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在官道上疾驰,远处商於郡的郡府已经历历在目!可是景监却觉得战马的速度还不够快,不断的用鞭子抽动战马!脸上的焦急,全部暴露出来!他垮下的战马,在竭尽全力向前奔跑!两边的风景不断后退,景监却喃喃自语:“快点啊,快点啊!商君,你感觉到危险了吗?早做打算啊!”
景监自从那次朝议之后,就一个人悄然离开了咸阳!对于咸阳最近的变化,他是一点都不知道!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找到卫鞅,让他逃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秦国已经不再安全,咸阳有无数人要他的命!
商於郡城,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唯一改变的,就是城内的百姓和守城的土兵最近非常开心!因为他们尊敬的商君已经来到商於,并且宣布以后就在商於郡,不会再回咸阳!有商君这句话,百姓们的精神大受鼓舞!平日干活,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对于咸阳城内的纷扰,这些百姓是不知道的,即使是知道。作为卫鞅的治下之民,他们大多也是在等候卫鞅的命令!秦国虽然变法,可深入深入百姓心中的,那种封主之上的想法,还是没有根除!在百姓心里,既然自已已经的卫鞅封地的子民,那就应该听卫鞅的!
景监快马进城,直接向卫鞅的府邸赶去!在街道上,战马发出可可声响!而此时,在商君府上。在那不算大的厅堂内,车英正在焦急的看着卫鞅:“商君,你倒是想个办法啊!这次杜挚他们下手可是非常狠!不把你弄死,估计不会善了了!”
车英比景监快出一天,但是速度却没有他快。所以此时他不过的刚到卫鞅府邸没有多久!对于后面的情况就更加不知道了!卫鞅听到他的话,轻轻摇头:“能有什么办法?杜挚他们既然敢发难,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万全准备!恐怕,君上迫于压力,要对我动手了!”
“君上对你动手?末将以为不可能!商君,虽然咱们与君上相处的时间少,可是君上是支持变法的!要不然老君上也不会立他了!这次,你应该和君上一起,把杜挚他们的阴谋挫败!末将愿意带着大军开进咸阳,我就不信,在数万大军的震慑下。他们还敢放肆!”车英的语气杀气腾腾,对于杜挚他可是早就看不惯了!
卫鞅却轻轻摇头:“不!新军不能动!就算你的大军进入咸阳,又能怎样?之前难道没有进入过吗?这样只会激化秦国矛盾!杜挚等人,在秦国根深蒂固,这些年如此的隐忍,不就是为了现在吗?若不是让他们跳出来,我何必离开咸阳!”
“什么?商君,你主动离开咸阳,就是为了引杜挚他们出来?这,可,现在却把自已置于险地了?”
“那又如何?为了大秦。车英啊!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老君上在走的时候要我帮太子稳定局势!怎样才能稳定?那就是我卫鞅彻底消失!咱们现在的君上是个明君。对于变法他有自已的理解,也有自已的想法!
若是卫鞅还在秦国庙堂,那就阻挡了他前行的道路!当然同样的,如果秦国庙堂杜挚他们的势力太大,也会阻止秦国的发展。你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吗?”
“商君,你,你这是要永远离开秦国?”车英脸上露出震惊:“原来,所有的谋划,你都已经想到!这,就算为了新君,也不用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吧!”
“呵呵,不这么牺牲,有的人会出来吗?现在卫鞅,什么都不能做。得等到咸阳的消息。看看杜挚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卫鞅脸上带笑,车英一阵沉默!
府邸外面的马蹄声响起,接着就是景监在护卫的带领下,快步向大堂而来!他的脸上还都是汗水,车英看到景监。脸上有些疑惑,不等景监说话,急着问到:“景监大人,你这么来了?不是让我来吗?”
景监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卫鞅:“商君,咸阳有变,你,你赶快准备。逃离秦国!”说完,景监直接晕了过去。这些天,景监实在是太累了!卫鞅和车英急忙上前扶着景监。卫鞅一手搭在景监的手上,然后摇头:“他没事,这是太累了!等他醒来再说吧!”
车英带着疑惑:“商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变故,让景监连咸阳都不顾及了!”
卫鞅脸上露出担忧,皱着眉头:“不管这个,等一下问问就知道了!对了,你这些天赶路,应该也累了吧?要不也去休息一下!”
“不用,这都什么时候了,末将岂能睡着!还是把景监弄回房间吧!”二人合力,把景监弄回了房间!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在晚上的时候,景监悠悠醒来,卫鞅和车英就在他所在的客房等候!
睁开眼睛看到卫鞅还在,急忙说道:“商君,你,你怎么还在?快收拾一下,准备跑路吧!离开秦国,越远越好!”
卫鞅苦笑:“景监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就算让卫鞅走,你也得说出个一二三来吧?”景监这是关心则乱,到了现在已经彻底失去方寸!
被卫鞅一问,他才缓过劲来,起身看向卫鞅和车英:“咸阳城发生巨变!君上在各大家族和杜挚,各国使者的逼迫下。已经决定派上将军公子乾前来捉拿你!这要是让他们把你捉回咸阳。你知道什么后果?那可不是免职了。现在咸阳街面上,到处都在流传你要造反的消息。各大家族的子弟,甚至叫嚣要灭掉你!”
“哦?咸阳居然这么热闹了!都是说我要造反的?”卫鞅脸上露出了然神情,显得非常淡定!景监可是看不下去了,跺着脚:“商君,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淡定!走晚了,公子乾的人马可就来了!”
车英有些不可置信:“这,君上居然决定对商君动手?那岂不是说,他要废除新法了?不行,这绝对不行。就是拼掉这条命,我们都要阻止君上!新法可是大秦的根本!”
“君上倒是没有说要废除新法,只是说要上将军公子乾带兵进入商於,防止有意外发生。顺便把商君给弄回咸阳!”景监皱着眉头!
车英一急:“景监大人,这还不明显吗?对商君动手,就是要废除新法。没有商君,这新法还怎么推行?申不害在韩国,那就是前车之鉴!”
卫鞅摇头,看向两人:“车英将军不用着急!君上我还是了解的,他不会废除新法。相反他还会大力推行!现在为难的,不过是各大家族的逼迫!景监说的对,我是的跑了。要不君上可没借口捉拿我!”
“商君?你这是何话?让君上有借口捉拿你?”景监露出了疑惑!
“不错,就是让君上有借口捉拿我!你们赶紧离开商於,和我走太近,会连累你们的!”卫鞅有些担心的看向二人!
车英却摇头:“商君,我等不怕,当初先君就是让车英保护你安全的!现在你有危险,我岂能怕连累!”
“就是,商君,景监也不怕!若不是商君,我景监岂能有今日的地位!此次正好,我等可以陪着你好好的斗斗杜挚他们,看看谁的手段高明!”景监紧紧跟着表态!
卫鞅心中感动,看向二人:“你们二位的心思我理解!可这次的事情特殊,一个不好就是身死。你们有自已的家庭,得为家中老小考虑一下!而且,此事,只能是卫鞅单独面对!”
车英二人沉默。他们当然知道,若是卫鞅要逃跑,带的人越多,就越容易暴露。最后景监问道:“那,商君你打算逃到哪里去?”
“呵呵,这个还没想到呢!好了,今日时间不早。这样,你们二人在此休息一晚,明日马上赶回咸阳。想来君上不会对你们怎样!”说完,卫鞅向景监客房外面走去。车英也静静跟随,最后车英也被安排在隔壁一间客房睡觉!
卫鞅回到自已临时书房,点亮油灯!拿出一份书简,静静的看着。可他的思绪却是飞到了咸阳!想到了嬴驷。没有心情看兵法,干脆发起呆来,最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嬴驷啊嬴驷,卫鞅没有看错你!终究还是下定决心了,对,就应该是这样,要不然秦国怎么会强大呢?卫鞅一定帮你保驾护航!君上,秦国后继有望了!…….”
商君府陷入安静,一个无话。第二日早上。商於郡郡府西门城外,车英和景监牵着战马,有些不舍的看向卫鞅。双双拱手:“商君保重!”
“两位保重!你们的情义卫鞅永生不忘!”卫鞅同样还礼。到了此时,他们已经无需说过多的话语了!两人骑上自已的战马,头也不回向咸阳方向跑去!
战马上,车英还是有些担心的问景监:“景监大人,你说!商君真的会走吗?他的性格能放下秦国?在下怎么干感觉商君在搪塞我等?”
“唉,现在也没有办法了!我们已经向他明说。回到咸阳肯定是死路一条,就看他自已了!在下想来,他应该会走吧。毕竟,他心中有牵挂的人!”
“对,你说的对!你说,昨日我们为何不用白灵姑娘来劝他呢?失算了,不行在下得回去和他再说说!”车英说着,就要转身。、
却被景监拦住:“不用了!商君比我们会想。若他心中有白灵等人,那他肯定会逃离秦国的。只要出了秦国国境。那他就安全了!我们得回到咸阳多看着点!驾。”说完,景监一抽战马,战马吃痛,立马狂奔起来!
车英在后面苦笑摇头,这些文官的思想。可真不是自已能明白的!不过手上却不慢,马上策马跟上景监的步伐!
卫鞅在城门下,静静的看着景监二人消失在自已眼中。才骑上自已的白马,回身向城内走去!商於郡,可没咸阳那么繁荣。所以走在街上,倒不怕战马干扰到百姓!送车英等人,卫鞅就带了荆武这么一个护卫!
回府的路上,荆武就是那么静静的跟着,也不会打扰到他!路过一家酒肆,却突然被小二拦住,只见小二笑呵呵的挡在战马前,轻声说道:“商君,有一位故人想和你喝上几杯!”
“故人?”卫鞅一愣,在心中盘算!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见自已?向四周看了一下,卫鞅下马!荆武跟着,把战马牵着!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向酒肆里面走去!此时是上午,倒是没有生意,整个酒肆显得有些安静!
来到一个包间,小二躬身说道:“贵客,您要见的人到了!”“让他进来吧!不许任何人打扰我们!”包间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店小二马上恭敬回答:“诺!”然后示意卫鞅进去,而卫鞅在听到那个声音之后。马上露出了笑容。抬步向房间走去!荆武在外面警惕站岗!进入房间,只见一声侠土打扮的白赢在那慢慢喝酒!卫鞅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白兄,你怎么知道我卫鞅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你呢?哈哈!你怎么会在此地?”
白赢为何会在商於?这自然是姚卫国的安排,秦国形势复杂,如果与卫鞅接触用自已人,肯定会被咸阳的世家大族盯上。而白赢,则不一样,江湖人土,交友甚广。就算出了咸阳,也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就连在咸阳传播的那些对卫鞅有利的消息,也是白赢手下的人在做!听到卫鞅问话,白赢苦笑摇头:“还不是卫国那小子叫我来的!现在咸阳的局势可是对你不利!这不过来看看你有什么打算!”
“呵呵,白兄,不瞒你说!咸阳的情况我也知道了,这不已经打算跑路了!我打算隐居了!还请白兄把灵儿他们母子的住址告诉于我!”
“哈哈,卫兄终于想到退下去了?也不枉家主等你这么多年!不过,在你完全安全之前,我是不会告诉你家主的下落的!这是为了家主的安全,还望卫兄见谅!”
卫鞅听到这话,表情一滞,有些发苦:“白兄,既然你不告诉我灵儿的消息,为何来此地?难道你忍心我与灵儿再次错过?”
“当然不是!卫兄,这次在下过来,就是帮着你跑的!只要出了秦国,确定你安全。在下亲自带着你去见家主!卫兄,家主可是很想你的!只是不知,你有没有具体的逃跑计划?”
卫鞅一阵沉吟,然后严肃看向白赢:“之前在下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现在白兄到了,那这样吧!你且附耳过来!”白赢靠近卫鞅,卫鞅低声说道:“我们这样………”白赢认真听着!到了最后点头:“那好,就按照卫兄的意思!在下马上去准备!”
“有劳白兄了!此地不宜久留,卫鞅告辞!”卫鞅拱手,向外面走去!白赢也没有挽留。有白赢的到来,无疑是增加了卫鞅逃跑的机率!
卫鞅离开酒肆,在门口骑上战马,荆武担心的打着手势。卫鞅轻轻一笑:“不用担心,这次咱们就离开秦国。以后这个世界再无卫鞅!”荆武咧嘴一笑,表示自已很开心!
荆武虽然不能说话,可对秦国的种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次卫鞅出现如此大的危机,他的内心自然是担心的!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让卫鞅逃跑!好在,卫鞅现在自已下定了决心!两人两马在街面上行走,可在暗处,却有许多眼睛盯着他们!
白赢这边,他所在的这间酒肆,乃是白氏的一处产业。酒肆里面的掌柜,伙计都是白灵信得过的人。在秦国,为了能帮到卫鞅,白灵可是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为的,就是这么一天的出现!在酒肆中,两人的谈话绝对不会被别人知道!
在卫鞅离开之后,白赢便起身向酒肆的后院走去,到了那里。走进其中一间屋子,却见很多黑衣武土在等待!见到白赢到来,其中一人问道:“商君如何说?”
“他已下定决心离开秦国!我等着手准备吧!”白赢轻声说道,让房间中的黑衣人精神一震!纷纷拱手行礼:“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