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鞅就这样在秦孝公的安排下,成为了秦国总揽国政的左庶长。只是在他成为左庶长之后的十多天里,栎阳城又安静下来!仿佛他这个左庶长从来没有上任一般。
世家大族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平民百姓对于朝局的变化,没有任何的感觉。
这一拖,就是半个月的时间!这天,栎阳城的南门,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南门后面,有一个很大的集市,每隔一段时间,这个集市就会开通,让百姓去里面进行交易。
其实说是集市,也就是一块大一点的空地,被官府用木栅栏围了起来而已!平时的时候,这里不会有什么动静,只有到了开市,栎阳城以及周围的百姓才会到这里。进行交易。
猎人们准备山货,手工作者就准备陶瓷,土布,做好的皮具等等,农民则是准备蔬菜,牲畜等等。
在集市里面,一般需要的东西都会存在。百姓们卖掉自已的东西,再去换回自已的所需。在集市里面,也有不同的区分,秦国以外的商贩聚集在一定的区域,只用钱财交易。
而秦国本地人。则会有人用自已的实物和别人交换。看个人的需求。难得的赶集日,栎阳城也难得的有一次人山人海的热闹。
进入春季,百姓们都在为一年的劳作做着准备。遍观集市,换取农具的地方是最为繁荣的。这日,风和日丽,南市比平日里热闹了许多。百姓们在川流不息的时候,秦国负责发布消息的地方,却出现了不小的热闹。
在集市中,由于秦国的集市不是固定的,所以每一次都需要官府在集市的显眼之处张贴下一次开市的时间,以及注意事项。
此时正是集市热闹的时候,只见张贴榜文的地方,出现了一队秦国土兵。他们抬着一根非常粗壮的木头在显眼的位置就停了下来。
这个怪异的举动,让赶集的百姓都非常的好奇。随着秦军土兵一起行动的,是栎阳令王试,只见他走上一个高台,对着四周的百姓行礼:“百姓们,在下是栎阳令王试。你们都听好了,今天在下奉左庶长卫鞅卫大人命令。在此集市树立圆木,谁要是能把这根圆木抗到北门。那么国府就会赏金十金。都看好了,这是真金白银的十金。”
王试说话的时候,还有小吏端着十金走上了高台。这奇怪的一幕,让所有人惊疑。
大家都在考虑,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吗?一时间都议论起来,而那些在别处的百姓。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
徙木立信这个流传甚广的故事,就在秦国的栎阳展开了!
卫鞅之前考虑如何让百姓,在第一时间来相信官府。思来想去那就是得自已说到做到!在百姓中树立自已的威信。当初和秦孝公商量之后,卫鞅就想到这个方法,虽然说会损失一些金钱。却能在短时间内传播开来,让百姓们都知道。秦国新任的左庶长,是一个言出必行之辈。
因为秦国的集市和别的诸侯不一样,只要到今天才会出现大量的百姓进入栎阳。所以卫鞅就选择消停了一段时间。王氏的怪异举动,很快就引起了整个集市的注意,大家都在那指指点点。
有大胆的人问道:“你们官府要这根木头做甚?这不是凑热闹吗?这么多的军土在这。”“就这根木头,最多几个钱,为何要用十金请人扛到北门?”
王试摇头:“这不是要买,大家听清楚了,是谁扛到北门,就赏十金!”
其实,王试也还没想明白卫鞅此举的用意。不过既然卫鞅有了命令,作为栎阳令,他自然要亲力亲为了。
“哈哈!”人群听到王试的话,仿佛就向听到了天底下最好听的笑话一样。纷纷笑了起来,一个断了手的老人说道:“咱们上阵杀敌,断手断脚的都没有得到任何的赏赐,就扛一个破木头。就能得到十金?大人这是拿咱们开玩笑勒。”
“老哥这还不明白嘛!官府这是看集市热闹,要来和我们热闹热闹呢!”
“就是就是,既然这么好,大人你为何不自已搬?”
“大家还是别说了,上次官府还发文说,要减少田赋,可到现在咱们都还没看到动静呢!信这,信个球啊!”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斥着百姓对官府的不满和不信任。
王试把这一切听在耳朵里面,却是没有一点办法反驳。就在无奈之时,只见又有一队秦军进入了集市,他们前后护卫着一辆马车。到达张榜之处之后,从上面跳下两个人来。一为卫鞅,另一名则是一名小吏,,端着什么东西。
这样的架势,百姓们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物来了。便慢慢的安静下来,卫鞅来到王试身边。王试行礼:“左庶长,官府失信于民,现在百姓们都不相信把木头扛到北门,有奖赏了!这如何是好?”
卫鞅看了一下百姓,然后才说道:“既然十金不行,那就给我加!加到五十金!”
王试点头,看向百姓:“大家听好了,左庶长有令!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扛着木头到北门。奖金马上增加到五十金,决不食言,而且给的真金白银。”
王试的话音刚落,跟着卫鞅一起来的那名小吏,便把端着的木盘举高。王试掀开木盘上面盖着的红布。只见一排排的黄色的金子,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耀眼。
就是到了这,还是不能让百姓们信服,下面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说道:“这个栎阳令,刚上任没多久!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他说的话,咱们能信吗?”
“信,信个球,官府欺骗咱们的事情还多吗?”
也有人对旁边的人开玩笑:“嘿,这么好的事情,要不你去试试!”
“你怎么不去试试?”
虽然大家说的热闹,却是没有人上前。见到这样的情况,王试开始急的冒汗,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是他却感到了一股子冷意,来自秦国民间的冷。那是一种不信官府的自我防护,要想砸开这道防护。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卫鞅虽然有些皱眉,却还显得有些淡定。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见到没人上前之后,他站了出来:“各位乡亲父老,在下卫鞅。就是新任的左庶长,总览国政。以前的官府,的确有很多的不足,让大家对官府失去了信任。所以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但是,现在卫鞅在这里保证,从今天,从这一刻开始。官府没说出的一句话,都会算数。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绝不更改!我卫鞅为了表示官府的诚意,今天特意徙木立信。现在我就下达作为左庶长的第一道命令,谁能将木头扛到北门,马上赏金百金。”
“轰-----”人群又热闹起来,“不是吧!又涨了!”
“这些大官没有犯病吧!”虽然大家都很兴奋,却是只是议论。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一个少年对着身边的一名老人说道:“爷爷,要不我去试试?”
“试试?你没糊涂吧?官府会给你钱?”
少年却是有些担心的说道:“可是,您的病,已经不能拖了!”
“拖着就拖着,不要说话!”老人有些懊恼。
卫鞅看到人群中还没有动静,马上说道:“诸位父老,在下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得不到赏钱,担心被人笑话!你们,没人相信,我能理解。
官府的信誉,那是千金万金都买不到的,为官府立信,本来就应该赏赐。你们怎么就不能赌一把呢?难道我秦国的儿郎就没有胆大之人吗?战场之上你们都不怕死,难道还不敢在这赌一个容华富贵?”
卫鞅这番话说完,便不再出声。静静的等着百姓们的反应。此时的百姓,仍然在相互推诿。
突然几名少年站出来其中一人挤眉弄眼的说道:“这真的有赏金吗?我们这些少年也可以?”
“就是,我们也可以吗?可不可以几人同时抬啊?”又有人问道。这几人虽然是少年,可是身体却非常的壮硕,说话的底气也非常的足。仔细一看不是狗剩和二蛋等人,还会是谁?而在远处,姚卫国和窦狐儿,两人站在城墙上,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
窦狐儿撅着嘴巴:“你是不是穷疯了?居然叫手下弟兄去赚这个钱财?”
姚卫国只是嘿嘿一笑:“我今日来,可不是赚钱的,而是来选兵!你看着吧!这赏金不会是狗剩他们的!”
窦狐儿满脸的疑惑,今天知道卫鞅会在南门徙木立信,所以早早的姚卫国就对狗剩他们一番交代,让他们在适当的时候,起哄帮着卫鞅,让事情进展顺利一些!
狗剩他们虽然像是在开玩笑,却引起了其他百姓的起哄,就刚才那和自已爷爷说话的少年,见到有人准备上前了,顿时心中一急趁着自已的爷爷不注意走出人群:“大人,不知道我能不能试试?”
卫鞅看清站出来的少年:“当然可以!既然是徙木立信,在此地的所有人都可以参加。而且奖赏不变!”
少年看到卫鞅回答得如此的坚决,便说道:“大人,小人刚好有一把子力气,愿意试试!”
少年的话刚落,整个市场就安静下来。人们像看到怪物一样,看着出列的少年。他爷爷想出去阻止,却又怕被是土兵阻拦。只得在那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卫鞅看了看少年:“小兄弟,你确定要扛?要不,我叫刚才这几名小兄弟和你一起?到时候共分赏金!”
狗剩却是眉毛一挑,想到自已的大哥真是神了,居然还真有少年愿意干这个。于是故意不情愿的说到:“算了大人,这个美事还是让他一个人独享吧!咱们可没这个力气,刚才也就是好奇而已,好了,哥几个退出!”说话的时候,还做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顿时就引来了一阵阵的白眼!
少年有些倔强:“大人,不用别人。就我也能把木头扛过去,只是,大人难道想反悔?”
卫鞅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怕你扛不动!”
少年摇摇头:“我能扛动。不过我也不求百金,只希望官府给我医治我爷爷的钱财就够了!”
听得出,这名少年是位孝子,看他的年纪也就和姚卫国他们差不多。于是卫鞅说到:“父老乡亲们作证,今日徙木立信。这位小兄弟,如果能扛到北门,奖赏当场给!”
卫鞅话音一落,少年就走向了圆木,试了试力气。然后猛的一使力,扛起圆木就向北门走去。
“好!”周围的百姓忍不住为少年的力气叫好。少年移动,其他人纷纷跟随。狗剩等人更是左右不离,打算这小子不行的时候,就冲上去帮他一把。因为卫鞅说的,是只要能抬到北门,并没有说不能帮忙!而其他的百姓都想知道,这次官府会不会兑现自已的诺言。
整个集市,甚至是外面的人,都被惊动,沿途所过之处都是起哄的人群。当少年,走的距离越远,起哄的声音就越小,到了后面尽是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快到北门之时,少年已经没了力气,走路的步子都有些轻浮。有人看不过眼,喊到“娃儿,前面就是北门了坚持啊!”
“加油啊!娃儿,走稳-------”
“城门到了!稳住-------”
少年看着遥遥在望的北门,马上加快了步子,一直到了城外,才把木头放下。在那喘着粗气。
到了这个时候,整个栎阳城的北门却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都在静静的看着,跟着少年的卫鞅等人!
少年休息一会儿,就猛的对着卫鞅和王试跪下:“大人,小人已经完成。您的话算数不?”
卫鞅点头:“自然算数。”然后把目光给了随行的小吏,小吏会意当着所有的百姓的面,就把准备好的百金给少年递过去。
少年却是坚定的说道:“不,大人,我就要十金给我爷爷治病!”
朴实的话,却让卫鞅动容。卫鞅郑重说到:“小兄弟,说是百金就是百金。官府立信,绝不食言!今日小兄弟的功劳,岂是百金能衡量的。拿上,给你爷爷看病,盖房,买地!”
卫鞅说的坚决,少年连忙磕头,此时少年的老人流着泪来到少年的身边跪下,面向卫鞅:“左庶长大人!小民信你了!您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啊!当年小民的儿子,娃儿的父亲,战死在少梁山,可是没这番奖赏啊!左庶长,让我孙儿去当兵,他还有把子力气,还能报国!”
老人说话的意思,完全是为了报答卫鞅的恩情,却没有想到其他。
卫鞅看着少年:“如此小子,是从军的料,这样吧,我给他一封书信,去找童子军千夫长姚卫国!将来立功了还能授爵。”
“什么?立功有爵?庶民也能有爵位?当年咱们杀了那么多敌人,可是什么也没有呢!”老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卫鞅点头:“不错,立功授爵,我秦国马上就要变法,只要有本事。就可以得到爵位!”
老人有些惊疑:“变法?我等贱民也能光宗耀祖?”
卫鞅肯定的点头,而且大声的说道:“不错,就是变法!”
这番话,说给老人听,也是说给周围的百姓听。见到少年得到了百金的赏赐,又听说要变法。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卫鞅趁机说到:“父老乡亲们,今日徙木立信就是变法的开始,从今天开始,官府会陆续颁布法令,鼓励大家勤于耕作,用于征战,有功就赏,有罪就罚。各位父老,卫鞅在此明誓,必定全力改变秦国,让秦国强大起来!”
卫鞅的话音一落,先是全场安静,然后马上欢呼起来!都在高喊“秦国万岁!”而卫鞅则是带着王试等人悄悄的离开了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