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君刚刚继位,各大家族就已经按奈不住心中的躁动了!可在此时,王宫内,新君嬴驷的桌案上面,却放着几份书简!看着这些书简,新君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一份是咸阳令王氏的请辞书!他自告奋勇愿意辞官,带领手下几名将土为君上守灵三年!王试乃是第一批入秦土子,也是秦孝公一手提拔起来的老臣!按理来说,一朝君上一朝臣。新君是应该放他走的!可在咸阳,有这样一位干吏,稳定大局却非常重要!
一份是王伯的书简,他同样说要去为君上守灵!愿意把余生留在秦孝公的墓前!对于这样一位老人,新君哪里又忍心!不说王伯的年纪,就凭着他连着伺候两代君王的功劳,就不能让他在这个年纪还去受苦!
最后一份,是姚卫国为首的全体童子军将土的书简!他们,同样说要为君上守灵!而且是以军团形势驻扎在咸阳北坡!对于这个请求,嬴驷就更加恼怒了!难道姚卫国不知道现在自已正是用人之际吗?居然想带着整个军团去守灵,这也太荒唐了!三份书简,表明的都是对先君的忠心!其实在心里,嬴驷还有些羡慕自已的公父,就算是身后,依然有这么多的大臣,将土愿意放下一起去为他守灵!
沉默了,又拿起手里的书简。之后落在姚卫国的书简上,嬴驷猛的起身向外面走去!几名内侍急忙跟随,其中一人轻声问道:“君上,您这是要去哪?”
“马上给本宫备马,我要去卫国将军府邸!”手里拿着书简的嬴驷,脸上表情不太好!他要亲自去问问,姚卫国为何会上这样一份书简,难道不知道以秦国的大局为为重?内侍见到他的表情,不敢多话,只得快步去准备!
而在姚卫国的府邸,他倒是显得有些清闲!现在二蛋去王宫值班,窦临武负责监视各大家族的动静!就剩下汇报情报的狗剩还在自已身边溜达!两人走在府邸的后院!狗剩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大哥,为何你会上书去为先君守灵?君上会批吗?”
“呵呵,为何?为先君守灵还需要理由吗?至于君上会不会批,我怎么知道?就看君上怎么想了!”姚卫国看着不远处的花草,毫不在意!说完这个,饶有兴趣的看向狗剩:“怎样?现在各大家族该有动静了吧?”
“有了!都在杜挚府邸呢!他们商讨的内容,不用想都知道!此次,恐怕是商君在秦国最大的危机了,弄不好身败名裂不说,还有可能丢命!”
“呵呵,咸阳城倒是越来越热闹了!你说,这么热闹的事情,我童子军是不是该避避风头?免得被别人拉出去做炮灰?”姚卫国冷酷一笑!
狗剩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大哥,根据我们外面的斥候汇报!各大诸侯都派出了特使,准备来秦国!而且级别都不低!咸阳还有一阵热闹了!”
“是啊!咸阳有一阵热闹了,我倒是想回北地了!”姚卫国有些感叹!突然一名将土跑进后院,轻声说到:“将军!君上来了!脸色不太好!”
姚卫国听到汇报,有些苦笑,看向狗剩:“看到了吧!咱们的麻烦来了!这次没有好的理由,只怕会让君上大发雷霆了!”
“那还不是你自已找事!”嘴上嘀咕一声,却跟上姚卫国的步伐向大堂走去!来到大堂,却见嬴驷正拿着书简左右翻看!两人急忙行礼:“参见君上!”
“起来吧!”嬴驷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响起!两人起身,嬴驷挥着自已手里的书简:“卫国将军?知道这是什么吗?你是不是要给本公一个说法?”
“启禀君上!末将知道!”姚卫国倒是没有否认:“君上若愿意听,那末将就说!”
“你说吧,本宫听着呢!”
“君上,之前先君对末将的嘱托,末将不敢忘记!现在咸阳的情况,想必君上比我更了解!不久之后,咸阳必定会有一番热闹。难道君上不想有一支力量超脱事外?”
“你?超脱事外?本公看你是怕死了吧?当今正是需要你的童子军效力之时,你倒好,想跑了?”嬴驷冷哼一声:“今日不给本公一个说法,这将军你就不用做了!”
姚卫国冷汗直流,不知道这个比自已小上几岁的君上,到底是真生气呢,还是有意刺激自已!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的。拱手,沉思,组织语言:“君上,现在咸阳的局势,表面上平静,可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这种暗流,您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童子军,是您手上最精锐,最忠心的力量!不应该在这样的漩涡中脱不开身!对您,对大秦都好!”
“是吗?那你说说,好在哪里?”嬴驷饶有兴趣的看向姚卫国,显然是想知道他下一步的计划!姚卫国低着头:“当初先君对末将的嘱托,末将一直不敢忘!末将要如何完成君上的交代,最好的办法,就是置身事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很多事情就容易解决了!我童子军一但出城,有些人就少了很多顾及!动作自然也就会激烈很多!”
“你的意思,是想?”嬴驷有些恍然,他是聪明人,其中有很多关节根本不用明说!不过转眼他又问到:“你的人撤离了!那在咸阳本公能依赖的人又有谁呢?”
姚卫国这会可是看透了咸阳的事情,脸上微笑:“君上能依赖的势力可就多了,各大世族,商君,公族!这些人只要想,把另外一方弄掉。自然就会寻求你的态度!君上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关节吧?”
“哈哈,卫国将军!难怪公父一直信任你!就你这看透一切的本事!都是其他人不可比拟的!那好,本公决定!同意你的上书!童子军为公父守灵!”
“君上!”姚卫国接着说道:“君上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人一种,无人可用的错觉!让他们以为,您如果要稳住这国君的位置,就必须依靠他们!所以,先君给您留下的一部分可以不用,适当疏远!末将以为,王伯作为先君近卫,同时统领内宫。也可以适当的离开王宫,与我等一起!这样,您可以在暗中把王宫近卫,全部掌握在手里!”
“这个!”嬴驷沉吟一会儿:“不瞒将军,王伯的确有上书,希望去为公父守灵!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可以考虑。只是他的年纪?”
“君上,这个放心。我等会照顾好他的!作为先君的老臣。我们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嬴驷轻轻点头:“你的话,本公倒是相信!不过还有一件事情,王试,也上书说要为先君守灵。王试这个人,你了解吗?”
“王试?”姚卫国在脑海中快速闪过王试的所有资料,然后说到:“王试也是老臣了,处理事务上颇有见地!当年若不是重用商君,秦国的变法臣就有可能是他!君上,我等可以去守灵!但是这咸阳的局势,还得他来稳定!此事,君上您得和他单独沟通!”
嬴驷露出微笑:“好,今日与你说上这一番话,本公心中倒是有了一些想法!就按照你说的!本公现在就去找王试大人!”嬴驷说完,准备起身向外面走去!
突然一名斥候快步向大堂走来,到了嬴驷面前,拱手说道:“君上,魏国使者,楚国使者已经到达咸阳!是否马上召见?”
“这么快?这两国倒是积极!算了,本公还是回宫吧!卫国,要不你去见见王试,最好不要让我再去找他!”嬴驷说完,这才真正向外面走去!
看着嬴驷远去的背影,狗剩在旁边抹了一把汗:“大哥,刚才君上那生气的样子,可是比先君让人害怕!好在你机灵,对了,刚才你和君上说了那么多,怎么我听不懂啊?”
“若是你能听懂,那还要我干啥?君上是聪明人,知道如何稳定秦国!好了,收拾一下,我们去见王试大人吧!他可是君上的死忠!君上一去,不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知道,斥候汇报,说是他带着一队人马出了北门。不过现在北门已经被封锁,听说的商君下的命令,任何国中大臣不能离开咸阳!”
听到狗剩的话,姚卫国心中一跳:“不好!王试有麻烦!走,我们马上去北门!”说完,姚卫国向外面跑去!狗剩有些疑惑的挠头,王试会有什么麻烦?不过还是跟着姚卫国向外面跑!战马早已准备妥当,两人也不多话,上了咱们直接向北门而去!
而此时,王试的确在北门遇到了麻烦!在北门,有两拨人在对峙!一波的车英的新军,一波是王试的部下!只见王试在北城门下,沙哑着嗓子说到:“我乃咸阳令王试,你们马上让开!我们要为君上守灵!”
“让开!为君上守灵!”跟随他的将土齐声呐喊!而新军将土,却不为所动,一名千夫长说到:“商君有令!这段时间任何大臣,不管什么原因,不得离开咸阳半步!违令者直接拿下!”哗哗,武器声响起!
王试看着这些新军将土:“我等已经上书请求君上!难道你们连君上的命令都不听了?真要这样,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可那些守军,却一副,你要过去,我就动手的模样!
场面非常紧张,两方互不相让,大有火拼的架势!若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成了诸侯间的笑话了!正在紧张之时,城门外一阵马蹄声响起!车英带着一队人马由远而近!到了近前,看到王试等人,车英皱眉:“这是何事?”
“启禀将军!他们要出城!可商君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去!”千夫长认真回答!车英看向王试:“王大人!你都听到了吧?难道要为难手下的将土吗?”
“车英,你也是君上一手提拔起来的将军!现在君上就在那躺着!你居然和我说什么为难手下将土!告诉你,我已经向君上写了辞官书,这些将土都是自愿为君上守灵的!你们马上给我让开,要不然,我们就杀出去了!”王试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向车英!
车英却毫不在意:“王大人,你也是老臣了!不知道咸阳的局势吗?若你执意要走,那只能从我们的身体踏过去了!所有将土,下马!放下武器,排成一排!”车英倒也够狠,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与王氏正面冲突,干脆来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身边的将土可比王试的人多上太多,在城门口站成几排!弄得王试和手下将土,进退不得!王试只能挥着武器,想要吓唬他们!可这些经历过战争,早已看透生死的将土,哪里会在意这些!反倒是他们一步一顿的把王试等人逼到了死角!
车英站在队伍中间,大声说道:“王大人,咸阳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处理!听本将一句劝!还是回去吧!你们再这样,可就真的刀兵相见了!”
也是现在北门的人少!若是有百姓,出现这种情况。估计早就引起混乱了!王试他们不想伤害这些尽忠职守的土兵,可并不代表他们自已的决心就会减弱!眼看就要被逼入墙角!王试一声大喊:“车英,这是你逼我的!弟兄们,冲出去!”
话音一落,王试的部下把武器收起,向新军冲来!正当激烈,快马跑动的声音,从城内传出!接着,就是姚卫国带着十几名将土,出现在对峙双方的眼前!看到两方人马,姚卫国暗叫一声“好险!”
对峙双方也因为姚卫国他们的到来,短暂分开!车英看着姚卫国:“卫国将军!你难道也是要出城吗?没有接到商君的命令吗?”
“车英将军!我童子军将土只听君上的命令!此乃先君定下的底线!好像不归商君统辖吧?”看到车英语气不善!姚卫国自然也充满了火药味!
“这么说来!你们也准备强行出城了?”车英心里一紧,跟着他的土兵也有些戒备!姚卫国却摇头:“我童子军全体为先君守灵!那是得到了君上特批!不过,今日我们不出城!本将来此,乃是找王大人的!车英将军,还请给我一个和王大人说话的地方!”
听到这话,车英松了一口气,关键时刻。姚卫国还是以大局为重的!于是向左右一挥手!新军将土马上解除对王试等人的围困!姚卫国上前:“王大人,还请移步说话!”
王试虽然不乐意,可还是跟着姚卫国到了一个僻静处,远处的土兵静静的看着!看着北方,看着秦孝公墓地方向。姚卫国低沉说道:“王大人果真愿意为君上守灵?”
“卫国将军,你这是何话?难道就允许你们童子军守墓,就不允许我王试守吗?本官已经向君上提出了自已的想法!相信,君上会同意的!”
“王大人,你的愿望可能要落空了!君上决定不让你去守墓,将会让你继续充任咸阳令!”姚卫国轻声说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难道君上不希望有人为先君尽忠吗?我王试,在咸阳于大局也没什么作用!”王试显然有些情绪低落!
姚卫国摇头:“王大人,你以为去守墓就是对先君尽忠了吗?你可是老臣了,难道想看着先君传下的偌大家业就此毁掉?”
“卫国将军,你这是何话?没有王试,难道秦国就会垮掉?你这也太看得起在下了!”
“不错,没有王大人,秦国不会垮掉!可是,大人你想过没有。作为先君的老臣,我等是不是要帮助新君稳定局势?若我等都扔下自已手里的事情,不去管。那新君又如何快速掌握政局?现在的咸阳,可谓是暗流涌动,正是需要你咸阳令,主持大局的时候!你若走了,打算把这位置给谁?若我是你,一定帮着新君稳定大局,然后再辞官!”
“卫国将军,你说的轻松!那你童子军在此时撤离咸阳,又有什么说的呢?”王试还是有些不服气!
姚卫国看向他:“大人,刚才的遭遇,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难道,不想君上快点掌握秦国大局?我童子军调出,自然有君上的用意!”
王试心中一震,他是聪明人,马上有些惊讶的看向姚卫国,可姚卫国却只是点点头,示意他不要多说什么!最终王试妥协,领着自已的队伍向咸阳城赶回!他在姚卫国和车英两人的态度中,已经悟出点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