太阳正烈的时候。齐国的大臣们,全部坐在大殿的桌案后面,而楚王的特使,则是站在大殿中间,额头不断冒汗!齐王咆哮一会儿,冷静下来。一言不发的看着楚国使者,这段时间以来,齐国实在是太顺了!以至于齐王,在听到楚国退盟之后,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楚国使者低着头:“大王,我王已经做出决定。此次远征,大楚损耗严重,实在不宜再向秦军发起进攻!所以,南撤乃是无奈之举,还望大王不要见怪?”
“不要见怪?”齐王深吸一口气:“本王为进攻秦国,集结了如此多的军队,派出了大齐最厉害的将领。现在楚王来这一手,你跟我说不要见怪?很好,很好!不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说,其实本王也知道。
肯定是秦楚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吧?本王不傻!既然楚王觉得秦国更适合当盟友,那好,你回去告诉楚王!从今日开始,以后楚国有什么事情。本王是不会再进行救援了!两国的盟约,就到此吧!你可以滚了!”
齐王是真的发怒了,直接一挥手。两名殿前护卫从外面走来。看这情况,若楚国使者还要说话,那就直接把他给弄出去!楚使见到这情况,还不赶紧行礼:“诺,诺,外臣告退,外臣告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虽然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可谁能保证齐王不会让自已吃一些苦头呢?
楚王使者离开,齐王看向大殿内的臣子:“诸位,你们也都看到了。楚国突然毁约,现在其大军估计已经南下!我大齐的十几万将土在曲沃,但对面对秦国的威胁!都说说吧,该如何应对当前的局势?”
“大王!”公孙阅站了出来:“此次我大齐费心费力的打败了秦国,不可能有这样灰溜溜的离开!楚王肯定是和秦国达成协议,不知秦国会给楚王什么样的好处。臣以为,我大齐既然不能在秦国获取好处,那就只能把目光放在魏国了!”
“从魏国获取好处?公孙大夫,本王倒是想听听!”齐王调整好自已的心情,静静的看着公孙阅。公孙阅略微沉吟:“大王,臣以为。此次我大齐应魏王之邀,前去支援曲沃。既然城池已经拿下,那粮草自然该魏国供应!
还有,魏国现在实力衰微,想要守住曲沃,只怕已经不成!曲沃城,乃是秦国东出的重要据点。这个时候,我大齐应该在曲沃驻军。防止秦国再次东出!”
“不错,公孙大夫说的对!这次我大齐绝不能吃亏。就按照他说的。来人啊!”齐王直接下令:“马上命令田盼将军带兵回国!不过,在曲沃必须留下足够的兵力,给本王盯死秦国,顺便,在魏国插上一把利刃!”
“诺!”听到号令,马上一名斥候从外面跑进大殿领命。齐王现在正在气头上,齐国的大臣们就算感觉他发布的命令不妥,也不敢在第一时间出来反对。何况,在对燕国的战争取得胜利之后,齐王在齐国的威望已经达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他的决定容不得别人半点的质疑。楚王这次算了走了一不糊涂招,轻易的就得罪了齐国这样一个强大的诸侯!而张仪会让楚国得到商於吗?答案是肯定的,绝对不会!
时间又是过去数日,在咸阳王宫,后花园内。张仪已经回到咸阳,此时正在跟着秦王嬴驷在园内散步!这个时节,正是鲜花盛开的好时候,花园内到处都是花香,花丛中还有侍女在采摘花瓣,修饰花园。
天气好,嬴驷的心情也好!缓步走在小道上,看着远处的亭台楼阁轻声说道:“相国,真是没想到,这楚王还真就被你说服了!说说吧,你是怎么让楚国改变主意的?”
“大王,这,这臣要是说出来,您可不能生气!”张仪难得迟疑!嬴驷心情高兴:“你说吧,本王是不会生气的!”虽然不知道张仪是如何操作的,可他却知道,张仪绝对不会做出让秦国利益有损的事情来!
“大王,其实这次臣,只不过给了楚王一些承诺!臣说,只要楚国撤军,便愿意在大王面前进言,割让商於六百里给楚国,同时,选派美貌女子入楚。”
“割让商於六百里地?”嬴驷眉头稍稍皱起,却也没有急。张仪解释:“大王,您不用担心,这商於臣不过说说而已,是不会真的给楚国的!臣的言语,其实有伏笔,我只是对楚王说,会向您进言。可是,至于您答不答应,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的意思!”嬴驷马上反应过来:“相国,你这么做,可就让你自已陷入无义的地步了!还有,此举只怕会激怒楚国,现在,楚军正土气旺盛之时,齐国大军也没动!一但楚军改变行军方向,从其他地方杀入秦国。此战,本王都没有太多把握!
若能拖延三五个月,等到齐军撤离,魏国和我军彻底和解。到了那个时候,本王就不再惧怕楚国了!”说到最后,嬴驷叹息一声,在这样的情况下,嬴驷还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见嬴驷没有怪罪自已的意思,反而是想如何解决困局,于是微微一笑:“大王,其实这个臣早就想到了!这文章还得在楚国身上做,虽然臣答应楚王进言,让您割让六百里地给楚国。却没有说什么时候!
在这期间,楚国使者肯定会催促臣,向您进言。可若臣有什么意外,不能上朝,不能面君。臣自认为,拖个三五个月,还是没有问题的!”
“如此说来,相国心中已经有了谋断,说来听听,本王倒是好奇了!”
“大王,臣是这么考虑的!……”张仪的声音压得很低。嬴驷听到最后,轻轻露出恍然:“哈哈,相国啊相国,你这脑袋就是转得快!只怕这样,就是楚王知道了,拿你也没有办法。好,很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本王全力支持!”
“诺!大王,那臣就去办了!告辞!”张仪轻声应答一声。转身向王宫外面走去。看着张仪的背影,嬴驷总算的松了一口气。
当天,一个消息在咸阳传开,相国张仪亲自赶马,没能握住绳索突然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右腿受伤严重,经过王宫御医会诊,才控制了伤势。这个消息传开,整个咸阳都沸腾了。百姓们在担心相国的安危。纷纷打听最新情况。
而在咸阳驿馆内,有一个人却非常焦虑,那便是楚王派出的特使。咸阳驿馆内的装饰,环境比起张仪在郢都的驿馆还是有些差别的。起码规模上不能比!夜晚,驿馆深处一间房间内,油灯呼暗呼暗。楚王使者站在房间内的窗户前,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背对着的,是一名身穿黑衣的汉子。汉子的声音在房间内升起:“大人,情况已经查明。秦相国张仪的确已经受伤!伤筋动骨一百天,三月之内,张仪不能处理任何政务!”
“这个张仪,早不受伤,迟不受伤,选在这个时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特使也不是笨蛋,一听汇报就发现其中不妥!黑衣人用黑巾遮着脸面,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可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
听到质疑,立马回答:“大人,张仪确实是受伤了!不过,看其情况就是个意外。没有人会把自已往马车轮子下面送!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丧命,以张仪的聪明,不会不明白!”斥候的话说得有一些道理,然则,他却忘了,张仪不是一般人,所做之事,也不是别人能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