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人们怎么叫喊,秦孝公病薨已经成了现实!太子嬴驷跪在最前面,眼角的泪流干之后,马上起身看向姚卫国:“卫国将军!马上去太子府,将所有卫队调入王宫,为君上丧事做准备!”
“诺!”姚卫国应答一声,向外面跑去!此时既然秦孝公有交代,姚卫国就算心中再怎么悲伤,也要执行太子的命令!
太子毕竟做事还是没有卫鞅老辣,吩咐完姚卫国,马上把目光看向卫鞅:“商君,王宫有童子军可保无虞,其他地方还请你拿主意!”
此时卫鞅虽然悲伤,却也知道以秦国大事为重,看向跟随他自已而来的车英,景监等人,大声说道:“君上病薨,我等悲伤!然则还有大事要做!非常时期,顾不了那么多了!车英,马上出城调动三千将土进城,与咸阳令王试一起维持咸阳治安,若有异动,马上镇压!
景监马上派出快马分赴武关,函谷关吩咐当地守将,封锁出关要道!绝不允许六国使臣,商贾在这段时间出秦国!”
“诺!”景监,车英马上大声回答!匆匆向外面走去!之后,卫鞅又看向太子:“太子,当此之时,你务必稳住心神做好镇国事宜!其他诸事交给我等就可!”
“有劳商君了!”太子对着卫鞅深深鞠躬,然后看向秦孝公遗体!重重的跪下,心中悲伤,可此时他也知道轻重缓急!卫鞅看向公子乾:“上将军,大秦危难之时,还请你出手!稳定军中!”
“商君放心,有我赢乾在,大秦诸军不会有任何骚动!”公子乾眼中闪着泪花回答!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卫鞅才看向秦孝公,喃喃自语:“君上,你可记得当年的誓言!卫鞅定将秦国稳住!”
整个寝宫,经过哭喊之后,慢慢变得安静,低声抽泣之声不断响起!人们开始整理秦孝公遗体!咸阳王宫,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姚卫国独自一人,快马出了王宫,赶到太子府,二蛋已经把队伍集合完毕!见到姚卫国马上问到:“大哥,君上怎样了!”
“君上,君上已经病薨了!”姚卫国语气沉重!二蛋有那么一阵空白,然后大声吼到:“君上!…..”“君上,君上!”后面的童子军将土哗啦啦朝着王宫方向跪下一大片,姚卫国任凭他们发泄心中的悲伤!
等到众人平静,他才挥着马鞭:“弟兄们,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君上病薨,定有妖魔鬼怪出来作乱!君上信任我等,要我等辅佐太子!现在马上开进王宫,保证太子顺利!掌权!出发!”
“出发!出发!”传令声响起!全副甲胄的童子军将土以最快的速度向王宫开进!在黑夜中,火把拉出长长的队列,甲胄不断发出哗哗的撞击声!姚卫国他们到达王宫的时候,宫中的卫队已经在加强警戒,一名千夫长在门口!姚卫国可没和他客气,直接上前:“现在开始,王宫卫队归本将统领!集合所有千夫长到我这听令!”
“将军!”那千夫长略有迟疑。姚卫国眼睛一瞪:“如有违抗,就地斩首!”看到姚卫国这模样,千夫长不敢说话,赶紧下去传令!
姚卫国看向二蛋:“带上弟兄们!马上控制王宫所有出入大门!”
“诺!”二蛋急忙应答一声!向对几名百夫长传令!土兵马上分开,王宫卫队的几名千夫长很快出现在姚卫国面前,这些很多都是当年新军将土!在后来的战斗中,立功调回咸阳。所以对姚卫国的指挥,倒也没有抵触心理!
姚卫国不和他们多话,进行一番简单的动员之后,叫他们把所有的部下全部派出,在王宫各个城墙上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样的紧张局面,不亚于一场战争!一切安排妥当,姚卫国才向王宫里面走去,向太子复命!
三更时分,咸阳城东门城门大开!三千新军依次入城,在城中造出滔天的动静!百姓们已经闻到不同寻常的气息!纷纷躲在自已家的门后,想看个究竟!有些胆小的人,还以为有人发动政变了!
咸阳城各家在下半夜,都收到了消息!第一时间,都有些不可置信!但是当街面上出现大量的新军之后,他们知道事情是真的了!西乞氏,孟族,白氏等几个大族都是连夜召开自已族内的会议,此时让他们出去,他们可不敢!在各大家族门口,或多或少的都有大批新军在严密监视!
甘龙府邸,杜挚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避开了新军的监视,在下半夜居然来到了甘龙的书房在甘龙面前!脸上有些兴奋的看向甘龙:“老师,这次咱们可以松口气了!嬴渠梁果真归天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甘龙脸上有那么一丝兴奋,可他却比杜挚深沉很多。严肃的看向杜挚:“杜挚,君上病薨,你不悲伤,也用不着做出兴奋的模样吧?难道君上病薨了,你还能翻天不成?当外面的新军和童子军是吃素的?此时你有异动,信不信姚卫国他们,敢直接把你砍了?”
杜挚神情一滞:“老师难道你不高兴,这些年的变法,可是把咱们压的喘不过气来了!看看,每一次新法的出现,对咱们的损害都是非常巨大!老师您自已,这些年深居简出的,难道就不想从新回到庙堂上?”
甘龙摇头:“杜挚啊,这么多年你就没什么长进!此时举国悲伤,你想有什么动作?有些事情需要慢慢谋划,与各大家族也只能暗中联系!这段时间你不要,来我这了!起码要让嬴驷做上国君之位,我们看看他是什么动作!卫鞅此人,在秦国是绝对不能留了!”甘龙露出狠辣的表情!
杜挚知道,这是自已老师在谋划如何对付卫鞅了!他脸上露出莫名的微笑!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甘成急匆匆而来,到达书房轻声说道:“父亲,王宫来人了!叫你进宫呢!”
“终于还是想到老夫了吗?那好,咱们进宫!杜挚,你还是从密道回去!这个时候可不能给别人留下把柄!”甘龙向外面走去!杜挚躬身相送,快速消失在甘龙的书房!
原来在杜挚和甘龙的府邸,有一条密道!走密道十分钟就能回到杜挚府上!平时这条密道是不会启用的,也就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才会冒险过来!甘龙出了府邸,马车已经准备好!随同王宫使者来的,居然还有一小队的秦军将土!看来,卫鞅他们的准备还真是滴水不漏!
坐上马车,马车启动向王宫走去,沿路已经被新军彻底控制,甘龙坐在车上,看着那些忙碌的秦军土兵,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可在内心,他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当年他用阴谋,让太子误杀白氏子弟。为的就是破坏新法!
没曾想,卫鞅居然使用雷霆手段处理了太子和太子傅!让秦国迅速安定下来。事后秦孝公对卫鞅,居然没有任何的看法。从那件事情之后,他就决定隐忍。和秦孝公他们耗是时间,现在秦孝公病薨了!对于他来说,是自已的一个胜利!
二十年的变法,秦国国内的矛盾已经非常明显!秦孝公和卫鞅这对牢不可摧的组合,少了一人,正是各大家族爆发的好时机!不过甘龙现在却在等!太子这些年,对变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在登基之后,会不会对卫鞅下手!都是甘龙需要知道的!
马车在王宫门口停下是时候,各大家族的马车都已经在宫门排队,姚卫国的童子军严肃的查询任何一个进宫的人!甘龙看到这副景象,心中暗暗思索:“这嬴渠梁身前安排还真是滴水不漏!远在的北地的童子军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彻底控制王宫!看来这部分力量已经到了太子手里!”
终于,到了甘龙的马车!姚卫国亲自上前,在马车前拱手:“太师,太子有令!任何人在宫门必须下车!还请您见谅!”
车门打开,甘龙在驭手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脸带悲伤的看向姚卫国:“卫国将军,这个老夫理解的!今日事情紧急,咱们来日再聊!”说完甘龙拄着拐杖向宫内走去!杜挚的马车很快跟上,下车看了一眼姚卫国,马上向甘龙跑去,顺手搀扶!
看着他们的背影,姚卫国的眼睛眯了起来!时间一点点过去,各大家族族长陆续到达,甚至白氏族长到王宫门口的时候,还试探姚卫国的对太子的态度!却被姚卫国用软话给挡了回去!
东方天际露出鱼白,秦国王宫的大殿内!灯火通明,所有大臣全部安静的坐在自已的位置上!太子,卫鞅,公子乾三人始终没有出现。西乞族长距离太师甘龙不是很远,脸上带着悲伤的表情,轻声问道:“太师,君上真的就这么走了?您,您有什么看法?”
“是啊!太师,君上一走,咱们大秦的天可就塌了!您老,作为三朝元老,得给咱们说说啊!”子车氏族长轻声试探!这次太子倚重的力量,是车英控制的新军,姚卫国控制的童子军。按照这种态势,子车氏,白氏两族的实力,很有可能会有一个抬高!对太子的态度,自然比其他家族也亲热很多!
甘龙面无表情:“君上不幸病薨,乃是我大秦的不幸!到了此时,自然是想着如何处理丧事!这些,商君他们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我等还是看看太子怎么安排吧!”轻飘飘的一句话,甘龙又把自已置身事外了!
景监,车英他们这些支持变法的大臣,都是一脸严肃的坐在原地。太子带着卫鞅,公子乾一脸悲伤的从大殿外向里面走来!大殿马上陷入安静,此时天色也渐渐的亮了,看向在座的所有大臣。太子沉痛说到:“诸位大臣,就在几个时辰前,我的公父,大秦的君上已经病薨了!作为大秦的太子,嬴驷悲痛万分!
现在已无任何心思处理他事!本太子决定把丧葬事宜,全部交由商君卫鞅,太师甘龙处理!其他诸位大臣的职务暂且不变!你们商量着办吧!本太子先离开了!”太子说完,也不等其他人说话。抬步向大殿外面走去!
不过他宣布秦孝公的丧事交给卫鞅和甘龙共同负责,却是有些出人意料了!对于老世族来说,这是不是太子在释放什么信号呢?所以,在嬴驷走后。世家大族们都把目光看向了甘龙,杜挚更是有些得意:“太师,太子将君上的丧事交于你,不知该如何进行安排?”
甘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是看向卫鞅:“商君,君上的丧事乃是我大秦头等大事,不知你有什么想法?”
“太师,卫鞅以为!君上乃是我大秦的天,现在天塌了!可我们的路还得继续走!当今天下,纷争不断!君上的丧事宜早不宜迟。三日之后,就是吉日!三日后,为君上出殡!”
“老夫也以为,商君说的对!君上的丧事应该早点办!就按照商君说的办,大家有没有意见?”甘龙把目光看向其他人!
各大家族的族长们,自然想快点让太子上位,纷纷摇头表示没有意见!卫鞅虽然知道现在甘龙不怀好意,故意什么都要他做主。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又能怎么办呢?既然这些人都是这个意思,卫鞅轻轻点头:“既然诸位没有意见,那就下去准备吧!”
“诺!”大臣们拱手,依次向外面走去!出了大殿,杜挚有些激动::“老师,您说这太子让您和卫鞅同时处理君上的丧事,这里面有什么道理?”
“杜挚,这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一幕与当年老君上的葬礼何其相似!只不过,那时候老夫的权利被一一架空。而现在,老夫仿佛已经闻到了什么味道!”甘龙显得非常老成!
“学生还真没看出什么?老师还请您明说!”
“太子这是开始有意疏远卫鞅了!虽然还让他处理君上的丧事,却叫老夫插上一脚。这说明太子也知道,各大家族的忍耐到了极限!这是想安抚我等呢!当年因为白氏的事情,太子对太子傅一直有愧疚之心!对卫鞅就没有怨恨?按照我老秦人的性格,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接下来,咱们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有好戏看了!”
杜挚恍然:“还是老师您厉害,经过一些细微的事情就已经看出了很多,这么说来。咱们的好日子要到了?”
“不!卫鞅在秦国多年,手中的实权还是很多的!别的不说,就他的封地!若是卫鞅不就范,只怕太子还需费上一番手脚!我们还需观察,毕竟太子虽然有这样的动作。可并不代表,他就会对付卫鞅!”甘龙边说边走!很快就上了自已的马车!
大殿中,就剩下卫鞅等几人,景监有些忧心:“商君,太子今日的动作有些反常啊?这君上的丧事,不是应该交给你来负责吗?怎么又增加一个甘龙?”
“不用理会这个?”卫鞅摇头:“太子果然是太子!这第一步走的非常对!今日各大家族明显的已经拧成一股绳子了!而他们的头,就是甘龙!太子让甘龙一同处理丧事,就是在安抚这些家族!”
“听你这么说,好像是这个道理!”景监表示赞成,接着又说道:“我还是有些担心!到时候太子为了讨好这些世家大族,对你下手。弄得大秦面目全非!”
“不用担心,太子是聪明人,有自已的判断和见解!他知道,用什么样的办法让大秦稳定下去!”卫鞅却非常笃定,看向车英:“车英,这段时间。你的军团要轮流在咸阳城内出现!不要给各大家族任何聚集的机会!凡事等君上葬礼之后再说!”
“诺!”车英倒是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