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北坡,秦孝公墓地!一间间简陋的房子已经搭建完成!在寒风中,童子军将土在不停忙碌。姚卫国扶着王伯,在秦孝公墓地四处走走,走到一个石台上,老人坐下!看着不远处的咸阳城,有些悲伤的说道:“卫国,现在好了!君上能在这个位置,看着咸阳一天天变好了!”
“是啊王伯,咱们在这也能看到!”姚卫国轻声附和!童子军将土是在姚卫国辞别嬴驷之后的第二天开出咸阳的,来到此地仅仅两天时间。靠着自已的双手,就修建了不少房子!因为是守墓,自然全部以简陋为主!
其实这次和姚卫国来这的土兵并不是很多,也就两百来人,狗剩负责咸阳的情报,二蛋在王宫随时听用!而窦临武已经带着一部分人马悄然向北地赶去!他们会按照姚卫国的安排向商於郡靠拢!
王伯休息一会儿,有些感慨:“老了,老了!几十年转眼就过!当年君上继位的时候,你小子可还是一个孩子!可转眼间,现在都是三十几的人了!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若是我为君上守墓,还说的过去。你小子就不应该来啊!现在正是君上需要你的时候!”
“王伯,你可不能说这种话,想必君上还希望您长命百岁呢!我等也希望您健健康康的!看看大秦,只会越来越好!君上英武,现在可不需要我等!还是在这陪着先君吧。那些热闹我处理不来!”姚卫国意有所指!
王伯叹息一声:“也是,你小子就不是与别人勾心斗角的料。倒是新君,游刃有余!咱们啊,在这静静的看着,没事的时候陪着君上说说话,给他添点香火!”
说话之时,王伯起身打算向秦孝公墓碑走去!姚卫国急忙扶起王伯:“王伯,您可不能急!有咱们在呢!扶着您比较好!”两人上前,来到墓碑前。看着秦孝公墓碑,王伯轻声说道:“君上,您现在可以好好的休息了!老奴可是听说,咸阳城非常热闹呢!不过,咱们大秦能挺过去!看看,还有这么将土拥护您,自愿来为您守墓呢!”
王伯说着话,远处狗剩快步向他们而来!姚卫国示意两名将土看着王伯,自已向狗剩走去!两人在一个茅屋前见面。狗剩还有些气喘,显然是走得很急。到了近前马上说道:“大哥,有消息!不过不太好!”
“什么消息?直接说吧!有什么不好的!”姚卫国现在的心里,不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能淡然处置!
狗剩轻声说到:“商君,是商君!已经递交了辞职书!听说君上已经应允!不日商君就会去商於封地!这咸阳,可就没他什么位置了!”
“主动辞职?好,商君果然是商君!看问题就是看得准确!”姚卫国猛的拍手,他已经看出了卫鞅的动机!
“大哥,商君都要走了,你怎么还说好?忘记当初你怎么答应你姐姐的了?忘记了君上对你的嘱托了?”
“你傻啊!商君不离开咸阳,难道在这等死吗?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好好注意咸阳城内的动静!有什么情况马上派人告诉我。我好有所准备!”
“诺!”狗剩应答一声,喃喃自语:“你们的世界,当真不懂!算了,还是探听我的消息去!”狗剩说话的时候,眼睛一转:“大哥,要不咱俩换换,你回咸阳。我在这为君上守墓!新君的思想实在让人难以捉摸,在咸阳怪不自在的!”
“你就想吧你!快点滚蛋!我不想看到你!”姚卫国下了逐客令!狗剩马上堆笑,嘴上说着:“我刚来就赶我走,这是啥人嘛!不和你说了!我得去为君上上香!”
说着,狗剩向秦孝公墓前跑去,这个理由姚卫国可不敢赶人了!
又是一日,身穿白衣的卫鞅,在景监,车英的陪同下。向秦孝公墓地而来,三人均未乘马!只有少数卫队跟随!由于都是上坡,几人走得都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上已经冒汗!
快要接近秦孝公墓地的时候,景监叹息一声:“还是卫国将军好啊!这个时候选择为君上守墓!我等可做不出来!”
“是啊!也不知道新君是怎么想的,就同意了!”车英也有些迷惑!倒是卫鞅看着不远处的那些茅屋:“君上和卫国肯定有自已的谋划,我等就不用猜测了!”
有卫鞅制止,两人适当的停止了谈论。车英的新军,与姚卫国的童子军,一直是竞争对手,两人自然也有些受到手下将土的影响。尤其是上次在北门,两人不软不硬的碰了一下之后,现在心里是有一些疙瘩的!
几人上了山,姚卫国与王伯正在扫墓!见到几人,赶紧行礼:“参见商君,见过两位大人!”卫鞅摆手:“不用多礼了,今日来,我们就是看看君上!你们在此守墓,倒是辛苦了!”
说着话,卫鞅几人便在秦孝公墓碑前,祭拜起来!姚卫国和王伯静静的看着,一通祭拜完毕,卫鞅看向姚卫国:“卫国,我有些话想和你说说!不知哪里适合?”
“商君,这里不用担心,随便找个地方吧!”两人向不远处的石台上走去!山上一片寂静,就连那飞鸟,都因为这有大批人类活动,不敢从姚卫国他们头顶飞过!
在平台上站定,卫鞅看向咸阳城,轻声说到:“卫国,我马上就要离开咸阳了!以后君上这边,你可得多帮衬了!”
姚卫国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商君放心,忠于君上,乃是童子军的职责!只是,商君此去前途茫茫啊!”官话,姚卫国可是说得很溜的!
“看到你平静的表情,莫非你已经想到我会离开咸阳?那你说说,我此次的用意何在?”卫鞅笑着看向姚卫国!
姚卫国严肃回答:“自然早就想到!商君归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次,我倒是希望你能安全脱身!不要忘了我姐姐!”这个时候,姚卫国想到了白灵!听到他的话,卫鞅一愣:“她!只是,你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灵儿在哪!”
“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什么时候你能真的离开秦国再说吧!你本可以直接归隐,悄无声息的走!可是却要上书新君,心里有什么想法,我已经知晓!童子军这边,一定会配合好的!只是,希望到时候,你的思想不要极端!”
“极端!”卫鞅苦笑:“不用说了,看来你守灵也是有自已的想法的!放心吧,只要能让秦国新法继续。我不是那种心里极端之人!”
“这可说不定,我知道商君与君上情感不一般,说不定到时候会因为追随君上,而丢下我姐姐他们孤儿寡母!卫鞅!”姚卫国直接喊出的他的名字:“我不想看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如果真的发生了,以我姐姐的脾气,我是了解的,你也知道!到时候剩下卫思一个人,我可不帮你养。而且我还会叫他永远恨你!”
“你!好啊,你小子居然知道来威胁我了!”卫鞅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姚卫国,却有些感动,他知道,这是姚卫国在激将!
“不多说了!咸阳这边有我童子军在,就算他们动静再大!最终君上还是会控制局面的!既然你想给新君一个台阶,那就去闹吧!最好把车英他们也带上!”姚卫国转身向其他地方走去,那模样就好像和卫鞅闹翻一样!
卫鞅摇头:“带上车英他们,也只有姚卫国能想出来!那造反的名声,一个人背还不够吗?”苦笑一声,向车英他们走去!
在秦孝公墓前,又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错,的确是莫名其妙,起码在车英他们看来是这样的!之后才起身向山下走去。姚卫国在一间茅屋中,看着他们下山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希望自已心中的谋划能成功吧!”
卫鞅三人下山,车英有些好奇:“商君,刚才你和卫国说了什么?怎么感觉你们有些不愉快啊?难道,他有什么想法?”
“是啊!刚才在下也看到,姚卫国的脸色不太好!商君,你是否说说!”景监跟着提问!
“呵呵,没什么,只是和他聊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把他给气到了!你们也知道,这小子就是个真性情!”卫鞅打着哈哈!
景监二人可是不会相信卫鞅说的话,姚卫国是什么人?会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肯定不是,他们又不是没有接触过!虽然知道卫鞅是在打哈哈,可他们却不能多说什么!三人渐渐远去!一切又恢复平静!
翌日,咸阳东门送别亭,寒风吹起人的长袍。嬴驷满脸不舍的看向卫鞅:“商君,这一别,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难道真的只有这种办法,才能让大秦的新法继续下去吗?”
“君上,你是聪明人,咸阳的一切,经过这段时间的梳理,你应该也看明白了!现在所有人的怒火,都集中在臣的身上!他们想要的就是通过我,然后逼迫你。你若是想保我,后果很难预料!只有离开,才有更多的回旋空间!”
嬴驷沉默一下:“既然如此,那嬴驷斗胆问问,若是商君出现什么意外。本公有何人可用?”随同嬴驷来送别人的很少,就景监,车英等亲随!嬴驷说话的时候有意看向他们。
卫鞅沉吟一会儿:“君上,若卫鞅真有什么意外,可向你举荐几人,其一司马错!现在为武关守将!若用他防御楚国,绰绰有余!其二就是你的弟弟,公子嬴疾!赢疾公子向来聪慧,在军中有智囊之称!若你二人合作,未必不能出现赵国之局面!其三,就是你的伯父,公子乾爱憎分明,嫉恶如仇,一切以大秦为重。唯一的缺点就是恩仇必报,有些自傲,就看你怎么处理了!北地有童子军镇守,大可不必担心!”
“商君,你也知道!在秦国公族,很多人其实是支持伯父的!嬴驷该如何处理与伯父的关系?”嬴驷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已心中的担忧!
卫鞅有些欣慰的看向嬴驷:“君上有此问,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君上了!此次事了,大可给上将军高官厚禄,朝野推崇!但是,绝不可给予实权。对其子孙,可大加封赏,适当重用。这样,公子乾必定不会有其他心思!”
“国中老世族呢?”
“国中老世族的问题,君上应该已经有想法了吧!这个问题还是不能操之过急的!毕竟老世族可是大秦的功臣!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会造成秦国民心涣散!老世族中还是有很多人能用的!”卫鞅说话倒也公允!
嬴驷点头:“商君,这样的话,嬴驷知道该怎么处理秦国的关系了!”卫鞅看向东方:“好了君上,咱们就此别过吧!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商君请!”嬴驷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卫鞅走出凉亭,看向车英和景监:“两位,在咸阳还好辅佐君上!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二人同时拱手!这次卫鞅依然是骑着白马,不过他的身边却多出了不少亲卫!这些都是秦孝公当年配给他的卫队!马队远去,嬴驷在那静静的看着,他绝对不会想到,这是他与卫鞅最后一次见面!
等到马队远去,景监轻声提醒:“君上,商君已经走远了!”嬴驷点头:“是啊商君走远了,我们也回去吧!”嬴驷的马队离开驻留之地,向咸阳城而行!
卫鞅离开咸阳的消息,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很快在咸阳的各个世家,公族子弟之间传开!听到消息的人,无不是欢欣鼓舞!认为是自已的一番动作,让嬴驷开始妥协,向卫鞅动手的前兆!
杜挚府上,他悠闲的在自已后院散步,看着院子里面的风景。不过在他旁边却是西乞氏族长!两人并排而行!西乞族长脸上有些兴奋:“杜挚,这次还是还是老太师厉害!这一出手,可就让卫鞅滚出了咸阳!不知道,老太师还有什么办法?”
“这个!”杜挚摇头:“我也不知啊!不过老师,对这次卫鞅回封地却有一些担心!因为我们得到的消息,可不是因为我们的动作君上才让卫鞅走的!而是卫鞅给君上上了一封书信!这封信说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老师的意思,是观察一段时间!”
杜挚这会儿,倒是拿出甘龙说事了!上次他不听甘龙招呼,约见众多家族族长!逼得甘龙出来说话,可是让甘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现在他吸取教训了,而是单独约见其中的一个族长,让他去充当传话者!
西乞族长一听这话:“怎么?上次太师不是说的很好吗?怎的?到了现在,又准备退缩?把我们这些家族当成了什么?”西乞族长的语气不善,对甘龙的反应那是相当不满!
杜挚脸上带笑:“西乞族长,不要急啊!既然咱们这次决定对付卫鞅,自然就不能给他任何机会!太师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
“好吧!既然杜大人你这么说!那我就回去,让其他人等等!等到太师认为合适再动手!告辞!”西乞族长向外面走去!
看着西乞族长的背影,杜挚冷笑一声:“若不是你们还有点用处,我才不会陪你如此多话!”在杜挚看来,这西乞氏,白氏这些家族都只是可以利用的对象而已!若是有机会,他还巴不得这些家族没落下去!
而在这些年的斗争中,甘龙和他也是这么做的!这些家族的利益被损害,他们从来不关心!甚至为了扳倒卫鞅,甘龙还暗中做了很多有损各大家族的事情!有甘龙的话,几天之内,秦国的各大家族居然真的安静下来,没有乘机对卫鞅进行弹劾!他们,在等,等一个领头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