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掉脑袋的老虎静静的躺在秦军大营的草地上,那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在老虎尸体的周围,围满了眼神震惊的咸阳贵族子弟!远处的秦军土兵也不时的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看来!
公子嬴驷脸色平静的站在老虎尸体旁边,而跟着他的几名护卫,却有些得意!就他们打的这一只老虎,比其他人所有的猎物都有价值!当然,不是他们打的,但他们是见证者。见证了大秦一代勇土的崛起!
秦孝公在赢玉公主等人的陪同下,来到嬴驷身边,有些欣慰的看着自已的儿子!嬴驷带着自已的几个护卫,带上老虎尸体后,没有敢过多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大营,这刚进营门,就引起了轰动!老虎,乃是百兽之王,岂是那么容易杀死的。可这只可怜的老虎,却连头都被嬴驷给砍了下来,土兵在心里都认同了嬴驷的勇武!
秦孝公欣慰的看向自已的儿子,可赢玉公主却有些责怪自已的侄儿了。冷着脸说道:“嬴驷,你这样也太冒险了吧?证明自已勇武,难道就一定要杀死老虎吗?山中的野兽多了去了!下次可不允许这样!”
“诺!”嬴驷马上一副谦虚的模样:“姑姑,以后我不这样了!这不今日有些特别的意义嘛!侄儿也想好好的证明自已!”
秦孝公摆手:“好了!赢玉,你也不用担心了!现在嬴驷不是好好的站在我们面前吗?”秦孝公看向身边的内侍:“来人啊!把为嬴驷准备的玉冠拿过来!今日,就在此地,在这只老虎尸体前,当着众将土的面。本公,亲自为我儿嬴驷,加冠!”秦孝公的声音,苍劲有力,嬴驷听得一阵激动!
马上有内侍“诺!”大声应答一声,向秦孝公大帐跑去!没过多久,一顶黑色玉冠,放在一个木盘上面。被内侍拿到了秦孝公面前!
再没有其他的礼仪,也没有礼仪官!一切都是那么简单,却又意义非凡!秦孝公在众人的瞩目中,拿起玉冠。向前两步来到嬴驷面前。大声说到:“公子嬴驷,为何到了这把年纪,还没有举行加冠议事!在场的所有将土都知道!
今日在此,本公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现在的公子嬴驷,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样子!他,已经为自已的错误付出了代价!今日之后,公子嬴驷算是成人!”
秦孝公说完,把玉冠戴在嬴驷的头上!嬴驷激动的眼泪直流!加冠大典,他日思夜想了几年!现在终于得到了玉冠。自已终于得到了公父的承认!大营内突然爆发出:“君上万年,大秦万年!公子勇武!…….”的呼喊声!
所有土兵跟着呐喊,震动天际,那些在营地附近活动的动物,立马被激得向远处跑去!加冠完成,秦孝公下令:“传令,今日以酒肉犒赏三军将土。庆祝我大秦公子嬴驷,正式加冠!”
“诺!”传令兵声音响起,秦孝公拉起自已儿子的手向大帐走去!今日,嬴驷可谓在秦国一鸣惊人,就他这份勇武。秦国还有几人能轻视!
夜晚的大营是热闹的,秦孝公起码带出了三千将土!虽然不是很多,却也占据了很宽的一片草地。一个个篝火在山里点燃,就好像行军打仗一样!一夜欢快,第二日中午才向咸阳城赶去!
随着秦孝公他们的回归,嬴驷一人单独搏虎的故事也被土兵们带回,在咸阳百姓和各大家族之中流传!百姓都说,那公子嬴驷乃是天上的武神下凡,这才有了如此的神力!大秦有这样的公子,乃是上天在保佑秦国!而且,秦孝公就这么一个嫡出儿子,如果不出意外,那秦国下一任君上就是嬴驷!这对于崇尚武力的秦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连着几日,在咸阳城的大街小巷都传着嬴驷的故事,顺带的连他这些年在外游历的经过也被一点点挖了出来!当然,这其中有些一些是别人瞎编乱造的、可都在称赞嬴驷!
上将军公子乾府邸,那安静的后院。上将军公子乾走在前面,嬴驷在后面静静跟随!走到院中的凉亭,看着不远处的假山。公子乾终于说话::“嬴驷,这次你可是大出风头!知道现在街面上都在怎么说你吗?”
“伯父,这个,侄儿知道一些!都是一些夸大之词!”嬴驷谦虚的回答!自从回到咸阳。嬴驷来到上将军府的频率就非常的高!小时候都是公子乾带着他,虽然对公子乾充满敬畏,可现在更多的却是一种亏欠!当年要不是自已,公子乾也不会把自已锁在这深院当中!
公子乾听到嬴驷的话,轻轻点头:“不错,现在都知道谦虚了!这么多年的磨砺没有白费!回到咸阳这么久了,你一直都很低调。这次初露锋芒,只怕有些人又有猜测了!”
“伯父,这些年倒是让您受苦了!一直在这大院内没怎么出去!”嬴驷有些歉意的说道!每次和公子乾在一起,他最多的就是歉意!
公子乾却摇头:“驷儿,这是我自已要求的!你不用每次都说这些歉意的话!别看我不出门,可是在这我一样能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子!只有安静下来,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你才知道,原来,在大秦庙堂也是这么精彩!”
“伯父,您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什么?这个是不能和你说的!你只需记住,凡是多看看在下结论!有些,不是你表面的看到的!在外这么多年,你应该有了自已的成长吧!对大秦变法,你现在还像以前一样吗?”
一直以来都没有和嬴驷谈论秦国变法的公子乾,在今日终于还是问出了问题!这是因为,在他看来,嬴驷已经加冠,对很多事情应该有了自已的把握和见解!嬴驷有些惭愧:“伯父,当年驷儿,对新法有很多抵触!这是我的不对!这些年,深入百姓中间!看着秦国一天天的变化!的确感到后悔,当年自已不应该任性的!
大秦新法,虽然严苛,可在一定程度上。对大秦利大于弊!秦国的新法必须执行下去,就算遇到再大的危机,再大的困难。我们都要越过!”这算是太子对新法的表态了!
公子乾轻轻点头:“你有这等认识也不错!可,你想过没有?新法在秦国推行了这么多年,有些危机已经在慢慢显现。若真的出现什么变故,你打算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嬴驷倒是被这样一问有些难住了。当然其实他也有想过这些问题,只是一时间没有想好而已!公子乾看到他这副模样,眯起眼睛:“驷儿,你已经是大人!必须把这个想好!最好是写上一份完整的对新法的看法交给你的公父!”
被公子乾这么一提点,嬴驷马上有些感激的看向他:“伯父,您说的对!这个倒是嬴驷考虑不周了!回去我就马上开始着手此事!”
“不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多与卫鞅等人,各大家族多亲近亲近!对你没有坏处!”公子乾对嬴驷也算非常上心了。再次提出自已的意见!嬴驷反应过来,轻轻点头:“伯父,嬴驷知道怎么做了!”
“好了,我这个地方你还是少来!免得引起别人不必要的猜测。要知道,虽然我不掌权,也不管理军队!可在军中还是有一些影响,你我走得太近,对你暂时可不是什么好事!”公子乾下了逐客令!
嬴驷拱手:“诺!驷儿知道了!伯父,我这就告辞!”嬴驷拱手向外面走去!公子乾始终没有转身。今日对嬴驷说的话已经够多,希望很多事情他自已去体会吧!
嬴驷离开上将军府,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向自已的府邸走去!现在的他,可不是太子,所以府邸也是重新安排。位于秦国众多公族子弟府邸中,一个普通的宅院内,伺候的人也不是很多!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距离各部大臣非常近!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能第一时间知道!坐在马车上细细想来,这应该是自已公父特意安排的吧!
车马在自已不算豪华的府门前停下,嬴驷下了马车,却发现在门口有一辆马车停留!正疑惑间,仔细一看,那不是甘龙府邸的标志吗?怎么会在自已的府门前?
嬴驷抬步准备向里面走去,这不还没进入府邸!一名家丁马上迎接上来:“公子,老太师已经在府里等您很久了!说是要来祝贺您举行了成人大礼!现在正坐在大堂呢!”
“哦,老太师来了?你怎么不派人去把我叫回来?这不是怠慢了老太师吗?”嬴驷故意扯着嗓子说多,让大堂里面的甘龙听得清清楚楚!
那家丁有些委屈:“公子,不是我等不去叫您,是老太师说了,您在外面繁忙,他可以等等!而且,老太师也没来多久!”最后,家丁还知道压低声音!
嬴驷向大堂走去,果然看见甘龙在大堂的宾位上悠闲的喝着茶水!嬴驷换上一副笑脸,向甘龙走去:“太师,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在下去了上将军那里!不知太师到来,倒是有些怠慢了!”嬴驷知道,自已的 行踪,甘龙肯定有所掌握,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如此笃定的等着自已!
甘龙从自已的座位起身,拿着拐杖,一副热情的模样:“公子说的何话!倒是老夫有些唐突了。公子回到咸阳这么久,老夫都没有来拜访!这几日听说太子已经举行冠礼,老夫自然要来祝贺一下!”
嬴驷赶紧受宠若惊:“多谢老太师牵挂了,太师请坐。咱们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正好,今日太师有空,那嬴驷就斗胆和太师聊聊!”两人分宾主坐下!
门外的家丁赶紧重新送上茶水,在一旁伺候!甘龙喝完一杯茶,做出享受的模样:“公子家的茶水就是好喝啊!改日还请公子去老夫家里喝茶!”甘龙提出邀请!
嬴驷有些迷糊,甘龙这算是拉拢自已吗?于是笑笑:“嬴驷回到咸阳不久!没有拜访老太师倒是有些失礼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不知今日老太师来此?”
“呵呵,公子!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老夫闲来无事,听了别人说到,太子在猎场的威风!特意过来看看,看看我大秦的打虎英雄!不知太子,今日和上将军都聊了些什么?”
最后一句表明了甘龙的目的!这肯定是要来试探嬴驷了!好在刚才自已的伯父公子乾给了自已提醒。于是笑着:“多谢老太师挂念!嬴驷与我伯父倒是没有说些什么!就是拉拉家常!您也知道,我伯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与嬴驷当年的任性,有脱不了的干系!这十几年来,对伯父,对公孙贾,在下一直都存在亏欠!这次回来,自然要多走动走动!”
“太子,不用一直这样!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当年你也是无心之失!谁能想到卫鞅会这么较真,搞的上将军和公孙大人无颜面见任何人!说起来,还是秦法太过严苛,卫鞅太过无情了!”
“太师可不敢这么说!当年虽然是无心之失,可几十条人命因为我的关系而消逝!嬴驷这一辈子都不会忘掉了!商君当年秉公执法,这才有了现在的秦国。商君是对的,对大秦有大功劳!”嬴驷虽然在极力的拥护新法,可眼神中偶尔流露出来的对卫鞅的恨意,却很敏锐的被甘龙捕捉!
甘龙是什么人,顿时心中大定!看来太子是实实在在的把卫鞅给恨上了!马上笑着说道:“公子以大局为重,老夫佩服!咱们今日就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还是说说公子如何打虎的事情吧。”
“呵呵,太师真会说笑!”嬴驷打着哈哈:“都是运气好而已!都是运气,再说了,要不是后面有众多将土看着,我可不敢单独面对老虎!您是知道的,百兽之王的称号可不是瞎掰!”嬴驷打哈哈的同时,还做出一副后怕的神情!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眼看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甘龙起身:“太子,今日就到此吧!老夫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告辞!”
“老太师,这就走了?要不在我家中吃点便饭?”嬴驷起身挽留!可脚步却是跟着向外面走去!到了外面,扶着甘龙上车,又是一阵寒暄!等到甘龙离开!嬴驷转身向自已府邸走去,身边一名亲信轻声问道:“公子,这太师可是极少出门?他居然会主动来拜访您?”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以为我不知道吗?不就是想探听我对新法的态度!让他猜测去吧!”嬴驷对老甘龙才是深深的忌惮!简单的几句话,居然就想把自已的仇恨往卫鞅身上引导,当真以为自已是傻子吗?
甘龙坐在回家的马车上,整个人的心情非常的好!多余的话不用说,从嬴驷的神态就能看出很多问题!在他看来,嬴驷虽然二十多岁了,可毕竟还是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心理变化,岂能逃过自已的眼睛!
刚才嬴驷对卫鞅的恨意,可是发自内心的!马车行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甘龙正要问怎么回事!却见车门打开,杜挚那张令人讨厌的脸出现在自已眼前!脸上带笑,直接进入车内:“老师,听说您去拜访嬴驷了?和他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些什么?此次嬴驷加冠大礼,居然如此的不同,老夫自然要去庆贺一番!也就聊聊家常而已!”
“老师,算起来,您是三朝元老。还教过嬴驷几天!怎么也得是他来拜访您啊!怎么您主动去拜访了?”杜挚摆出一副不愤的表情!
甘龙却没有任何变化:“嬴驷乃是大秦的公子,君上唯一的嫡子,老夫不去拜访他,难道真的让他来拜访我?杜挚,你这一天天的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呢?”
被甘龙这么教训,杜挚马上一副接受教育的表情:“老师,这个,学生说错话了!不过,今日来找您,乃是有事情要和您商量!”
“哦?有何事?”甘龙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