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阳那不算高大的城池,因为秦魏大战城池上土兵比之以前多出了一倍,原本繁荣的栎阳城门也变得盘查严肃起来,一队队的百姓,一支支的商队都配合秦军的盘查!在乱世,国都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烈日当午,很少有百姓出入城门,但是守在城门的秦军,却不敢有半点的放松。远处一队快马向城池接近!那轰隆隆的,杂乱的马蹄声让人就是一阵紧张!当马队靠近,城池上的守军将领精神顿时就是一震!
骑在战马之上,窦狐儿一声轻笑:“哈哈,我们终于到栎阳了!”
卫鞅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吩咐到:“卫国,吩咐其他人在外面休息!你和我进宫,面见君上!秦魏之事已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商量!”
“诺!”姚卫国大声回答一声,然后看向窦狐儿:“狐儿,叫大家去大营!我见完君上就回来!”
卫鞅进入函谷关之后并没做过多的停留,而是吩咐子岸加强边境的防守,同时命令姚卫国的军团在他们回到栎阳之后就开始撤退!而姚卫国等人,虽然到了大秦境内,却对卫鞅的安全非常的不放心。所以就一路继续护送,回到了栎阳!
两匹快马直接冲入城池,由于是正午,加上战时街面上行人稀少!卫鞅和姚卫国直接策马狂奔。很快就出现在了王宫门前。守门的侍卫一见卫鞅两人,急忙向王宫里面跑出报信!
到了王宫,两人下马把战马给了看门的土兵,然后步行入宫。这个过程卫鞅一直都在想着自已的事情,而姚卫国则是满肚子的疑惑。却没有去请教!
在秦孝公那幽暗的书房内,他正勤奋的处理着大秦的所有的事情!自从接到卫鞅的汇报之后。秦孝公就找到了公子乾商议,最后派出了公子少官前去会盟。秦国这一次的危机,就这样在卫鞅的亲自奔走之下,算是平安度过!
手里正拿着新到的情报,突然王伯从外面进来:“君上,君上!左庶长他们回来了!”
闻言,秦孝公手中的动作就是一滞,然后欣喜的说到:“左庶长他们回来了?走!这就出去迎接他们!”说着,秦孝公就起身向书房外面走去!
其实,此时卫鞅二人已经接近秦孝公书房!只是王伯并没有阻挡秦孝公的动作!他知道,君上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担心左庶长的安危,自然要亲眼看见左庶长之后,整个人才会放松下来!
秦孝公出了书房,跨过院子,在一条走廊上看见了卫鞅二人。卫鞅和姚卫国急忙行礼:“参见君上!”
秦孝公急忙上前扶起二人:“起来,起来!你们这一路辛苦了!走咱们到院子里面走走!说说这一路上的趣事!”
三人顿时就向王宫的后院走去,秦国宫殿虽然不像其他诸侯王宫那么奢侈,豪华。可是该有的设施还是有的!在王宫后院中,三人漫步。秦孝公脸上的喜色是显而易见的。他与卫鞅并排而行,有些关心的说到:“左庶长,此去还算顺利吧?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妥之处?”
“君上,还算顺利!魏王之心其实就是害怕齐国的威胁。臣只是稍微的说了两句,他们立马就同意了结盟!只是回来之时遇见了魏太子派出的刺客而已!不过他们却是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卫鞅知道,和秦孝公说不能只报喜不报忧,自已不说魏太子派出刺客的事情,姚卫国也是会说的!倒不如自已说出来!
秦孝公一听魏国太子派出刺客,就焦急的在卫鞅身上打量:“魏国太子居然派出了刺客?当真是胆大妄为!左庶长没受伤吧?”
卫鞅有些感动,呵呵一笑:“没有,君上有卫国和他的精锐在!臣的安全没有半点意外!”
“君上,就魏太子手下的那些人,就算再来一倍,末将都有把握让他们全军覆灭!”姚卫国在后面插嘴,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他有这个资本!
秦孝公听到之后,微微点头:“卫国办事本公倒是放心,只是安全问题容不得半点的马虎!日后左庶长还是不要再这样冒险了!”
卫鞅沉默!该冒险的时候,依得他的性格自然还是要去冒的,要不然就不是他卫鞅了!秦孝公也知道自已这样说,卫鞅是不会听进去的。也许将来遇到什么事情,自已反而会被他说服!但是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的!
几人向前,走到了一个凉亭里面。秦孝公坐了下来,指着一个位置:“左庶长坐!”姚卫国则是一脸严肃的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王伯从外面端来茶水,为二人倒上。秦孝公拿起茶碗,狠狠的喝上一口:“忙碌了一个上午了!倒是忘记喝水了!左庶长,你也喝!”
卫鞅微笑着拿起碗,轻轻的喝了一点。秦孝公看着他:“左庶长,现在各大诸侯的混乱,随着魏国大梁的结盟。将会有一段很长的平静时期了!咱们秦国,下一步该当如何?”
卫鞅眼神深邃的看向后院里面的池塘:“君上,经过了十年的休整!我大秦整体上已经有了发展!但是这种发展是远远不够的!
于大秦,于新法都只是一点皮毛!接下来我大秦的任务就是深入变法!让秦国彻底的脱胎换骨!”
“左庶长的意思!是我大秦还需深一步的变法?不知左庶长下一步的具体计划如何?”
卫鞅喝了一碗茶水之后才认真的说到:“下一步,臣的意见是第一进行迁都,第二废井田制,统一度量衡,设县置。改变现有的分封!”
听到这两点,秦孝公心中就是一阵震荡!秦国变法十年,虽然已经开始奖励军功,严肃法纪!可是这些变法都是在老世族们能承受的范围之内!现在卫鞅提出迁都,倒也是各大家族能够理解的事情!可是说要实行新的田制,改变现有的分封,那就是再抽贵族们身上的血了!利益的损害,贵族们还愿意继续支持变法吗?
沉吟了一会儿,秦孝公才有些凝重的说到:“左庶长,改变分封,改变田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可有把握?还有你的谋划是否已经形成?”
“君上变法已经十年,秦国各项法令已经稳步推广,各地百姓无不支持新法!进行下一步的变法其实臣已经谋划了许久!这次,我大秦在边境之战中取得了胜利,真是国内百姓拥护之时,此时深入变法,必定没有任何人可以反对!”
秦孝公长舒一口气:“普通的百姓好办,只是在现在我担心的是,在栎阳,在庙堂之上有人作妖。虽然我大军在边境取得胜利,左庶长此次又促成了秦魏的结盟,可是在大秦境内仍然有很多人在盯着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本公总感觉在咱们的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只要我们有什么差池,就会有无数人蜂拥而上,把我们厮咬得一点渣都不剩!”
卫鞅笑着:“君上,臣和你想的确是不一样。秦国的根本在百姓,只要有百姓的支持,就算有人在庙堂作乱,家族势力再大。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到时候有可能的还会把自已淹死!”
秦孝公:“哦?这怎么说?”
卫鞅胸有成竹:“君上,你想想在秦国是百姓多?还是贵族多?君上担心的,无非是那些有封地的贵族而已!只要以后秦国的百姓都守法自律,就算在庙堂之上有几个蟊贼作乱,咱们也有足够的精力应对。你以为如何?”
秦孝公却是还在皱着眉头:“话是这么说,可是那些功勋贵族,都有自已的封地。而在封地内的百姓都是依附他们的奴隶。这些奴隶只会听从功勋贵族的号令,就算我这个国君。都没有办法,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我们却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大的破坏力!”
卫鞅点头:“这一点君上考虑的倒是全面。所以今天来,臣就是想和君上商量如何剥夺这些功勋贵族的力量,让那些百姓以后直接听命官府,那样就算有叛乱。他也没办法施展了。”
一听这个,秦孝公就有些兴奋了,说到:“哦,左庶长想到办法了?你说说。”
卫鞅笑着:“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咱们给他来个釜底抽薪!所谓釜底抽薪,就是废除秦国的井田制,放开阡陌让普通百姓自已开荒种地,谁开就是谁拥有,这就是新的田制!百姓们有了土地自然就会拥护新法,拥护君上!”
听到这,秦孝公细细的品味了一番,最后拍手:“好好好!好一个釜底抽薪,左庶长这一招用出来,就和之前的法令全部连接上了。趁着这次大胜,咱们倒是可以来一次大的!而且正好,借着这次去和魏王会盟,本公离开栎阳。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来处置,有我在后面盯着,相信就算有什么异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你还是具体说说,有什么想法吧!”
商鞅早就准备好了具体的想法,听到秦孝公一问,马上说到:“之前的耕地,咱们都是施行阡陌封疆制度,这是一种奴隶制的土地国有。现在咱们就把他废除,施行一种新的制度确立土地私有!
臣所想,第二批法令可以规定,允许人们开荒,土地也可以自由买卖,赋税则按照各人所占土地的多少来平均负担。这样就可增加我大秦的耕地面积,激发百姓的生产积极性。也可增加国库的赋税。
但是官府还能拥有一些国有土地,如那无主的荒地,山林川泽还有以后新占的他国土地。都属于国有土地范畴。用法律的形势承认土地私有,允许土地买卖,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可以破坏原有的奴隶制生产关系,促进秦国经济的发展!
而废除奴隶,就使得那些隐匿的人口全部暴露出来,增加了我秦国的劳动力,也使得百姓对秦国的认同感更强!
废除封地,推行普遍的郡县制度。把之前没有设立的郡县的地方,全部重新合并设立,由君上任命县令,县丞等官员。这样一来,君上就能逐步的改变功勋贵族在自已封地发号施令的局面了!”
秦孝公听完:“你说的不错,依照之前的制度是肯定不行了!现在的秦国,必须得拥有一种新的生产方式。按照左庶长所说,我大秦很快就拧成一股绳了。只是这样的话,咱们应该注意些什么呢?猛然这样一来,只怕反对之声会非常的大!秦国占有封地的贵族可不再少数,这些人占据了秦国差不多一半的土地。而且有的,还是处于肥袄的地方。”
卫鞅点头:“但凡新法的实施,肯定会有很多人反对的。尤其这次,如果之前的变法还只是让百姓有了一些上升的环境的话,那这次就是拿贵族们开刀了!上次他们反应不那么激烈,就是为了看我们下一步怎么走!
可是他们没有料到,自从眉县事件之后,咱们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变法的步伐也在一定时间内耽搁下来!
咱们这次趁着和魏国结盟,猛的推出新法,正好让他们措手不及!阻力也会小很多!而且这次,我把卫国的五千精兵全部安排在栎阳附近,配合子岸的护法军!足以震慑所有的宵小!”
秦孝公点头:“不错!左庶长考虑倒是很全面。既然如此,你就看着办法吧,庙堂之上有什么反对的声音或者举动,有本公在前面帮你挡着。而且有卫国的军团坐镇,本公也可放心去和魏王结盟!”
卫鞅微笑:“君上如此信任臣,臣怎敢不用命!这次去大梁,臣见魏王已不是当年的风范,君上倒是可以和他好好的聊聊!”
“哈哈”秦孝公大笑:“好你个左庶长,倒是会说话!对于这个魏王,本公还是想好好的见上一面的!”
君臣几人说起话来倒是随意!聊完正事,又说了一些在魏国的见闻,以及各大诸侯对魏国越礼的反应!卫鞅和秦孝公这一聊就是一个下午!只把姚卫国弄得那叫一个尴尬,两人说话自已可没有插嘴的机会!
卫鞅也不知道劳累,直接是一直到了太阳西斜,卫鞅才起身向秦孝公告辞:“君上,既然事情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那我们也就出去了!”
秦孝公也不挽留嘱咐:“左庶长,该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大秦的未来,可就看你的了!王伯,送左庶长出宫!”
“诺!”王伯的声音马上响起。姚卫国只能无奈的跟着向外面走去!
出了王宫,姚卫国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有些好奇的看向卫鞅:“左庶长,进行深度变法,您早就谋划好了的吧!”
卫鞅笑着点头:“这是当然!其实在十年前我就有了一整套计划!只是时机不成熟而已。现在大秦变法势力已经在庙堂上占据了一定优势!时候让大秦再一次脱胎换骨了!不过这次,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的军团必须随时候命!”
“诺!”姚卫国没有任何犹豫的拱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