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孝公的诏令,几天之内就传遍了秦国各地。
随着诏令一起去的,还有秦孝公的叮嘱,让那些分散在秦国各地的土子全部掌权之后,不要急着做事,也不要急着推行什么新政。而是要他们全面的熟悉各县的情况,全力督导劝耕。
这样的叮嘱,让新上任的地方大员们,充满了迷惑。既然求贤,却不让改变现状,这是搞的什么呢鬼?不过,虽然心中迷茫,土子们也没有其他的想法,自已刚刚上任,自然要先熟悉环境。君上怎么说,那就怎么做了!
一时间,秦国各县的田间地头,倒还真的出现了,县令查探农田的情况。
秦孝公的这些命名一出让那些久居高位的世家大族们又是一阵放心,在他们看来。君上有这些举动,是对老世族的妥协,更进一步秦孝公只是为了求治,而不是想从根本上进行变法,改变秦国现有的制度。
虽然被拜为客卿之后,秦孝公经常带着卫鞅在栎阳城内和军营,田间地头视察,叙谈。却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建议。无非就是些老调重弹而已。这就让甘龙等人更加确信,秦国的天不会变。
春去秋来,秦孝公始终都没有大的举动,刚好各国又进入了休战的冬季,没有了战事,也没有紧急军务。文武百官就再也没有人把招贤放在心上了!
这天大雪纷飞,白茫茫的白雪覆盖了整个栎阳城。本是举家休息的日子,公子乾在自已府上有些百无聊赖!
秦国的一系列变局,公子乾都是看在眼里的,之前自已的二弟嬴渠梁,雷厉风行的进行招贤。他也和其他的世家大族一样,认为秦国的天要变了,甚至已经准备了不惜一切代价支持自已二弟的准备。
可是到头来,却是有些雷声大雨点小,这倒是让公子乾有些失望了。
为了秦国,他当初甘愿放弃了国君的位置,就是因为他认为自已的二弟比自已有想法,比自已更懂得治国。但是现在看来,还不如自已当初力争一下,起码还会想着整军备武,和魏国大干一场!
在自已的书房,拿起一卷兵书,公子乾却没有一点心思去看。看着外面的白雪,秦国就这样在哄哄闹闹中又过了一年。
突然家老跑进来:“左庶长,君上来了!”
公子乾一愣,这样的天气,渠梁还会来自已这里?想到这,扔下兵书就向外面走去,边走的时候还边问家老:“君上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家老如实回答。
公子乾来到正屋,果然看见秦孝公在正屋的门口看着纷飞的白雪,王伯悄然站在一边侍奉。看见公子乾后,行礼:“参见公子!”
公子乾微笑着点头,对于王伯。赢家子弟还是很敬重的,平日里都是当成长辈。走到秦孝公身边,公子乾直接问道:“渠梁,你今日来,可是有事?”
嬴渠梁自顾看着白雪:“大哥,你看这白雪,初下的时候都是白色,没有一点的杂质,是否就如一个新生的国家一样?还需要人去着墨,去点翠?”
公子乾可不是什么文人雅土,听到问话直接说到:“二弟,你这是怎么了?”
秦孝公转过身来,看着自已的大哥:“大哥,对于我秦国变法,你怎么看?”
公子乾一愣:“变法?变个球啊!前一段大哥还以为你要变法呢!都已经做好了支持你的准备,谁晓得你小子就是光打雷不下雨,到了后面一堆的任命,没有动静。大哥我正想问你呢?你这是有什么盘算?”
秦孝公看着自已的大哥,大哥就是大哥,什么时候都是支持自已的!于是笑着:“大哥,变法可是个严肃的事情,不能有丝毫的草率!大哥可不必心急,今日我来,就是想和大哥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走法!”
公子乾一愣:“下一步的走法?难道说,你已经开始了?”
秦孝公点头:“是的大哥,到了现在我也只能和你说实话了!前一段时间,其实所有的人民都只是虚晃一枪而已,那些都是为了让那些老世族们宽心。
利用这段时间,我和卫鞅好好的把秦国所有的东西都梳理了一遍。现在也到了进一步的时候了!现在倒是要大哥配合了。”
公子乾仔细一想:“难怪,原来你已经有了成算。那要我怎么配合?渠梁,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大哥这段时间可是有很多想不通。”
公子乾的语气中,充满了责备,却也有欣慰。自已的二弟有如此的城府,可以治理好秦国了。
秦孝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大哥,变法推进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就越容易悄无声息的完成。当初制定计划之时,也就我和卫鞅等几人知晓。所以倒是有些对不住大哥了!”
公子乾摆手:“好了,这个现在咱不是已经知道了,需要我这怎么配合?你尽管说,大哥一定配合!”
秦孝公点头:“其实,这次是打算把大哥你再升一级!”
“再升一级?”公子乾充满了疑惑?
秦孝公笑着:“这次和你一同升迁的还有上大夫甘龙,长史公孙贾,中大夫杜挚!”
公子乾作为一个统军将领,对于其中的弯弯绕,还是有些不明白的:“你这样做的目的?”
“大哥,这条计策,可是卫国提出来的,叫温水煮青蛙!先让甘龙等容易反对的重臣,得到提升。为其他人腾出位置来,以后升迁官员就顺理成章了!”
公子乾一拍脑袋:“原来是这样?大哥现在有点明白了!只要能变法,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了,卫国那小子,居然有这么多的计策。好好的和我说说,具体的计划。”
秦孝公轻轻一笑,有自已的大哥压阵,以后的路就好走很多了。于是开始说起了几人最后的计划,这一说就是过了整整一天。就连中饭和晚饭都是在公子乾的府上吃的,两人谈话内容,其他人都不知道。
傍晚之后,秦孝公从公子乾的府上走了出来,整个人都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离自已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第二日的黎明到来,虽是寒冬,却也要正常的举行朝议的,今日的朝议显得有些隆重。就连公子乾他们那样的带兵武将,都全部到场。
秦国政事堂,武将以公子乾为首,文官以甘龙为尊。二人座在最靠近秦君嬴渠梁的位置上,看着下面的大臣秦孝公笑着:“诸位,今日召集所有官员,是因为本公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前次念及土子入秦安排他们进入各县充当要职,然则我秦国官员却没有升迁。今日经过本公多日来思量决定对相关重臣进行升迁。”
秦孝公的话一说完,让在场的官员精神就是一震。土子们的职务确定了,终于轮到自已了!看到百官神情,秦孝公笑着:“好了,事情已经宣布,王伯,把最新的任命宣读吧!”
“诺!”王伯苍劲的声音在政事堂响起。然后就见王伯你拿出一卷羊皮卷:“君上诏令,上大夫甘龙,尽忠为国,体恤国情,维护内政。现册封为太师,辅助国君,协理阴阳,沟通天地,凝聚民心。
长史公孙贾,任劳任怨,刚正不阿现升任太子傅,左庶长赢乾加封太子傅。二人一文一武共同教习太子学问。
中大夫杜挚,升任太庙丞,负责祭司大礼,职同上大夫。其他锁事交由内史景监,国政交由左庶长统摄。…..此令,即日生效。”
诏令念完,一班重臣都有升迁。可谓是满堂高兴。要知道对于秦国来说,上大夫历来就是最尊贵的职务了,现在秦孝公却接连改变了几个人的职务,这算是很大的尊荣了!
尤其是甘龙,太师是什么职务,那可是只有大周王室才设立这样一个位置,而且很少有实权的。甘龙则不一样,地位被抬高了,权力却没有怎么被削弱!当然,秦孝公的这个举动,虽然让群臣有些高兴,却也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加什么官位,权力却没怎么变动?只是简单的升了爵位,还真是难以捉摸!对于几人重新的安排,大臣却也没有意见,公孙贾本来就是文官,而且确实属于那种正当壮年的官员。用来教导太子,绝对没有问题!
杜挚,作为甘龙的得意弟子,又是心腹,在中大夫的位置上已经熬了有些年头。要再进一步倒是没有什么不妥!等等,反正每一个升迁的大臣,都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让群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却是相互庆贺!
秦孝公看到众人的表现,却是笑盈盈的说道:“好了,诸位今日的重点,在于给诸位升官。至于军中将领一块,凡有战功者,酌情晋爵一级!”这无疑又是一个重磅消息,让政事堂再次热闹起来。
宣布完毕之后,秦孝公说道:“好了,事情已定,诸位散了吧!”说完,秦孝公就向外面走去。
王伯适时出列:“散朝!”“诺!”大臣们都纷开向外面走去。
这一次可以算是秦孝公继位以来,第二次大的动作。第一次大规模的招贤才,任命土子。这一次大规模的任命朝中重臣。大臣们之间,也因为这次的任命,倒是有了微妙的变化!
此次得到最大好处的,就是文官一边,武将虽然说晋爵,却没捞到实质的好处。下朝之后,孟西白三家的族长就聚集在了一起。
在白家的府邸,西乞氏族长有些疑惑看向另外两位家主:“两位,这次君上突然来这样一个动作,你们说说这是有何意?不会是先升后降吧?还有,这次甘龙他们得到了这么多的好处,这以后会不会有什么情况的时候倒向君上那一边?”
孟家族长摇头:“这个谁知道呢?咱们武将这一边可是没有什么好处!除了左庶长来了个太傅,其他的不都没有变动!说到晋爵,咱们本来的爵位就可以了!”
“君上走的这步棋,还真是高深莫测,让人看不懂其中的规律啊!不过倒是可以让咱们放心了。这样说来,君上还是只想在咱大秦实行原来的统治方略。
你们都看到了,那些土子现在在各县,可是没有什么值得亮眼的动作,也就是让咱们担心的新政。这样一来,别的不说,时间一久,那些土子的锐气就会被磨尽。”白家族长接过话说道。
西乞氏族长有些警惕的说到:“诸位,既然这次君上给甘龙等人捧得如此之高,就难免他们不会改变对君上的态度,以后咱们和他们交往,还需要谨慎啊!”此话倒是得到了其他两家的一致认同。
上大夫甘龙,其实心里非常郁闷的,下朝之后就直接一个人回家了,就连杜挚都没有让他跟随。
秦孝公突然来的这一手,让他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却又说不出来。所以不想任何人打扰到自已,需要好好的整理一下思绪,才能领悟其中的猫腻!
回到家中,就钻进了书房,并且吩咐下人,任何人来都不接见。
就连杜挚,都吃了闭门羹,他还以为是自已的老师突然升任这么高的位置,太过高兴,自已一个人在偷偷庆祝呢!所以也没有多想,就直接回家了。他的心里也高兴,升官发财这么美妙的事情,自已也应该高兴一番的。杜挚却是没有想到,这是因为甘龙在揣摩秦孝公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