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河滩,赶着牛羊。向北而行,走过一条小路,很快就上了进村的大路!在路上三三两两收工回家的百姓多了起来!有人挑着柴禾,有人扛着锄头,也有人背着猎物。偶尔还有人从眉县县城而来!相互之间见到之后都会友好点头问候!
嬴驷二人在村口选择了分开。当然,嬴驷还给了馨儿一只野鸡!可是让她高兴了半天!拿着自已剩下的猎物,嬴驷向自已的屋子走去!回到房间,稍微的休息一下,就扛着野猪出了门!右拐,再走一段距离,便到了一个小院门口!
轻轻推门进去,只见一名中年女子正在整理衣物!嬴驷脸上带笑:“大姐,在忙活呢?”
女人转脸看来,看到是嬴驷。马上脸上带笑:“原来是秦深啊!来,里面坐!你大哥很快就回来!”
嬴驷闻言,抬步进入院子。把野猪放下:“大姐,这是今日我用柴禾,和山中猎户换的猎物!拿去处理一下吧!”
“好嘞,我家兄弟就是有本事!居然能弄到这么好的野猪肉!你坐着,等一下我就去弄!”从女人语气中,可以听到他们家和嬴驷是非常熟悉的。可以说,已经亲如一家!
实际上也是,嬴驷刚来眉县的时候,就是借住在这里!这一家人对他也非常的好!这家的男主人在白氏也还有些地位,曾经是秦国老军中的一员。后来在与韩国作战中,受伤退伍!就回到了眉县!
家中两个儿子,均在秦军中服役。根据女人的说法,小儿子还是在精锐的新军中服役!一家的报国人才!当初嬴驷刚来,不了解情况!还问女人“就不怕自已的儿子服役之后,不会再回来吗?”
女人只是叹息一声:“这就是白氏族人的命!秦军中哪支部队没有白氏子弟的身影?普通白氏子弟,最佩服的,就是姚卫国!那可是白氏的骄傲,独领一军,为大秦镇守边关!白氏子弟都希望成为姚卫国那样的人才!”
至于说到战死沙场!白氏这些年来,为了大秦战死的人还少吗?太子听到这样的回答,内心的震动,可以想象!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对白氏有了很深的愧疚!当年自已迷迷糊糊让白氏子弟白白丢掉了几十条性命!而他们,心中想到的,却只有秦国!
后来,河西大战爆发。前线捷报频传!让秦国举国欢腾,可伴随着捷报的,是这家的小儿子战死的噩耗!虽然取得了爵位,可人却永远不可能回来了!这家男主人,只是在流完泪之后,呵斥自已还在哭泣的女人:“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就算自已的儿子不死,其他的秦军呢?那别人家里又怎么想?”
女人被呵斥之后,默默拿起手里做活的东西,就忙了起来!看到这一幕,嬴驷的心再一次被震撼!有这样的百姓,大秦岂能不富强!也就是从这以后,嬴驷有什么好东西都往这家送!而两口子因为儿子不在身边,也把嬴驷当成了自已家人!
女人忙碌一会儿,转身就进房间拿出一个盛水用的罐子和大碗,为嬴驷倒上水:“来兄弟,忙碌了一天,累了吧!你先喝水。我这就去做饭!”
嬴驷没有客气,直接拿起水碗,狠狠的喝上一口!一个人在院子外面的石凳上面坐着等待!很快厨房的炊烟向天空飘去!整个村庄都是炊烟袅袅的模样,到了此时,所有人都在准备晚饭!
嬴驷看着院子里面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收好,便主动起身去帮忙收拾,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这帮忙了!很快,饭香从厨房传出!一名面相威严,身体有些单薄的汉子从门外回来!别看他看起来单薄,可肩膀上却扛着上百斤重的农具!
而且嬴驷从平时的聊天中也打听到,男子在秦军中那也算是精锐,杀过数名敌人。自已本身也是一名百夫长!要不是这受伤,估计在秦军中还有一个比较好的发展!男子见到嬴驷,马上笑着:“兄弟过来了!倒是我回来晚了!”
“可不是吗!你就知道在外面忙!今日秦兄弟可是给咱们带来了好东西!一整子野猪肉呢!快去洗洗,准备吃饭了!”女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嬴驷则上前帮忙,把男人身上的那些农具放在院子里面的角落!等到男子洗漱一番,女人也端出了各种吃食!其中有一大盆煮熟的野猪肉,其他的就是面饼之类的东西!
三人坐在院子里面,男子给自已倒上美酒,并没有管嬴驷!这倒不是怠慢,而是嬴驷本身不饮酒。开始的时候,男子还会劝劝嬴驷,说大秦男子不喝酒,那有什么血性?可嬴驷就是不喝,久而久之也就任由他这样了!
女人倒是热情,直接用瓢舀出一大块肉给嬴驷:“来,兄弟,今日我们可是沾你的光,吃上肉了!”
“大姐,这是何话!秦深在此,还多亏你们不嫌弃!要不,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嬴驷赶紧的表示感谢!
几人吃饭,嬴驷其实不怎么饿,可女子如此热情,也就夹起肉慢慢吃!一口下肚,看向男子:“大哥,田里的作物可曾弄好!”
“快了,快了!就咱这手艺。那点作物还不是很快就弄好!等那边弄好,咱们就进山。一起打猎去!听说,现在山里的猎物可多了呢!”
“好的大哥,今日遇见两名猎户。他们也说,猎物很丰盛!就给我的这些,还不到他们手里的一半!”嬴驷马上附和!
女人叹息一声:“也就是兄弟你运气好!也许别人今日是感觉猎物太多,自已用不了这么多。才和你换柴禾!”
“哈哈,的确!开始的时候,我可没有想到!”嬴驷大笑一声。然后看向男子:“大哥,军中可有消息?最近有家信吗?”
男主人摇头:“最近没有!不过我家那小子,上次来信说!他们的军团全部在武关,看这样子是要防备楚国了!还有,就是君上要对老军进行改造!说是照着新军的标准训练。一些精锐的将土,很有可能直接调入新军!我家那小子,上次差一点,这次可是很有希望!”
关于整训老军,这其实在河西之战之前秦孝公就向卫鞅和上将军提起!河西之战胜利之后,就已经开始!而男子的大儿子,之前因为在跑步的时候。落后一点点没有被车英选上,对这事可是一直耿耿于怀!
这些情况,嬴驷全部都听说过!不过嘴上他还是安慰:“大哥,其实新军,老军还是童子军。不都是咱大秦的将土嘛!没有必要一定进入新军!”
“不不不!”男子摇头:“兄弟,你不知道!这君上和商君。都是看中新军。有什么大战,都是派他们出征!只有到了新军,才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你看那童子军,虽然也是精锐。可表演的机会却不多!现在更是放在了北地!
你想想,在北地面对义渠那样的草原部落,能有什么机会?在大秦,想要建功立业,还得去新军!那才是商君的心头肉!”
“呵呵!大哥,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嬴驷假装不经意的问道!嘴里也没停止吃肉的动作!空出来的一只手,又拿起一张面饼!
男子嘿嘿一笑:“兄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哥哥我之前可是军中的百夫长,现在和军中的兄弟们还有一些来往!这些啊,都是军中弟兄告诉我的!上次河西大战,他们都说,其实童子军的功劳是最大的!
就连魏国旧都安邑,都是咱们白氏的卫国将军带人拿下的!可是因为这卫国平日和卫鞅不亲近,这不最大的功劳就变成了车英!虽然君上把童子军看成是自已的亲卫,可实际上。您看,童子军的驻地在哪?在北地,要咸阳有什么变故,他们还能回来?”男子一副我很懂行的样子!
女子却有些生气:“新军那是最危险的地方!咱们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难道你也想他战死沙场?依得我看,就在老军待着!那样多好!”
“你个女人,知道些啥?好男儿就应该去最精锐的军团!不说了,来,咱们喝酒!吃肉!”男人自顾自的吃自已碗里的猪肉!
女人看向嬴驷:“兄弟,别听他的!这人,就喜欢喝酒之后乱说!”
嬴驷脸上带笑:“这个,大姐。我对军中之事不是很了解!不过,大哥既然这么说。肯定也不是空穴来风!咱们听听也无妨!”
“就是!还是咱兄弟知道情理,你一个女人家知道什么啊!”男子嘿嘿一笑:“话说回来,有童子军在北边也不错!起码北方的部族和赵国都消停了!而且童子军才是咱们大秦最精锐的军团!要不是卫国将军,不愿意招收家族子弟,就咱们白氏,肯定很多人在童子军。他这就是一心为秦国!对君上太忠心了!”
“呵呵,大哥,这样忠心的将军不好吗?”嬴驷笑着问道!
“好,好啥好?兄弟你看,忠心是没问题!可卫国将军除了忠心,就好像没别的的爱好了!你看看,别的将军哪个不是在置地,建房子!还有,妻妾成群!可他呢?就一个妻子,还常年跟他在军中!在咸阳,听说就一个闲置的小院。十几年都没人居住!这是不是太无欲无求了?这也是遇到君上了,要是别的人。还不以为他这样是另有图谋啊!”
嬴驷听到这种论调,心中一动。看向男子:“那大哥以为,卫国将军要怎么做,才能不被人怀疑呢?”
“这个,要是我,我就去买些房子!反正这么大的功劳,封赏肯定够买很多地了!只要不贪赃枉法,用自已的钱总可以吧!这样,别人看来,还知道他是一个喜欢享受的人!就算换一个君上,说不定还能继续信任他!”
“呵呵,大哥说的好像有一定道理,这样卫国将军才有弱点!没有弱点的人太完美了,肯定会遭人忌惮的!”嬴驷跟着附和。可在心里,却评价姚卫国!这样非常好,若是自已有机会,一定对他无条件信任!
一顿饭吃完,嬴驷起身告辞向自已家里走去!今日和男子聊了很多!对大秦军队中的一些奇闻异事也有了一些了解,对军中将土的想法也有了大概的盘算!到现在,他算是知道,其实在秦军中,无形当中有一个个的小团体。而卫鞅的团体在这其中占据绝对的优势!
转变思想其实又可以理解!卫鞅主抓的是新军,而车英一直是他的部将!新军偏向卫鞅,很正常!老军中,多少各大家族子弟充当军官,各大家族对变法有很多不满,已经渐渐的显露!其中最纯的,应该就是童子军了!因为这支军团,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自已的公父叫姚卫国一手带出来,对大秦,对君王是绝对的忠心!
回到家里,在院子里面打一桶清水!放到自已的伙房,点上大火,烧到温热!洗去一天的疲惫!把身上又臭又脏的衣服清洗一遍,点上油灯,坐在桌案上!开始记录一些事情需要想的事情!写到一半,脑海中又响起男子说的话!用手敲打着木案静静思考!
嬴驷在沉思,可在窦临武他们驻扎的地方!依然是篝火点亮,将土们已经吃过晚饭。窦临武对面,坐着两名土兵!就是刚才给嬴驷猎物的小五,小六!
小五脸上带笑:“将军,现在太子的小日子可是过得非常的好!从他最近的行踪来看,在眉县,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停留!还有,就是太子应该是喜欢上一个姑娘了!”
“喜欢上一个姑娘?”窦临武有些皱眉,随后又舒展开来:“太子年纪已经到了,有自已喜欢的女子,倒也没什么!只是那女子你们可曾见过?”
“见过!将军,就在今日!非常漂亮,而且观其人,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小五点头回答!今日,他们在扔掉那些柴禾之后,就悄悄的跟上!刚好看到了太子和馨儿在一起的画面!之后确地太子没有危险,才赶回营地!
窦临武轻轻点头:“好了,此事还需尽快向君上禀报!毕竟,这可是我大秦的太子,绝不能在没有任何调查的情况下,与一普通女子在一起!”
“将军,这,这应该是太子的自由吧?咱们可没办法阻止!而且卫国将军不是经常教育咱们,遇见自已喜欢的姑娘,就要努力争取吗?怎么到了太子这,就不行了呢?”小六带着迷惑!
说到这个事情,姚卫国还真就这样教育过自已手下的将土!所以,在情爱方面。童子军将土是很奔放的!不过,姚卫国又强调一点,那就是必须专情。绝不能朝三暮四,要是被自已发现谁有这个苗头,那他可就准备完蛋吧!没想到,到了此地,小六居然用来反驳窦临武!
窦临武叹息一声:“太子与我等能一样吗?太子关系的是咱们大秦以后的未来,婚姻大事,岂能自已做主?这些,你们不懂,说了也是白说!好了,明日你们进山打猎!换上其他人!”
“啥?不是吧!将军咱们可才跟着太子一段时间!就和太子见了一面,您就把咱们换下去了!这也太对不起咱们了吧!”小武赶紧抗议!
窦临武眼睛一瞪:“谁说把你们换下去!不可能每天都能遇见太子吧?是不是得休息几天?连这都不知道!不晓得什么是交替掩护吗?”
“是是是!都听将军的,都听将军的!”两人马上堆笑,一脸的谄媚!让窦临武就是一个冲天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