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国其他贵族走了之后,有几人却悄悄的回到了公子乾的府上。这几人自然就是孟西白三族的族长了。
三人刚到上将军府邸,就被拦了下来。负责站岗的武土,把家老的意思说了一遍。但是三人却有了其他的理由,作为军中将领,他们要向公子乾汇报军务。这下门口的武土拿不定主意。只得向家老进行了禀报。
三家族长都这么说了,自然公子乾不好再推脱。只得让人把他们带进了上将军府。
其实公子乾倒是有意这样做的。如外人看到的那样,作为君上的大哥。他自然是全力支持变法的。要没有他的支持和配合。卫鞅不可能进行得那么顺利,甚至想在秦国立足都不可能。
以前公子乾没有想到,卫鞅的变法会来得这么迅猛,来得这么让人无所适从。在他看来,变法无非就是整顿一下吏治,废除现在的井田,训练新式军队而已。
一直以来,公子乾除了表示支持之外,就是忙于秦国的军务。对于变法的具体内容,他倒是真的没有认真的思考一下。
直到第一批法令颁发,他才感觉到了不同!卫鞅这是要彻底的重新塑造一个秦国。他没有想到,卫鞅在变法中,居然会对秦国贵族们没有丝毫的情面,一切都是那么的严苛。
虽然公子乾从心里认为这些法令是对的,但是却还是感到了不痛快。卫鞅新法对秦国公室贵族的要求,让他为自家的子弟叫屈。
虽然说,有些不痛快,可是在大臣们来找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为何而来了!变法的关键时刻,公子乾还是非常的清醒的。他绝对不会做出那种暗地里扯后腿的事情来。所以在大臣,贵族们来了之后。他直接避而不见。同时命令自已的家人,谁也不许说变法的不是,要不然家法伺候。
公子乾以为关上门就不会再有人来找自已了。却没想到孟西白三家的族长确实用军务为理由进入府中。三人都是军中将领,而公子乾是秦国的三军统帅,下属见上司。就没有问题了!
公子乾家里的会客室,有些古朴。里面的陈设都有了些许年头。公子乾坐在主位三面,看着几人:“几位将军,有何军务禀报啊?”
公子乾虽然知道他们来到自已这里的目的,却还是装傻充愣。西乞氏族长直截了当的说道:“上将军,咱们都军旅之人,也不会什么拐弯抹角。末将这就直说了吧。我等不是为了什么军务而来,而是为了新法!”
公子乾恍然大悟:“哦,为了新法?新法有何不妥?”
白家族长气愤的说到:“上将军,卫鞅要变法,咱们没得话说。可是这变法的内容。也太过扯淡。让我等无法接受。别的不说,就说针对咱们这些功勋贵族这些吧!
自打三皇五帝以来。就没有这样的规定。就算贵族没有什么功劳,可是最低也能世袭自已的家族的爵位啊!什么时候出现过,没有功劳就要开除爵位的事情。
要知道,咱们才是这个国家的骨干,虽然其中会出现一些没有本事的人,可是大多数都是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的。
咱们有多少子弟战死在沙场,为秦国流了多少血。他卫鞅知道吗?不说为了自已,就算是那些战死沙场的子弟,如果知道自已的后代因为没有功劳,也没有犯错就变成了平民。让他们作何感想?让咱们这些活着的人,如何再为秦国卖命?
卫鞅这是在用咱们贵族的尊严立威,这是在践踏咱们功勋世族。他就是在挖咱们秦国的根基,就是个小人。这样的新法,不要也罢。”
三人虽然不是嬴氏公族,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勋贵。加上这些年来,通过政治上的联姻,早就和赢氏公族有了很多联系。自然卫鞅一动,也就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自然比谁都着急。
公子乾笑着:“几位将军,你们都是军中的将领,而且本身也是立功无数。何必在意这个,现在新法规定,以后你们有功劳了。说不定爵位还可以再往上升一升呢!”
孟西白三家虽说不是宗室贵族,然而却是百年功臣贵族。的确的三人作为军中将领,这些年来都有军功在身。根本不怕除去什么贵族的封号。他们不怕,可是有人怕啊,那就是和他们有关系的那些没有实际功劳的贵族们。
这些年,通婚结亲的人太多。总是有些不成器的子弟无所事事,可以想到这些没多久之后肯定就会成为除籍的人。不管是为了自已的家族还是为了那些和自已家族有关系的人,三家族长都必须到公子乾这来。最好是说服公子乾和他们在一条线上。
听到公子乾的话,孟家族长马上说道:“上将军,话可不是这么说啊!咱们是有些许功劳。可是谁能保证家族子弟都能有功劳呢?要是将来没有战事了呢?难道还这样吗?”
公子乾笑道:“好了,你们的担心我也算是明白了。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咱们这些人是贵族,起点本来就比一般人高处很多。就算这样又怎样?
咱们的子弟能有更多的机会立功。你们各家,现在不都出现了很多优秀的子弟吗?他们将来就是我大秦军中的支柱,像你们白家的卫国,子车氏的车英。一个个的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你们还有什么害怕的呢?
而且,实行这样的新法,就能使得那些想要在祖辈功劳上面享福的子弟,有了奋斗的动力。这样就能保证家族的长盛不衰,对我们是有好处的!”
西乞氏族长冷着脸:“上将军,您说的这些,也的确在理。可是您想想,就这卫鞅。他就是一个异类,现在掌握了我大秦的权力,肯定会重用那些入秦的土子,重用那些普通的百姓。岂能用咱们这些贵族子弟,我等着实感觉很不安啊!”
赢乾还是一副微笑:“好了几位,你们不用在那自寻烦恼了。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你们想想新法规定都是明明白白,他卫鞅想要徇私舞弊,那也得问咱们答不答应。好了!今日就到这吧!本将军身体的确有很多的不适,就不送你们了!”
公子乾明显的逐客令,让几人有些不快。西乞氏族长勉强说了一声:“既然上将军身体不适,那我等就不打扰了!末将等人告退。”
公子乾起身:“如有他事,日后再行禀报。恕不远送。家老,送人!”公子乾说完之后,就向后院走去。
家老马上上前引导几人向外面走去。三人离开了上将军府邸,你看我,我看你,摇头不断。西乞氏族长说道:“上将军这里,没什么好说的了,咱们还是去太师那看看吧?”
白家族长点头:“的确,走,咱们去太师府。”说走就走,几人来到太师府。却是吃了一个闭门羹。
同样是太师身体不适的理由,三人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悻悻然的向西乞氏府邸走去。而他们打道回府的时候,在甘龙的府邸。杜挚有些好奇的问甘龙:“老师,几家族长来见,。为何不接见啊?刚才我可是听说,很多人都去了上将军府。只是都吃了闭门羹。”
甘龙笑着:“杜挚啊!这个你就不懂了。现在卫鞅倒行逆施,已经引起了朝野的极大愤慨。这么多的显贵都跳出来了,咱们为什么要跟着跑啊?”
杜挚这才反应过来:“哦,老师您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已去前面闹。咱们就在后面看着?只是这些人能撼动君上变法的决心吗?”
甘龙冷笑:“撼动君上的决心,他们有那个能力吗?要是有,我大秦就没有变法一说了。现在只能看看他们能闹到什么程度!”
杜挚点头:“还是老师洞察一切,那上将军对于世家大族们避而不见这是为什么呢?”
甘龙冷笑:“还能为什么?公子乾这会肯定在后悔呢!当初他支持变法,却没想到卫鞅出来的法律的每一条都是照着老秦人的命门去的。以公子乾的脾气,肯定对这些新法是有意见的,可是自已之前又强烈的表明自已的支持变法,现在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看着吧,老夫有预感,公子乾会有和卫鞅闹翻的一天。杜挚,你要给我沉住气,不管外面有任何的风风雨雨,都不要去掺和。到了后面,你就知道好处了!”
“诺!学生谨记老师教诲!”杜挚恭敬的回答。之后又提出了自已的疑问:“老师,这卫鞅明明知道,这样的变法。会引起秦国朝野的动荡。他为何还要一意孤行呢?学生看他的法令,其实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太过严苛!”
甘龙笑着:“卫鞅的确是个人才,只是他的才华用错了地方。那就无用了!这里是大秦,百姓们已经适应了之前的生活方式。突然这样的改变,只会激起民变。还有对贵族的限制,他还是小看了秦国贵族的实力啊!”
杜挚好奇:“老师,若是由您变法,您会像卫鞅一样吗?”
“呵呵,这个肯定不会。老夫在秦国几十年,对秦国的情况再了解不过。岂能像卫鞅这般鲁莽。好了,不说了!静观秦国风云吧!”说着,甘龙把目光放在了天上,突然一朵乌云向太师府飞来。甘龙却是露出了微笑。
这边孟西白三家的族长来到了西乞氏府上。虽然在太师府上吃了闭门羹,但几人还是要商量自已的事情。在西乞氏的客厅,西乞族长有些不平的说到:“甘龙这个老狐狸,一遇到事情就往后缩了!不去拜见他也罢!现在上将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咱们该怎么办?”
孟家族长笑着:“你们想错了,上将军可不是无所谓。他的态度可是有很多的文章的!”
白家族长好奇:“哦?上将军有什么文章?刚才上将军可是还在帮着卫鞅说话勒!”
孟家族长摇头:“错了错了,咱们只看到了表面,你们想想,公子乾素来就是个强硬坦荡的人物。说支持变法,那就是支持变法。如果卫鞅做的附和了上将军的心意,上将军肯定对咱们是呵斥一顿。就不会开导我们了!现在很明显的,上将军心里有怨言,可是自已之前又说了支持变法。所以今日才会装病,只是有很多话不能说出来罢了!”
西乞族长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的有这个可能!公子乾的性格,咱们都是了解的。可能真的有他的苦衷!”
孟家族长笑着:“的确是这个道理。不过他卫鞅既然已经开始变法了,那咱们就不能不出招!这马上可就是农忙时节了!咱们倒是有很多机会试试,卫鞅到底是不是个强硬派!”
“哦?孟族长有什么好的办法?”白家族长问道。
孟族长笑着:“咱们秦国,历来都是民风好斗,尤其是到了农忙时节。很多家族,部落,村庄之间。都会因为一些很小的问题,引发大的争斗。咱们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啊?”
话音说完,三人相互望了一眼,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说话的声音也就小了起来。到了最后变成了三人的秘议。
一通完成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做出了什么伟大的事情一样。大笑一通,西乞族长便吩咐仆人上酒上肉,多日来因为卫鞅变法的阴影一瞬间全部被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