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驿馆,赵国使者居住的小院!一名身穿锦袍的男子站在凉亭之中!身边两名护卫在凉亭之外,没有任何的言语!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赵国的丞相赵成吗?
赵侯此次派遣赵成入秦,可见其对秦赵结盟的重视!来到秦国这几天,赵成深深感受到了秦国不一样的实力!他相信,只要秦国答应出兵,那魏国这次就绝无再次翻身的可能!
一名赵国甲土从外面而来,到了近前行礼:“参见公子!”赵成本身就是赵国公子,能这样称呼他的!肯定是他的心腹!
赵成转身,看向来人:“咸阳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启禀公子!秦国已经有了动静!在外的驻军大将全部被调回咸阳,在他们的大良造府秘议一番之后,又匆匆离开!显然,对于此次进攻魏国,他们已经动心!
还有,就是秦君今日去了秦国上将军公子乾的府邸!两人谈论许久,不知到底说些什么!只是,好像秦君在离开的时候非常轻松!看来这次秦国的领兵大将应该是公子乾!”
赵成不愧是赵侯看中的兄弟,进入秦国之后,这段时间一点也没有闲着!派出自已的亲卫,发动在咸阳的赵国暗探。死死的盯住了秦国的重要人物!虽然不能得到他们说过些什么,可是从一些行动上,他就能判断秦国下一步的打算!
听完汇报,赵成喃喃自语:“如此看来,这次秦国是打算倾国之兵与魏国交战了!对于我赵国倒是好事一件!秦国沉寂了这么多年,本相倒要看看他们的实力!”
“丞相,如果秦国连公子乾都出动了!那对魏国河西军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威胁!咱们都知道,这个公子乾指挥战斗,以钢勇著称!有他指挥的秦军,肯定是硬碰魏军!咱们赵国面对的魏军可就不多了!”
“你说的不错,本相这就进宫去见见秦君!如果他们决定出兵攻魏,那我们马上回去!”说着,赵成就向外面走去!负责保护的护卫们,马上准备车马!
坐在马车上,通往王宫的路上。看着街道两边的繁荣,赵成心里就充满了感慨!他不是第一次从咸阳的街面上走过了!可是每走一次,心里就有不同的想法。秦国的强大,让他心里多了一层防备!
车马走过长长的街道,感受咸阳百姓的活跃。半个时辰后在秦国王宫大门前停了下来!王宫内,秦孝公刚从上将军那回来没有多久!回到自已的书房,准备处理一天的政务!却有内侍急匆匆而来,到了近前低声行礼:“君上,赵国特使求见。人已经到了王宫里面!”
“赵国特使?来得倒是够快!把他带到大殿,本公马上过去!”秦孝公放下手中的书简,起身准备向外面走去!
那内侍低头行礼:“诺!”然后向书房外面跑去!秦孝公收拾一番,到达大殿的时候。赵成已经在那等候!见到秦孝公礼貌性的行礼:“外臣参见秦君!”
“丞相不必多礼!本公正准备找人去叫你呢,没想到你倒是直接来了!”秦孝公脸上带着礼节性质的笑容!
“君上,外臣此来,也就不和你打马虎眼了!秦赵联合攻魏,势在必行!秦国想收回河西故地,而我赵国则想报当年邯郸之仇!你我两家联合,定能让魏国彻底变为二流诸侯!”
“呵呵,丞相这话说的!秦赵本一家,咱们的先祖那可是同出一脉!既然你我两国对魏国都有这么大的怨念,自然是要好好的找回场子!
不满你说!在你来之前,我大秦已经决定出兵进攻魏国!而且为了此战的胜利,我大秦大良造卫鞅,会亲自挂帅!”
“卫鞅?君上,难道不是让上将军公子乾领兵吗?”赵成有些迷惑!
“呵呵,丞相什么时候听说,我大秦上将军会领兵出征了?”秦孝公脸上的笑容不变。不过说出这样的话,倒是让赵成的有些尴尬!
不过秦孝公可没有理会他,而是接着说道:“上将军乃是我大秦的定海神针,对付一个已经没有多少实力的魏国,一般将军就可以了!不过为了表示我大秦对此战的重视,还是由大良造卫鞅领兵!大良造之前就有过领兵与魏国作战的经验,相信这次对付河西军,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赵成内心震动,以秦孝公说话的底气!只怕是真的没有把魏国放在眼里,从什么时候开始。秦国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于是拱手:“君上,既然你们秦国都已经动手了!那我们赵国自然也不能落后!这样,我马上带人返回赵国!在你们秦军出兵河西的同时,我赵国骑兵一定向南压迫!”
“好!那就请丞相回去告诉赵侯,这次秦赵两国同心协力,一同报仇!”
“外臣告辞!”赵成一拱手,向大殿外面走去!只是他的心中又充满了忧虑!对秦国的忧虑!战国乱世就是这样,各大诸侯在联合之时。如果发现自已的盟友,实力已经超出自已太多,就会担心自已成为附庸,甚至最后家国灭亡!
出了秦国王宫,坐上回到驿馆的马车!赵成疑虑重重!在马车上,他就下定决心,回到赵国之后。他定要提醒自已的王兄。一定要注意秦国的崛起!以免在日后与秦国的交手中,吃大亏!回到驿馆,赵成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简单收拾之后,就出了咸阳东门,向赵国方向赶去!
函谷关,最近变得异常热闹!当然之前的函谷关也是非常热闹的!在新军大成之前,秦国在函谷关一线的驻军大概是八万左右!最少的时候五万余人,最多也不会超过十万!可是当新军到达,使得这个秦国东出的要塞,兵马猛然间增加到了十四万!
新军在此地驻扎最少都有一年的时间!可是给对面的河西军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函谷关的热闹一直都存在,只是最近的热闹显得有些非比寻常!
一队队的老军将土向南开进,又一队队的新军从后面开上前线!接过老军留下的阵地!这次的换防,光明正大,轰轰烈烈!就是要让魏军知道!秦国已经有了进攻的打算!
函谷关城头,子岸带着手下将领有些不舍的看着城内建筑!车英则带着新军将领亲自为他们送行!心中有太多的不舍,却也只能自已隐藏起来!子岸看向车英:“车英将军!我老军将土在函谷关驻扎几十年!就是我子岸也在此地驻扎了二十余年!我们未曾让魏军,踏进关内一步!现在,可是完整的交给你们新军了!”
车英听到子岸的话,这才感觉到子岸的两鬓已经斑白!这足以证明他上了年纪,更重要的是!这些年在函谷关与魏军斗智斗勇留下的印记!当年秦孝公初立之时,子岸还是年轻勇将,义气风华!可在交出函谷关城防的这一刻,给人感觉却有一点英雄迟暮!
两军进行换防,完全的按照卫鞅的布置进行!看出子岸心中的不甘心。车英安慰:“将军,此战会很快结束,到时候这函谷关还得靠老军弟兄来防守!新军这么点兵力,可是不敢分兵啊!到了武关,说不定将军还能大发神威,让楚国人知道一下厉害!”
“呵呵!将军就不用这么安慰了!就此别过!”子岸也是痛快人,心中有千万不舍,千万不甘!那他也得遵从军令行事!
大批老军将土,向城下走去!将领们嘴上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心里的怨念却是写在了脸上!走下城墙,骑上战马,进入官道向南而行!终于还是有将领忍不住了:“将军!这就什么事?咱们这些弟兄在函谷关,兢兢业业守卫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了!有进攻魏国的机会了,他卫鞅倒是把这大好的机会的给了新军!
当真以为我们是傻子吗?当年从咱们队伍里面抽调精锐,为了大局着想。咱们忍了!那几年,咱们时时刻刻担心魏国的进攻,是怎么过来的。在秦国庙堂难道没人看到?他卫鞅不知道咱们牺牲多大吗?
咱们军中,多少弟兄十几岁就开始驻守函谷关,现在人到了中年,眼看着魏国不行了,咱们有机会立功了!现在倒好!又给别人做了嫁衣!难道我老军弟兄就是后娘养的吗?”
“行了,别说了!此事乃是君上和大良造共同的决议!我们就不要有过多的牢骚了!”子岸制止了手下将领的牢骚话!
可是这样岂能阻挡将领们心中的不满!他的话音刚落,战马还在向前。又有人说到:“将军,你就不用在那为卫鞅辩解了!他这些年来的厚此薄彼,我们又不是没有领教过!这次,让新军打主力,末将就不信没有他从中作梗!
其实弟兄们倒是不怕去武关,都是我大秦的土地,咱们在哪不是保卫大秦!可是怎么的,你新军吃肉,也得给咱们老军弟兄们喝点汤吧!怎么说,也得留下一部分弟兄吧?难道以武关地形的险要,咱们真的要聚集这么多的兵马在那耗着?”
“就是,末将也赞成西乞将军所言!魏国河西军有十万人马,加上大梁知道消息后的救援,起码在十五万左右,难道他们能一举全歼?给咱们留点怎么了?这个卫鞅,分明就是看不起咱们老军弟兄!”…….
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充满了对卫鞅的怨念,这让子岸感觉到了一种危险!老军将土中,各大家族的子弟占据重要位置,这些将领们的言论,是不是就是各大家族现在对卫鞅的怨念呢?让人不得不引起重视!
等到将领们说完,子岸才摇头:“你们也不用发牢骚了,既然君上这样安排,肯定有他自已的想法!武关方面的楚军有十几万,如果没有足够的兵马,恐怕不能对他们进行震慑!”
子岸的语气有些严厉,那些将领也知道木已成舟,南下已经成为定局。自已发发牢骚就行,可不能违背君上的军令!于是全部沉默下来!老军那长长的队伍,漫天的旌旗,拉出一条斜影!
等到老军将土全部走完,车英才转身看向自已身边的将领:“诸位,接下来可就看我们的了!诸位将领回去之后,马上整顿部下,等到大良造来到函谷关,马上就能发动进攻!山豹,你的斥候马上东出!在七日之内,本将要知道河西,河东甚至魏国安邑城的所有情况!”
“诺!”穿山豹出列大声应答一声,看这情况是要自已亲自出手了!其他各军主将,也在拱手之后向自已的军队跑去!函谷关的人少了,可是函谷关内却变得更加繁忙吗,更加热闹了!与此同时的,就连进出函谷关的盘查,都变得异常的严厉!
这天下午,微风吹拂树林,林中发出哗哗声响!在通往函谷关的官道上面!一支数千人的秦军队伍在缓缓而行!最前面一个硕大的秦字大旗,之后是卫鞅的主帅战旗!队伍前行,行人避让!景监已经重新穿上自已的战甲,威风凛凛的走在队伍的前锋位置!
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函谷关城墙,景监内心充满了感慨!曾几何时,秦军被魏国逼得喘不过气,只能龟缩在函谷关内苟延残喘!而他,作为一个亲身经历者,现在终于是有了亲自复仇的机会!
正当景监思绪万千之时,传令兵从后面向他跑来:“大人,大梁造叫你过去!”
“好的,我马上去!”景监轻声回答,然后向队伍中间位置走去!到了中段,只见卫鞅一脸轻松的骑在马上!景监轻轻拱手:“大良造!”
卫鞅微微一笑:“怎样?景监大人,不,现在应该叫景监将军了!对于此战,你现在的心情如何?是不是有一种壮土出征,秋风萧瑟的感觉?”
“大良造!你就别说笑了!景监乃是杀场老将,就这点征战对于我等来说实乃平常!只是秦国这么多年,属下未曾有出征的机会!这次倒是看看以前的武艺有没有丢下!大良造,之前我秦国对外用兵,你都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怎么这次如此爽快?”
“你想知道?”卫鞅笑咪咪的说道!景监目光炯炯:“还请大良造赐教!”
卫鞅沉吟一会儿:“秦魏两国的关系,就好像一个人有了很大毛病!那种病,不是人战胜病魔,就是病魔把人吞噬!而秦魏,距离太近,两国百年征战,已经结下世仇!不是秦国吞并魏国,就是魏国吞并秦国!想要两国和解,是断无可能的!
魏国所在的位置,你认真的想想!一直是地处山林险要之处,占据了肴山东面大片地方!与我大秦以大河为界限,可是他们却占据了我大秦的河西之地,一但形势对魏国有利,那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向秦国发动进攻!好在,现在形势对我大秦有利,经过二十年的变法,君上贤明,新军大成,国内一片繁荣景象!而他魏国,经过马陵之战!已经兵困马乏,战争潜能下降!只要我新军东出,河西军定然阻挡不了我们的进攻,而在北面又有赵国威胁。魏军自然选择东撤。只要魏军敢东撤,那我们就能占据所有的险要地形。之后,我秦国对山东诸侯,就有了绝对的主动权!想要进攻他国,尤其是三晋诸侯,全凭我们的心意!”
“大良造!原来是这样!难怪这次你要亲自领兵!原来是已经为我大秦的将来考虑!这份谋国之情!只怕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人!”景监不自觉的就一个马屁拍上!
卫鞅摆手:“你就不要在那拍马屁了!能看出当今形势的大有人在,就我大秦,君上,卫国,他们就看得清清楚楚!要不然君上也不会爽快的答应出兵!”
说到姚卫国,景监有些好奇:“大良造!说到这卫国,属下倒是好奇,最近他小子去哪了?”
卫鞅只是神秘一笑:“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等到了时候,这小子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惊喜的!”
卫鞅越是这么说,景监就越好奇!只是,卫鞅要保密,那他也没办法!眼看着函谷关就在眼前。两人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