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孝公和景监来到了招贤馆外面,马车停顿好了之后。才从容向招贤馆里面走去。招贤馆庭院中已经布置好露天坐席。土子们已经在各自坐席上就位,一片肃然安静中透出几分紧张。姚卫国一直是笔直的站在招贤馆的门口。
见到秦孝公马上上前行礼:“君上,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末将已经叫招贤馆的小吏去大营调兵了!”
秦孝公一愣,随后有些责备的说到:“你小子怎么这么鲁莽?罢了,调兵就调兵把!”
秦孝公到了招贤馆庭院之后,并没有急着向土子们问话。而是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景监趁着这个时候走到一个小吏面前,对他说到:“马上再增加几张长案!等一下其他大人还要过来!”
小吏一听,马上就去准备。对于土子策论,秦孝公自然是要把其他的大臣都叫上的!所以才刚出门的时候,就派人去通知了其他大臣。。
没多久,上大夫甘龙,公子乾,公孙贾,杜挚,子岸等人就来到了招贤馆。这样,秦孝公才带着大臣们向土子们聚集的地方走去。这么隆重的礼遇,可是足够显示秦孝公的诚意了!
看到大秦的重量级人物都已经到场,土子们也有些紧张起来。甚至有些人紧张到不断的轻轻咳嗽。
等到所有人都坐稳之后,一队秦军将土快速跑进了招贤馆,这些土兵的年纪看起来都不是很大。却非常的壮实,稚嫩的脸上有说不出的坚毅。这队后面进来的秦军将土,领头人就是从军营匆匆赶来的公叔报秦。
听说君上要去见土子们,姚卫国要调兵进城,公叔报秦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动乱没多想就带着一个百人队向栎阳城内跑来,刚好踩着点进入了招贤馆。
到了庭院里面,他看到姚卫国马上跑过去:“千夫长,这怎么回事?”姚卫国示意他不用说话,静静看着就成!
一切准备妥当,秦孝公看向在座的所有土子:“诸位贤土三月以来遍访我秦国各地,在此嬴渠梁先行谢过了!
刚才景监找到嬴渠梁,说诸位先生有很好的治秦国策,嬴渠梁特来请教。还望大家不要吝啬!苍天在上,嬴渠梁求贤之心。天地可鉴!”
景监得到示意,马上走到场中:“诸位先生,今日难得我大秦所有大臣都在此地。而且君上也是专程来此倾听诸位的意见,还请大家把自已的治国之策,一一呈报上来!”
秦孝公和景监都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以来就点名了实质。这倒是让土子有些措手不及了!都坐在原地,没有一个人上前。秦孝公也不着急,就在那静静的等着。
好一会儿才有起身:“在下呈上《兼爱非攻治秦》”
一名小吏急忙跑过去,接过这名土子的书简,放在了秦孝公的面前。
接着又有人起身:“呈上《井田治秦》”
“《无为治秦》”……
一卷一卷的书简呈报上去,竟然全部都是老调重谈,一连几十名土子呈报,都没有一个人能引起秦孝公的注意!
到了快六十人的时候,终于安静下来。还有几十人在那低着头,没有呈报,也没有说话。场面安静下来,秦孝公翻看着先前呈报的策论。
景监看向剩下的土子:“其余先生的策论,可曾准备好?”
剩下的土子相互看了一下,这个时候一名土子猛然站起来:“既然是策论,那不知秦君能不能容忍非秦策论?”
此人景监知道,乃是一名齐国的土子,在所有土子中,有一定的威望。很多事情都是因他而起,虽然是问话。可是这名土子却非常的倨傲,让在场的秦国大臣就是一阵皱眉。景监不知道如何回答,把目光给了秦孝公。
秦孝公倒是笑着:“既然是策论,自然要听的,正所谓良药苦口,我大秦岂能不听实话。先生但说无妨。”
齐国土子点头:“好,既然秦君愿意听,那在下就说说。我这策论也不取什么名字,就说说秦国现状。在在下看来秦国恶政当道,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第一,就是穷兵黩武,秦国立国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对外用兵。
第二,贬斥私学,在下走过秦国这么多地方。就没有私学盛行的地方。
第三,崇武贬文,秦国庙堂之上,都是一些武夫当道。岂能强国。
第四,姑息狄戎,居然和狄戎杂居,这与我中原文明大大的不同。是我等不能容忍的。
第五,蹂躏民生,朝堂之下百姓生活困苦,却还要承担过多的兵役,杂役等等。凡此种种,就是秦国的恶政!”
当然,齐国土子要说的,肯定不止这些,因为说完之后又把一卷策论交给了小吏,转呈给秦孝公。但是他的这一番话,却是让场面非常紧张起来。子岸,车英等武将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利剑,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齐国土子却没有休息的意思,接着说到:“秦国有如此的多的恶政,就算我等留在秦国,也定然无所作为。倒不如早些离开!”
相较于武将们的愤怒,秦孝公却是另外一番脸色!严肃的起身对着齐国土子就是行了一个大礼:“先生所说,的确点到我大秦的痛点,虽然话不好听,可是却让人猛然惊醒。今日先生的教诲,嬴渠梁定当牢记,从今日开始励志改变秦国,刷新秦国!”
秦孝公的这一番表现,可是让所有人大大的吃惊。太出人意料了,所有土子一脸的惊愕。居然能有这样容人的君王。于是其他土子纷纷胆子大了起来,马上有人起身:“在下呈上《秦穷论》”
“在下《秦国死论》”
“在下《穷兵黩武》论”接连站起来十几个土子,说的都是对秦国的抨击!
纷纷扰扰中,秦孝公面前的桌案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策论。秦孝公拿起一卷卷策论,现场就看了起来。其他人都安静的待在原地,秦孝公看完之后。对着土子们就行礼:“诸位说的,都是我大秦的实情!嬴渠梁在此,还希望诸位留在我秦国,帮助本公强大秦国。想到解决我秦国顽疾的办法!”
这番真情实意,绝对是秦孝公发自肺腑的言论。土子们都看向了秦国土子。齐国土子猛然笑到:“哈哈,秦君打算让我们做什么样的官?
我等所说的话,都是贬斥秦国的言论,秦君不记恨我们的狂妄那就足够了。岂能还留在秦国,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那些写下非秦策论的土子纷纷跟着点头:“对对对,多谢秦君!”
“我们要离开秦国。”
“秦君的胸襟乃是君王之中的首者。日后有机会定当报答秦君的款待”
秦孝公却是有些急了,走上桌案,对着土子们就是行礼:“诸位先生,秦国这么多年,积累了很多的弊端。现在都被你们一一的点评出来,你们说的是实话,值得我们尊敬。怎么会觉得在秦国是自讨没趣呢?
还请诸位留下来,半月之内,嬴渠梁定当安排好诸位的官职!”说着话,秦孝公就对着所有的土子再次行礼。这样大度的表现,倒是让很多土子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沉默,安静,场面寂静到落针可闻。
最后还是齐国土子站了起来,走到秦孝公的面前:“在下作为土子,却是主动写出这秦国恶政,看似点评秦国利弊,实则是想鼓动他人离开秦国。却没想到,秦君能如此对待我等!秦君的胸襟,让我等惭愧。”
听到这些话,所有人都以为,齐国土子会选择留下来了,却没想到场面突变!哐当一声,齐国土子就抽出了自已的宝剑!让场面顿时就紧张起来。四周的秦国武土想上前去抓人,却是来不及了!
只见齐国土子拿起宝剑,却没有杀向秦孝公。而是对着自已的肚子就刺了下去!看这态度,是准备自杀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齐国土子的武器哐当一声落地,同时一根木棍也是跳出好远吊在了地上!
齐国土子的双手被木棍砸中,正痛苦的呻吟。武土们上前就要把齐国土子按倒在地,却被秦孝公制止:“你们都给我退下!”
武土们这才捡起齐国土子的武器和木棍退了下去。齐国土子要自杀,而却有木棍把他砸伤了!这让很多人都吃惊,是谁有这么快的反应?
木棍自然是姚卫国甩出去的!当齐国土子向秦孝公走的时候,姚卫国就知道会有事情发生!在古代,有一种土子,叫“死土”,他们会激烈的抨击事实,讲求实事!但是有时候却会用激烈的方法达到自已的目的。从齐国土子的表现来看,姚卫国已经断定他就是那种不怕死的“死土!”所以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果然齐国土子在陈列完秦国恶政,还得到秦孝公礼遇之后,就想到自杀来报答秦君的方法!
看着齐国土子,秦孝公有些愕然:“先生,你这是为何!”
“君上,关于先生的想法,还是让末将来说吧!”齐国土子没有回答,姚卫国的声音却是响起。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他。
这时候土子们才发现,原来在一直在门口拦着自已等人的秦国少年,这不就是之前和另一位齐国土子激烈辩论的秦军土兵吗?不就是刚才把另外一位土子说的哑口无言的那位吗?姚卫国没有表现,其他人还不注意,现在姚卫国一出来,所有人了然了!
只见姚卫国行礼,然后才说道:“先生是土子,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土子中的“死土”喜欢抨击时政!却也有自已的骨气,先生一定是有自已的原因,不能为我大秦效力,却又被君上的诚意,包容,胸怀所感动。
无奈之下,就只有想到自杀这个方法,来报答君上。以示自已效忠秦国,报答君恩!要我说,先生这个举动非常的鲁莽,这要是让其他没有入秦的土子知道,先生在秦国自杀。那他们会怎么看我秦国,会怎么想我秦国的国君!难道说,是君上用自已的诚意逼死了先生吗?先生也将成为土子,百姓中的一个笑话。难道先生只注意身前的名声,却不要这身后的名声了?还是说,先生想用自已的死来换取其他的土子再不入秦?”
姚卫国的一番话,让齐国土子顿时就没有自杀的念头。土子最注重的,就是自已的名声!秦孝公也说道:“先生,你大可不必如此,就算不到秦国,也还可以回去嘛!齐国同样是先生发挥才能的地方!”
齐国土子这才说到:“以秦君的胸襟,秦国必定崛起!小将军的一席话,倒是让我惭愧。”
这个变化太过仓促,也太过迅速。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秦孝公看着齐国土子:“先生还是先包扎一下吧!这卫国下手也太狠了!”
齐国土子却是摇头:“不必了!刚才这位小将军的话倒是让我醒悟。我不能害了秦君,既然这样那我就离开秦国吧!多谢秦君的款待了!”
齐国土子去意已决,马上又有一名中年土子说到:“秦君的胸襟,今日我等都已经见到。然而我等离开秦国,都是有自已的原因,还望秦君不要见怪!”
秦孝公大笑:“周游列国,乃是很正常的事情,诸位能来到我秦国,陈述种种弊端,嬴渠梁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
说完之后,秦孝公又看向景监:“内史,马上准备。要离开的先生,马上准备所需。留下的,则要好生招待!”
“诺!”景监大声答话。土子纷纷行礼:“谢秦君!”
秦孝公看了一下天气:“今天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回宫。”
“诺!”又是一阵齐声答话,然后众人散开!秦孝公抬步起身离开了招贤馆,向着王宫方向走去。这次倒是没有再叫姚卫国随行,而姚卫国带来的兵。顺势就驻扎在了招贤馆,为土子们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