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东门,周天子特使押解着大车大车的粮食,在秦国土兵的护送下向东而去!特使那年轻的脸上挂着激动的微笑!此次来到秦国,一切都那么顺利,最后调拨粮草的时候,卫鞅还多给了一半粮草,这对现在窘迫的周天子来说,那就是雪中送炭!
秦孝公晋级爵位的仪式,虽然简单!可非常的庄重。这也算秦国对周天子的尊敬,要是放在其他诸侯,诸如魏王,楚王等人估计鸟都不会鸟他们!队伍一路向东,特使显得意气风发!他旁边的亲信看到如此特使,免不了好奇的问到:“大人,这次出使秦国,看您的气色一直不错!属下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特使看向他:“你与我出使这么多诸侯,可有在哪一个诸侯受到过这样的待遇?走到哪不是被人冷眼?就连那些小诸侯,现在都不把咱们大周天子放在眼里!难道你能舒服?”
“大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今天下,诸侯纷争!哪个诸侯的实力不比天子的大?别的不说,就说着地盘和军队!您自已看看,大周的直属领地还有多少?军队,就京都那数千老弱病残!谁都能上去欺负一把!天子现在也就剩下一个名号了!”小小随从都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彻,更别说这天子的使节了!
轻轻叹息一声:“是啊!当今天下,大周也就只剩下这天子的名号了!要不然只怕早就亡国了!好在这次咱们不辱使命,拿到了这些粮草!”
咸阳城头,看着远去的大周特使!卫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景监在他身边:“商君,这特使总算是走了!要多待些时日,我这可不知道如何招待了!”
“呵呵!景监大人,你这就什么为难的吗?每日该如何招待,就如何招待!”卫鞅揶揄!
“商君,这可不能这样说啊!这天子使节和别人还是不一样的!咱们不能怠慢是不!这些天,能安排的节目,能准备的山珍海味,我可是都安排了一遍!要是不走,真不知该如何下去了!你是没看见,那特使犹如未尽的模样!”
“好了,这一切都值得,现在我大秦也是伯国了!天下诸侯有几个是这个层次的?走,咱们回去!”卫鞅最后看了一眼城外,就打算回到商君府邸!
送别天子使节,这等事情秦孝公自然不能亲自出马!那样的话,又显得有些掉价了!但是呢,为了表示对大周天子使节的重视!这种事情自然就落在了卫鞅和景监的头上!刚才卫鞅和特使的一番你来我往的客气,景监算是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人下了城头,坐上马车!难得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咸阳城内与往常一样,热闹非凡!马车走在街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家酒肆!虽然是白天,却不断有吃饭的客人进进出出!
现在的咸阳城,那酒肆,酒楼就好像雨后春笋,一家接着一家不断开起!让人有了更多的选择!看到酒肆,卫鞅突然想到。自已貌似好久都没有去白赢酒楼喝酒了。于是看向景监:“景监大人,咱们别急着回去!走,去白赢酒楼看看!”
一听去白赢酒楼,景监的脸上马上带笑:“商君,你可是很久没去那了!上次我去吃酒,白赢兄都在问,咱们商君什么时候会去店内喝上几杯!是不是把他那个老朋友忘掉了!”
“呵呵!”卫鞅苦笑:“这么说起来,倒是在下的不是了!等一下一定要陪白兄好好的喝上几杯!”车马说话间就到白赢酒楼!
如今的白赢酒楼,比以前更加忙碌了!随着山东各国客商大量涌入,凭借白氏的金字招牌酒楼基本上每天都是满座,客人往来不断!就连门口负责接待的小二都是好几名!见到卫鞅他们的车马,一名小二急忙上前!看清来人后,马上恭敬说到:“原来商君和景大人!里面请,里面请!小的这就去叫掌柜的!”
白赢酒楼的小二,其实都是白氏子弟,对卫鞅等人那是再熟悉不过!小二招呼一声,就在前面领路!在外面,卫鞅他们可是非常的低调,就好像一般的食客一样,跟着小二进入酒楼!却见整个大厅已经爆满!传菜的小二,在客人之中往来不绝!
引路的小二直接带着他们就向后面的雅间走去,显得非常的自然!现在的白赢,已经上了点年纪,头上的黑发已经变白!不过却没有以前那么忙碌了!酒楼生意越来越好,请来的人也也就越来越多!而他,其实已经可以算是一个甩手掌柜,就负责查查账目就成!
卫鞅他们进入后院的时候,白赢正躺在一把椅子上面休息!说起这椅子,还是姚卫国当初在咸阳的时候做的!后来去了北地,这东西就送给了白赢,谁叫他对童子军帮助非常大呢!自从有了这躺椅,白赢就喜欢上了,躺着休息,喝茶!
看到白赢那享受的模样,景监脸上带笑:“白兄,你可真是舒坦啊!看看我们,这都忙的脚不离地了!”微眯着眼睛的白赢,听到景监的话,睁开眼睛看好看到卫鞅和景监对着自已微笑!马上起身:“原来是商君和景兄!今日倒是有空闲了!”
说着,看向小二:“去,准备酒肉!我可是好久没和商君喝酒了!”
“诺!”小二应答一声向外面跑去!白赢这才看向卫鞅二人:“走,咱们去房间说话!”白赢领着二人直接进入自已休息的雅间!三人分主次坐下。卫鞅脸上带笑,看着四周的摆设与以前在栎阳都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于是调侃:“白兄,你这屋子,之前来是这么模样,怎的现在来,还是这样?你也不整改整改?”
“整改干啥?”白赢不在意的说到:“整改了还是之前的酒楼,之前的雅间吗?在下觉得这样就很好,咱可是怀旧的人!嘿嘿,商君,今日我白赢酒楼刚刚进了一批上好的赵酒。这次你可有口福了!”
“哦!有赵酒?那还真是有口福!麻烦白兄了!”说到酒,卫鞅立马两眼放光!
很快小二就端进上好的老三样,羊肉,苦菜,烈酒!卫鞅看到这些,吞着口水:“白兄,卫鞅可是好久没有这样吃过酒肉了!不错,今日算是来对了!”
白赢微笑:“来我白赢酒楼,别的没有,可这烈酒,羊肉,苦菜一定管够!商君可还记得第一次,吃上这酒肉的滋味?”
“这是自然!白兄,当年卫鞅就是因为这苦菜,烈酒喜欢上的秦国,决心在秦国做出一番事业。岂能忘记。来来来!咱们先喝酒!”卫鞅反客为主,就好像自已家里一样!开始劝酒!三人喝酒用的都是陶碗,一大碗酒,直接下肚!卫鞅擦了一下嘴唇:“好酒,好酒!畅快,畅快!”拿起一块羊肉就放进嘴里爵嚼!
景监二人同样的动作,卫鞅回味一下:“嗯,不错!白兄,还是当年的味道!我卫鞅喜欢!哈哈!”说话间,又给自已倒上一碗酒,端起喝下!三人喝酒没有那么多的客套!
白赢看向二人:“两位大人,今日不知为何有时间来我酒楼喝酒?”
景监放下手里的酒碗:“白兄,这不商君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你这了吗?刚好,今日我们送天子特使出城,顺道就来你这了!”
“哦!天子特使?可是前来为秦君晋爵的那位?这次秦国付出的不少吧?”白赢脸上带笑!对于官场之事,以白氏的能力自然是能探听到的,不过对于秦国,白灵没有让白赢他们花费太多的时间去注意!
景监点头:“谁说不是呢!这次咱们可是负担了王都一年的粮草!这周天子还真是会做买卖!当年给了我大秦一个空头承诺,就让大秦部族深入西戎,与各大部落血战!最后关头,还是咱大秦拯救了天子!
现在中原诸侯不鸟他了!又把目光盯上了大秦,一个爵位获得一年的粮草!你说,这买卖划得来不?”
卫鞅嘴里嚼着东西,看向白赢:“白兄,你说说!咱大秦给这些东西,对大秦有没有好处?在下倒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白赢沉吟一会儿:“这个,在下可不懂什么朝廷之事!不过在我看来,应该是有好处吧!起码这是大秦的姿态!让天下诸侯看到,大秦是拥戴天子的!比起那些嘴上喊着拥护的人,可是强上不止百倍!况且,就给予的那些粮草,对于大秦来说。现在可不是什么难事!”
“哈哈!白兄高见!”卫鞅拍手说道:“不错,天下之主还是大周太子,咱们大秦就得拥护!其他诸侯怠慢天子,咱们就绝不怠慢,这才是一个诸侯该有的担当!来,咱们接着喝酒,不谈这个!已经过去了!”
“对!已经过去了,咱们喝酒!”三人示意干杯!又是一碗酒下肚,有时候姚卫国都羡慕他们这些喜欢喝酒的人!大碗大碗的,感觉非常的豪爽!以前在另外的时空,他觉得能这样喝酒的人,酒量肯定很好!可自已到了这边,才知道。原来这些所谓的烈酒,其实度数都不高!像他这样品尝过高度酒的人!喝起来就和甜酒差不多!
当然,他不是一个好酒的人!要不然敞开了喝,估计卫鞅他们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吧!放下酒碗,卫鞅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的看向白赢:“白兄,不知你和她有没有联系?”
她,自然指的是白灵!白赢脸上带笑:“商君,你这还没忘掉家主呢?”
“如何能忘?她懂我,我知她!却如此境地!”喝酒之后的卫鞅,表现了自已真实的一面!景监在一边听着,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拿起一块肉放在嘴里,这人世间的情爱最是难懂!就好像当年他和小狐儿一样,要不是卫鞅他们从中撮合,只怕还是以以前关系相处!l
白赢脸上露出严肃:“卫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虽然你与家主未曾见面,可这消息却能互通!到了今日,既然你还不能放下!那我就告诉你吧!其实,家主一直未曾远离于你!一直都在叫我等暗中帮助你!而家主的隐居之地,其实距离秦国并不太远!时机到了,你们就能见面!”
卫鞅听后,内心狂跳:“这是真的吗?真的能见面?”白赢只是轻轻点头,然后举起酒碗:“好了,我等还是喝酒!可不能说这些了!来!”
卫鞅也知道,此时如果再聊这些,就有些扫兴了!反正已经知道白灵,就在不远的地方!大不了自已回去之后,安排人秘密寻找就是!三人继续喝酒!一直到了日暮时分,卫鞅和景监这才起身告辞!两人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红润!酒的度数不高,却后劲十足!
在回商君府的路上,景监看卫鞅的情绪有些低沉!自已却不知道如何安慰!毕竟,这么多年,卫鞅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那种激情,那种强硬!却让人忽略了他柔然的一面!把卫鞅送到商君府,交给赢玉公主之后。才向自已的府邸走去!
回到府邸的卫鞅,异常清醒!与赢玉公主并排而行,看着脸色发红的卫鞅,赢玉公主有些担心,有些心痛:“这是喝了多少酒!看把你醉的!”
卫鞅摇头:“没事!这不今天去了白赢那!和景监他们聊得高兴,就多喝了一点!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吗?好了,今日还有一些政务要去处理!你先去休息,我处理完了就睡觉!”
卫鞅说着,就向自已的书房走去,在那,还堆积了大量的书简,文件,需要他来处理!赢玉公主跟着卫鞅一直到了书房门口!等到卫鞅进去,坐在桌案后面!看着黑发中已经参杂白发的卫鞅!赢玉公主有些心疼!
最终化成一声叹息,转身向厨房走去!一个人在那烧了开水!一个时辰后,回到书房,卫鞅依然在认真的处理书简!端起铜盆,悄悄推开门,走进里面!来到那书简堆积如山的桌案旁边,看着他在认真的批注!
轻轻拿起盆里的毛巾拧干说道:“先擦一下脸吧!”其实卫鞅已经知道赢玉公主,进入书房!只是,今日他的内心有些烦乱,所以没有刻意去看她!听到呼喊,这才抬头,接过毛巾,在脸上擦了一遍!
赢玉公主小心的伺候。看着那忙不完的公务,轻声劝解:“今日已经夜深!要不就先睡下吧!这等事情,可是做不完的!”
卫鞅摇头:“不了,今日不做,明日就会更多!你自已去休息吧!”说话之后,卫鞅又低头批注!眼神不再看赢玉公主!
看到卫鞅这副模样,赢玉公主只得起身向外面走去!收拾一番回到自已的房间。她居然有一种悲哀的感觉!女人的内心是非常敏感的!她与卫鞅成婚多年!可卫鞅对她,却一直是那一种近乎苛刻的礼仪!让她知道,卫鞅的内心其实一直没有放下白灵!有时候赢玉公主都在想,既然卫鞅的心不在自已这里,那干脆让他去找白灵好了!
今日,卫鞅又是从白氏商行的酒楼回来!看他喝了这么多酒,心思敏锐的赢玉公主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在床上坐着,赢玉公主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到了最后,昏昏沉沉的 睡了过去!
半夜,卫鞅从书房出来,酒也醒了大半!回到房间看到赢玉公主并没有盖被子,就那么所在床边,而他进去的时候刚好赢玉公主在说梦话:“卫鞅,不要离开我!其实我知道的,你一直心里在想着白灵!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要不,你去找她,你去找她好了!”说完之后,赢玉公主眼角带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到这副光景,卫鞅对赢玉公主的愧疚又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