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邯郸,城头的战旗已经全部换下,城头是土兵虽然还在坚守岗位,可是他们的脸上却都带着悲痛之色!各个城门的往来的百姓不多,而且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赵侯病薨,让赵国这个刚刚被魏国打击的诸侯,再一次蒙上了阴影!
姚卫国带着狗剩等人在邯郸城中四处寻找,沿路的铺面都挂上魂幡,走一段才会看到匆匆而过的邯郸百姓!整个城市还残留着上一次大战的痕迹,看来魏国对赵国的邯郸之战可是让赵人元气大伤!堂堂赵国都城,却没有往日的繁荣!就算国丧也不应该是如此的光景!看到邯郸的现在,姚卫国就想起了当年的栎阳!
姚卫国从齐国离开,昼夜兼程,沿途不歇,终于在这天进入了邯郸城!进入邯郸之后,没有停歇就直接向驿馆找去!现在在他身边的只有狗剩等少数几人。狗剩看到赵国如此模样,不免有些唏嘘:“大哥,真是没想到,这些年叱咤风云的赵国,居然变成了这番模样!他们这都城,虽然还是城高墙硬,可是怎么都感觉有些破败,和咱们当年的栎阳没啥区别!”
“你小子倒是观察得仔细!”姚卫国也不知道是赞扬还是调侃:“赵国虽然被魏国进攻,可是他们的国力可是比咱们当年的秦国强上太多!就这邯郸城可不是栎阳能比的!赵国以骑兵闻名天下,实力还是不可小觑的!难道你就发现什么吗?”
“发现?”狗剩挠头:“我还真没看出什么!大哥你看到了什么?”
姚卫国微微叹息:“当今的赵国国内弥漫着一种气息,这种气息只有在当年老君上病薨之时,我在秦国感受到!赵国,其骨子里和咱们秦国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现在要是哪个诸侯如果这个时候来进攻赵国,肯定会面对赵国倾国怒火!”
“大哥,那你说说!这会儿,哪个诸侯会对赵国有想法?哪个诸侯又会出兵对付赵国?你说这魏国上次趁着赵侯病重发动了邯郸大战,这次会不会再来一次?”狗剩有些异想天开的问道!
赵峰摇头:“魏国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再次冒天下大不韪进攻赵国,毕竟他可是名义上的盟主!而且刚刚和齐国大战一场,我倒是认为中山国和燕国会有这方面的心思!”
“中山国?还有燕国?大哥,你怎么这么肯定呢?赵国四周的诸侯,可不止这两个!”
“的确,与赵国有边境交接的不止这两个。可是其他诸侯现在不会得罪赵国!而这两个诸侯却有足够的理由。首先是中山国,中山国地广人稀,但是骑兵精锐,与赵国征战多年。就好比咱们秦国和魏国的仇恨!中山国肯定会在赵国最虚弱的时候发动进攻!
燕国,作为北方强国!一直位于北方苦寒之地,他们想要的是向南扩充!素来与齐赵两国有争端!现在要想从齐国手里取得便宜那是肯定不行了!剩下的就只能是赵国了!”姚卫国沉吟着分析!
狗剩听后点头:“大哥,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说完狗剩有些贱兮兮的看向姚卫国:“大哥,那孙膑给你的书简到底说的什么啊!你说给我听听啊!”
一路上,狗剩这小子就不停的在打听孙膑的书简,搞得姚卫国是烦不胜烦!姚卫国自已看了一遍书简,书简上面记录的就是最近各国发生的战事,双方调兵遣将,各方谋略。孙膑自已的总结和看法!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桂陵,襄陵,邯郸之战!孙膑全部备注如果是他指挥,该当如何破局!其中蕴含着许多的兵法知识。姚卫国每看一遍都会有不同的收获!
到了邯郸城狗剩这小子再次提起,姚卫国倒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只是笑着:“你小子若真有学习之心,那好!这次回到秦国就给你们好好讲讲!不过现在嘛!咱们还是要先去面见大良造,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两人说话之时,已经距离驿馆不远,远远的都能看到赵国驿馆中,来来往往有很多车马出现,显然是都在探听各方消息!
二人来到驿馆门口的时候,荆武带着一名秦国土兵已经在那等候!看到姚卫国等人,荆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迎上来就是一阵比划,姚卫国微笑:“荆大哥,咱们好久没见了,最近可好!”
荆武从身上拿出几块令牌,交到姚卫国手中。然后比划一阵,姚卫国点头:“多谢了!咱们还是去见大良造吧!”
荆武点头就在前面领路!姚卫国把令牌交给了狗剩叫他分发下去,这可是他们出入驿馆的保证!进入驿馆,各个诸侯的使者已经云集!相互之间都在打听情况!就姚卫国他们遇到的都有四五拨!走过驿馆大院,又进入了几个拱门,走廊,这才在驿馆的深处一个幽静的院子前面停下来!
带路的秦军土兵指着小院说到:“将军,这里就是赵侯为咱们安排的小院了!大良造就在里面!你还是自已进去吧!”
姚卫国微微点头,抬步就向小院里面走去!狗剩他们都留在小院门口充当护卫!进入小院,姚卫国才发现不同!沿途也经过几个诸侯使者的院子,从外面都能听到有护卫来回忙碌。而卫鞅这里,却没有一个护卫出现!
院子里面安安静静,只有一两名随行的小吏,见到姚卫国都是客气的打招呼!而卫鞅本人,则是在院子里面的凉亭里面喝着茶水!姚卫国快步走过去:“末将奉命前来护卫,参见大良造!”
卫鞅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水:“卫国,你小子速度倒是快!刚接到消息,人就出现在我面前了!现在荆武他们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了!你的人都安顿好了?”
“已经全部分散在邯郸各处!随我进来的就十几名弟兄!”姚卫国低声回答!
卫鞅点头:“很好!说说吧,此次去齐国有什么收获?那孙膑给人的印象如何?”
姚卫国直接坐到了凉亭的石凳上面,喝下一杯茶水:“大良造,此次齐魏之战末将可是全程观战!孙膑用兵可是比庞涓高明太多!在齐国内忧外患之下,还能让庞涓吃个暗亏,损失万余人马!最后乖乖的休兵!孙膑对齐国自身的认识也是非常的清醒,并没有有因为在战场上取得胜利,就向魏国发动进攻!这才是孙膑的高明之处!”
“看来你对孙膑的评价很高!”卫鞅笑着起身,在凉亭中来回走动。然后又说道:“也难怪,孙膑乃是鬼谷子高徒,其用兵之道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齐国有此人,倒是可以极大的牵制魏国!”
姚卫国点头,好奇问道:“大良造!此次赵侯病薨,为何您亲自来邯郸?我大秦是否有什么打算?”
卫鞅摇头:“此次赵侯病薨实在是时机有些不对!齐魏大战本可以继续进行,可是由于赵侯的病薨,使得齐魏两国边境休战。把目光都对准了赵国!都想看看赵国日后的局势会有什么变化!
我大秦与赵国算是有些关系,自然要来好好悼念一番!随便看看新任的赵侯,对待诸侯是什么态度!对我秦国又是什么政策,如今的邯郸城。各大诸侯的使者,斥候到处都是!谁都想知道现在的赵侯,会不会和赵种一样,喜欢四处征战!”
姚卫国听后点头:“原来是这样!现在的赵侯,虽然没有见过,可是从邯郸之战的表现来看!此人绝对不是庸俗之辈,对当前局势应该有着清醒的认识!如果不出意外,短时间内他肯定着手整顿赵国实力。与我大秦应该也是以交好为主!”
“你说的,倒也有一定道理,现在的赵国王宫没有传出其他的消息,整个赵国上下都在忙着赵种的丧事!就是各国使节,那也只是在来的时候象征性的进入王宫问候吊唁!不瞒你说,这几日我都是呆在这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样!那赵侯什么时候出殡呢?大良造可不能一直在赵国耽搁啊!”
“根据消息,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只是这次魏国和齐国的使者都还没有到来!也不知道这两国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卫鞅沉吟着说道!
就在他的话音刚落,狗剩快步跑进院子:“大良造,大哥,韩国丞相申不害求见!是不是现在就让他进来?”
“这个申不害!”摇头苦笑:“这次韩国倒是重视,直接把丞相派到邯郸来了!只是现在我看到这个家伙就烦躁!老是问我秦国变法的成就!”
“哈哈,大良造还有害怕见的人!其实我倒是想看看申丞相和你进行辩论!”姚卫国一阵坏笑!当然,姚卫国自已也想再次见到那个给秦国造成不小麻烦的韩国相国!
卫鞅看向狗剩:“去把申相国请进来吧!这次我倒要看看他想说些什么!”
“诺!”狗剩应答一声,然后向外面跑去。没过多久,就听见申不害那爽朗的声音:“哈哈,卫兄,还是你这里清静啊!只是怎么两日不见怎么门口的护卫还变得多了!你这样可不厚道!”
声音落点,申不害已经出现在了院内。显然没有想到姚卫国也在院子里面。看到姚卫国笑眯眯的看着自已,脸上的表情明显的一滞。随后换上一副笑脸:“原来卫国将军也在!听说,你现在可是秦国重要的统兵大将了!不在秦国待着,来到赵国有何贵干?”
姚卫国可不会示弱:“申丞相作为一国丞相,这不也来到邯郸了吗?只是不知丞相来此又为何事?”而且他的脸上还带着戏谑。
申不害无奈摇头:“你们秦国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以应对咯!说话都是这么针锋相对的!看来啊,以后可不能和你们口舌之争了!”
卫鞅做出一副热情的模样:“申兄,难得你过来,来咱们喝点茶水!卫国,吩咐下去重新热上茶水!我要和申兄好好的喝上几杯!”
“哎,别啊!”申不害制止:“咱们见面可不是喝水的!卫兄从秦国而来,难道没有准备秦酒!谁都知道秦酒烈,我可是想尝尝!”
“好吧!”卫鞅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不舍的表情:“这酒可是我卫鞅的心头肉,申兄既然喜欢。那咱们就喝酒!卫国去准备!”
“诺!”姚卫国应答一声向后厨跑去!卫鞅和申不害在凉亭里面坐了下来,卫鞅热情的倒上茶水。申不害端起又放下:“卫兄,听说这次齐魏大战。你们秦国可是帮了齐军不少忙?现在卫国将军出现在这,你不要告诉我他和齐魏大战没有关系啊!”
卫鞅做出一副你懂什么的模样!然后很诚实的点头:“不错,此次我秦军出动了一支小队,在齐国平乱的过程中帮他们做了几件事情!”
“哦!”申不害点头:“我算是明白了,齐国马陵城中大火,这应该是卫国将军的杰作吧,可是和当年秦韩边境大战如出一辙!”
申不害那酸酸的语气,可是让卫鞅看着都好笑。嘴上却不饶他:“申兄,到了此时你还旧事重提!当年可是你们韩国想趁着我秦国虚弱之机,对我们进行偷袭的!怎么吃亏了,还在在下这叫委屈?”
申不害摇头:“诸侯征战,国家为重。但是并不会影响到你我私交!战争面前,各为其主,只是现在两国已经不交兵,自然可以说说!秦军的战斗能力,着实让各大诸侯另眼相看!虽然多年未曾东出,却总能在各国交战中起到作用!
这一切,只怕是卫兄从中的谋划吧?对于你这样的谋国能手当真让人佩服!”
“此话申兄发自肺腑?”卫鞅眯着眼睛问道,还拿起茶水放在嘴里轻轻的抿上一口!
申不害真诚的点头:“发自肺腑!”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的意味,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姚卫国从后厨端上酒水,还有侍从拿着肉食跟着后面!把茶水退下之后,再把酒肉放在石桌上面!
姚卫国站在旁边:“大良造,申丞相请用餐!”
“哈哈!”申不害再次大笑:“秦国的酒肉,在下可是很少有机会吃到!今日一定大饱口福!”
卫鞅这才像与老朋友相处那样:“只要你能吃!我这管够!只怕,申兄吃不惯我大秦的酒肉啊!”
申不害摇头:“卫兄这是何话,与你共饮就是人生一大快事!有酒有肉,人生何求!”姚卫国在旁边看着露出笑意。只有此时,眼前的两人才不是一国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