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孝公的动作并没有就结束。升任的命令的出去,自然贬官的命令也是少不了的。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原来的内史景监就被降级,由内史变为长史。而同样因为战功被升为卫尉将军的车英也被贬职变为栎阳将军。
这两个举动,所有人都看不明白了,没有过错就被贬,就算是老世族们都觉得有些过分。不过内心同时也欢喜,秦孝公有这样的举动,说明他只是暂时的信任这些年轻的将领,真正的镇国大臣,还是得靠老世族。
不过这个举动的后面,却也有人让人看不明白的地方!就是两人的职务,都算是实权人物了,景监作为长史,就是要负责政务了,而车英的栎阳将军。听名字就知道,这是要负责整个栎阳的军务了!等于秦孝公把整个的栎阳安全都交给了他!
还有一个任命那就比较奇怪了,就是关于姚卫国的,虽然只是一个千夫长,却命令他的军队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西进一次,负责秦西的防务必要时候,可以以千夫长的身份调动五千以内的军队行动。
这就有一个明显的信号,下一次姚卫国一但有升迁,那绝对是和车英一个级别的将领了,五千人马不多,但是以姚卫国的领军能力,绝对可以发挥几万人的作用。这一点秦国国内的大臣,没有可以对此有怀疑。
秦孝公的这些举动,看起来非常的正常,却又非常的不正常。倒是让那些老世族们,一直处于观望状态,却没有实质性的行动来反对。他们也不能反对!
在一系列的升降之后,栎阳城又安静下来,人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只是这段时间,秦孝公和卫鞅的距离明显的有了疏远,也不像之前那样的频繁召卫鞅进宫,出去畅谈了!
卫鞅的宅院,也是坐落在秦国官员集中的地方,在大雪围城的日子里。卫鞅这个客卿的庭院被大雪封门,没有任何的脚印,显得非常的冷清。
别说秦孝公最近没有召见卫鞅,就是景监这位力荐卫鞅的人,都没有再踏入过卫鞅的府邸。
只是在卫鞅的庭院附近,总有武土在来回巡视,看似在保护卫鞅的安全,却又像是在监视他!有武土巡逻,在栎阳城里面倒还是新鲜事,让栎阳城的百姓都在猜测,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人物被软禁了。
没有了秦孝公的召见,卫鞅变得沉寂下来,每日都是读书,整理笔记,就好像在深山隐居一样。反正他的庭院,都有仆人伺候,倒是乐得清闲。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中午,卫鞅的大门终于响起了咚咚咚咚的敲门声,仆人很快就跑出去开门。然后在屋内的卫鞅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卫先生在家吗?”
听到喊声,卫鞅急忙走出书房,却见白赢手里提着东西,笑盈盈的站在院子里面和他一起的还有姚卫国。
卫鞅一阵惊喜:“原来是白兄,好久不见了,咱们要好好的喝上两杯。卫国,你小子不在军中训练,怎么舍得跑我这来了?”
姚卫国一阵翻白眼:“这还不得问白大哥,托人跑到我军营说,给我准备了好吃的。让我马上到他的酒楼。结果倒好,我这人一去,他就把我拖到你这来了!说什么怕你门口的那些武土误会!我也是醉了。”
白赢却是开着玩笑:“卫先生如今已经是秦国的客卿,只怕是不会记得我这贱商了!咱也不敢轻易打扰啊!现在谁不知道,卫国在秦国还有些面子,来你这我不把他拉来,你不见我怎么办?”
卫鞅有些叹息:“看白兄说的,客卿能算是官吗?无非是陪着君上四处走走而已!还有你可不能随便拿卫国做挡箭牌,小心白姑娘责备你。”
白赢也没有纠结这个,而是抬了一下自已手里的东西:“在下知晓卫兄一个人在家一定无聊,此次特带来了上好的羊肉美酒。我知道军中的伙食最近应该不会好,就叫上卫国一起了!怎么样?咱们喝两杯。”说话之时,白赢还抬了抬手里的东西。
卫鞅听说有酒,马上一副饥饿的表情:“好啊!两位里面请!”两人向着堂屋走去,分主客坐下,把弄好的羊肉美酒放上餐桌。
卫鞅闻了一下:“嗯,好香的羊肉!今日倒是有口福了。”
白赢笑着:“这是当然,这可是上好的羊肉!”
切下羊肉,倒上美酒。姚卫国可是已经急不可耐的直接用手啃了起来,有时候在卫鞅他们面前,姚卫国的少年心性暴露无遗。绝不是哪一个帮着秦孝公出谋划策,跑遍诸侯的年轻将领。
喝到酣处,白赢问到:“鞅兄,现在说话方便吗?”
卫鞅笑道:“看你说的,这是我卫鞅的府邸,有什么不方便的,有话尽管说!”
白赢却是摇头:“你这府邸四周,都是武土巡逻,真的安全?”
卫鞅爽朗的笑到:“这个你就放心吧!有什么事就说。那些人要是有危险,只怕早就被卫国处理了!来来,咱们边喝边说!”
姚卫国却是嘴里塞满东西,含糊不清的说道:“先生真是高看我了!就我这点本事,怎么敢去对付外面的那些武土?这些人可是各大家族的精锐!”
卫鞅却没有理会他的话语,作为爱酒之人的卫鞅,对于秦酒却是真的一见钟情了!能留在秦国,秦酒,野菜也是占很大一部分原因的!
自顾自的和白赢端起陶碗又是一饮而尽。白赢才说道:“鞅兄,按照秦国的规矩,是从来不会给上大夫以下的官员配备仆人的,你却是个意外!难道说,这秦君给了你上大夫的职权?”
卫鞅摇头:“这是什么话,一个客卿而已、在君上的面前没大没小的。哪有什么实权!只是君上对我礼遇有加而已!”
白赢惊讶:“原来卫兄没有实权!可是那些招贤馆里面的土子都被派出去做县令郡守了,秦君和你聊了几天几夜,栎阳城内谁不知晓?到最后居然不让你掌权?这是什么道理?”
卫鞅苦笑:“呵呵,卫鞅和秦君有共同语言,就算给个有名无实的客卿我倒是也满足了!秦君为了秦国,费尽心思,能和这样的君上在一起。也算人生一大快事!”
到了这个时候,卫鞅是不会把自已等人的想法说出来的,倒不是不信任白赢,只是这个世界太多的狡诈。还是小心为妙。
“咱们君上对先生,那可喜欢的得紧呢?白大哥你看这宅院,我为君上出谋划策这么多,可窦大哥他们还是住在以前的房子里面。这就是差距啊!”
虽然知道姚卫国是在开玩笑,卫鞅还是摇头:“你这个滑头,这是故意奚落我是吧?”
白赢听完之后,沉默一会:“鞅兄,这不对啊!你可不是这样的人,请恕在下愚钝,实在是想不通!”
卫鞅笑到:“好了白兄,秦君可不是什么举棋不定的人,只是这秦国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我看秦君对于我还是很上心的,所以还是先留在秦国,看看以后的事情吧!在下来秦国也是希望能有用武之地,可不能这样急吼吼的求官。”
听到这话,白赢沉思一会儿:“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对于秦君,对于秦国。难道你还有信心?”
卫鞅肯定的点头:“自然还有信心!来,咱们不要谈论这个了,还是喝酒吃肉比较实在!”说完,卫鞅就又端起了酒碗,在秦国喝酒就是痛快。可不像其他地方规矩那么多。一碗酒再次下肚,白赢说道:“鞅兄,我这给你带了一封书信,你还是自已看看吧!”
话音一落,白赢就拿出了一个装着书信的特殊竹管。卫鞅急忙接过,打开拿出里面的丝卷,打开一版秀丽的字迹展现在了眼前。不用说都知道,这封信肯定是白灵写的了!卫鞅有些激动的看向白赢:“谢谢白兄了!”
然后就看起书信来,只见上面写着:“自从与君离别,甚是思念。秦国之事,时刻关注。其中虽然困难重重,然而必能成就大事。商行诸事繁忙,不能随行,望君保重身体。灵留字”
虽然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表明了白灵的思恋,以及对卫鞅的鼓励信任!让卫鞅在心里感叹,有这样一名红颜知已,真是人生的一大幸运。同时又感觉有些对不起白灵,便不可避免的眼角有些湿润。
白赢看到此景,还以为白灵说了什么重话,让卫鞅难过。急忙劝解:“鞅兄,家主也是关心你,如果有什么话说的不妥,还请你不要见怪!”
“啥,姐姐来书信了?有没有提到我?我可是还想着姐姐呢?”姚卫国吃饱喝足,放下手中的骨头,拍着手说道。
卫鞅却是喝了一碗酒,然后把丝卷交给了白赢。白赢看了之后,舒了一口气:“原来,明白鞅兄心思的,还是家主啊!真不愧是红颜知已!鞅兄能有如此红颜知已,是干一杯!”
卫鞅拿起酒,喝完之后又说道:“我也有一封书信给灵儿。你稍等一下!”
白赢笑到:“这是当然,既然有书信过来,岂能不回!鞅兄尽管写就是,在下保证,三天之后,家主就能看到鞅兄的书信!”
卫鞅点头,走向自已的书房,拿起一块很小的羊皮卷,就开始下笔!只是下笔的时候。却有太多的感慨,羊皮卷太小,想说的太多。写完之后,就放在火盆里面把笔迹烤干,然后才放在特质的圆筒里面。向大堂走去!
而在大堂里面,姚卫国却是笑嘻嘻的问道:“白大哥,姐姐这是不是给先生写什么情书呢?你给我说说呗?”
白赢顿时就感觉有些语塞,尴尬的说道:“卫国,你小子小小年纪就知道男欢女爱之事了?还情书?要不要我告诉家主?”
姚卫国急忙摇头:“别别别!还是算了吧,既然先生肯拿给你看。肯定不是什么私密话题。我可不想引火烧身!”
说着话,卫鞅就走进了大厅坐在白赢的对面,把书信交给他。其实,白赢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帮白灵送一封书信而已,现在事情办完。爱喝酒的两人自然就把姚卫国甩到了一边,开始大块的吃起羊肉喝起烈酒来。
别看卫鞅是文人,可在酒桌上,估计一般的武将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一直把白赢带来的美酒羊肉吃完,白赢才起身告辞,向着自已的酒楼走去!而姚卫国这个被拉来的陪客,自然也是很无语的向军营赶去!
在之后的日子里面,卫鞅依然是没有得到重用,秦孝公也没有宣召他进宫。就好像把他遗忘了一样,就好像卫鞅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秦国。不过对于卫鞅的一应待遇,却是一点也没有少。
倒是秦孝公,公子乾,景监,车英和栎阳令王试经常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是秦孝公要重用王试。
接近了冬季的尾声,这天卫鞅的府邸再次迎来了客人,窦临武一个人径直向卫鞅的大门走去。也不管四周巡逻的武土,就那么急哄哄的敲起了大门!
卫鞅的仆人,开门之后也没有多说就把他迎了进去。卫鞅刚好在大堂中吃着中饭,见到窦临武笑到:“临武,你可是稀客啊!怎么今日有时间来我这了!”
窦临武有些郁闷:“先生,你是不知道,在这栎阳城,我都快待发霉了!要不是我小妹想在这,我早就去军营找卫国了!”
卫鞅只是笑笑:“怎么样?吃饭了吗?来我这吃点!”
“吃过了,吃过了!”窦临武有些憨厚的说道。
说起窦家两兄妹也是倒霉,到了栎阳就被姚卫国安排在自已家里!什么事情也不让他们做,而姚卫国自已由于军务繁忙,也没有机会去看他们!这就让本来习惯了在大山里面自由奔跑的窦氏兄妹,很受煎熬了!
看着卫鞅吃着东西,窦临武坐在了一定距离的桌案上面,说到:“先生,其实是卫国要我来看看,看先生有什么需要!”
卫鞅摇头:“需要?呵呵,我倒是没有什么需要!怎么?难道卫国还怕我有什么想法?”
窦临武急忙解释:“这倒不是!只是卫国那传来消息,说是冬季过后,他们的军队就会全部西调,以后和先生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而且他说,时机已经到来,还希望先生做好准备!”对于什么时机到来,窦临武是不会知道的,他就充当了一个传声筒而已。
卫鞅点头:“呵呵,卫国这小子倒是鬼的狠,这次去西部,不会和狄戎发生大战吧?那你们兄妹呢?”
“我们也打算跟着他去秦西,我好说,直接进入军队。倒是狐儿有些不好办!军中一个女子不方便!”窦临武如实回答。
卫鞅却是笑了起来:“你也是笨,一个女子怎么了?秦军在艰难之时,曾用女人运粮。这样的事情,你应该交给卫国去想办法!”
窦临武点头:“这个先生倒是说的对!就他,肯定会有办法的!那我就先走了!”
窦临武这娃,也不是善于言谈之辈。说完之后就向门外走去,卫鞅在后面无奈的摇头!
卫鞅这段时间绝对是与外界隔绝的,现在窦临武突然来这样一个暗示,说明秦孝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枉自已这段时间的挚伏,想到这些心里面就不免激动起来。
而窦临武,出了卫鞅的庭院,就快速消失在街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