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进入函谷关,卫鞅的心情复杂太多!关城上的秦军并没有认出他,离开关城,卫鞅和荆武二人进入去商於的小路!大路,他现在是不敢走的,以卫鞅的聪明,老辣,自然知道,只要自已一消失。咸阳城内必定变得异常热闹!
走在山路上,卫鞅看着不断落下的树叶,心中有一丝悲凉。没想到,自已在秦国多年,最终会连魏国都过不去!到了此时,虽然他有心帮嬴驷稳定政局,可对自已的命运,也有了一丝担忧!他倒不怕死,可自已对不起的人却是太多!
想到不知在何方的白灵,想到劝自已离开的景监,车英,想到帮助自已逃离的白赢等等!这些人为了自已,不惜冒着被秦国追杀的风险,不惜背上骂名,不惜和咸阳的老世族对抗。这等情谊,卫鞅感觉自已永远都还不完了!
想到自已这么多年,在秦国的作为,本来是有机会进行逃脱的,也许是自已太过自信!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嬴驷肯定已经被各大家族逼迫,自已这造反之名是脱不掉了!加上白赢等人杀掉监视自已的斥候,各大家族对自已的恨意就更深一层了!
看着跟着自已的荆武,卫鞅一阵苦笑:“荆武,看来我们的计划要落空了!还得回到咸阳啊!”不能说话的荆武只能一阵比划!
卫鞅又看向咸阳方向,下定决心一样:“君上,你在那边等着!既然逃不不,那臣就再帮嬴驷一把,让甘龙等人跳得再欢实一点!走,去商於!”两人很快消失在树林之中!
在卫鞅离开函谷关不久,一队快骑进入函谷关。直接向将军府而去,此时的函谷关守将,暂时交给了穿山豹,对于卫鞅的出走。他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天色已经到了下午,处理完军中事务的穿山豹,披上风衣,跨上战剑。正准备出城墙上巡视一番,人还没出门,门口的土兵飞速跑进大堂,高声说到:“报,将军!咸阳有消息传来,上将军有命令到!斥候就在门外!”
土兵的汇报,让穿山豹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咸阳能有什么消息?上将军多年不曾领兵,怎的?马上把斥候带进来!”
“诺!”土兵应答一声,向外面跑去!很快一名风尘仆仆的秦军甲土,被带进大堂,见到穿山豹,马上行礼:“参见将军!”
“不必多礼,听说咸阳有消息?说说,什么情况?”穿山豹一摆手!
骑土低着头:“商君卫鞅造反,杀害数十猎户!现在已经消失!为防止卫鞅从函谷关逃亡他国,上将军命令!函谷关守将,马上关闭城门,严防卫鞅出逃!”
“什么?商君造反?”穿山豹有些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商君会背叛秦国?就是所有人背叛,本将都不相信!上将军有什么权力,调动新军?他都已经十几年没统兵了?”
“将军,请你说话慎重!现在君上已经把秦国的所有调兵大权给了上将军!商君卫鞅逃跑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现在整个秦国都在寻找他。还请你按照命令行事!”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告诉上将军,本将马上传令关闭关门!”穿山豹绝不相信卫鞅会从函谷关出逃,关闭城门对于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压力!
得到回应,甲土应答一声:“诺!”然后向外面走去!穿山豹瞬间没有心思出去巡逻,对着亲卫喊道:“马上传令,各部将领前来议事!”
“诺!”外面的土兵大声回答!很快,跑动的声音响起!不到半个时辰,数名将军进入将军府议事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疑惑!
等到所有人到齐,穿山豹才有些沉重的说到:“诸位将军,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秦国现在已经乱套了!人们都说商君造反,会从我们这逃脱。上将军有令,务必关闭关门,见到卫鞅马上活捉!”
“什么?将军,没有搞错吧?大秦会乱?现在不是很好吗?”
“商君会造反?我等怎么相信?”
“是啊!商君这些年,为秦国做了这么多!对大秦忠心耿耿,他怎么会造反?”
“将军,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或者说,有人在污蔑商君?”…….军中将领都是耿直之辈,对于这样的事情,可没人相信!一个个全都跳了出来!
穿山豹摇头:“诸位,本将自然也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可现在军令已经到达,我说万一,若是商君真的从咱们这路过,就算他不造反。我们该不该把他控制起来?”
穿山豹这么一说,议事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将领都在思考,好半响才有人说到:“将军,商君既然没有造反,他为何会从咱们这过?依得末将看来,肯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将军宽心!”
“是啊!以商君的性格,怎么可能做出逃跑的事情?咱们大可听命,进行封锁就是!”
“不对,既然有军令到达,我等自然要封锁!可若是商君真的来了呢?难道我们让他过去?”质疑的声音响起!他们都是军人,知道什么叫军令如山!
穿山豹皱着眉头:“说商君造反,本将是不信,但是如果商君被逼无奈,来到了咱们这!本将以为,不必放行,但是咱们也不应该控制商君!诸位,你们说呢?”
“将军说的不错!咱们这些人,都是跟着商君打过河西之战的人,若没有商君,咱们哪能有这样的地位!末将觉得,若是咱们没有发现商君,让他过去,就过去了!谁又能知道呢?难道,你们自已会说出去?”
“末将也同意,若是商君化妆了呢?咱们的搜查,是不是可以稍微的轻松一些?”……出主意的声音不断响起!可以看出,在军中,卫鞅的声望和拥护程度的非常高的。当然也是这一点,深深的威胁到了嬴驷的地位!
穿山豹严肃看向所有人:“众将听令,马上封锁所有出口,遇见商君,不可放行,不可抓捕!总之,不能让商君在咱们手上!”
“诺!”众将齐声回答!当天,函谷关的形势变得紧张,原本有些松懈的盘问变得严密,城门前的岗哨也增加了无数!也是这些将军,对卫鞅有感情。在下令的时候,都单独交代了自已的心腹!
当然,也是他们运气好!若是公子乾的命令前一天到达,那他们就该为难了!在军令面前,放了卫鞅!需要承担的罪责,这些久经沙场的将土,再明白不过!
暮色沉沉,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卫鞅和荆武走的是小道,走了好远都没有遇到一间客栈!道路两边的山里,不断有野兽吼叫的声音传到他们的耳中!两人牵着战马,卫鞅一阵苦笑:“真是没有想到!我卫鞅居然会有这样一天!年轻之时,在山里觉得这是磨砺,可今日,却觉得有些走投无路了!”
说这样的话,没有人回答他,荆武只能无奈摇头!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向前。突然,远处有亮光闪动!荆武有些激动的扯了一下卫鞅的衣袖,指着前方咿咿呀呀!有些失落的卫鞅,精神一震!脸上露出笑容:“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哈哈,这荒山野岭的居然有亮光,这就说明有人!走,荆武,咱们今日不用露宿荒野了!”
抖抖精神,两人加快了步伐!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出现在发出亮光的地方!这是一间规模不大的酒肆,外面都是用粗糙的树木围成!里面的油灯一闪一闪的!卫鞅脸上带笑:“荆武,走,我去敲门!”说着,把战马给了荆武!卫鞅亲自上前!
“咳咳咳”敲门声响起!里面很快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谁?这大晚上的!难道还有客人?”接着,就是走动的声音,一名老者打着油灯打开了简陋的大门!
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卫鞅,有些疑惑:“可是要住店?”卫鞅脸上带笑:“是的老人家,不知能否在你这留宿一宿?”
“能,当然能!酒肆不接客还是酒肆嘛!不过,小老儿要问问!客可有通关文牒?”老者虽然上了年纪,可是却异常的警惕!
卫鞅听后,一阵摸索!这才发现,自已没有通关文牒。脸上有些尴尬:“老人家!出门太急!没有带,不知能否进去住上一晚!”
“不行!你们没有文牒,我可不敢让你们进入!这可是我大秦的法律,不能收留没有文牒之人进入客店!若是一些贼人,我们可是要负责的!客还是走吧!”老者说完,就要关上大门!
卫鞅心中一急:“老人家,我就是卫鞅!能不能让我进去?这次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你是商君?”老者带着审视的目光。然后摇头:“不对,你不是商君!商君怎么会来到我这?若你真是商君,我收留了你,岂不是有罪!休要坑骗小老儿!”这次,老者说完,没有给卫鞅任何机会!直接哐当一声,把大门关上!然后向自已屋内走去!
回到屋中,一名青年有些好奇:“爹,不是有客人吗?您怎么不让别人进来?”
“不要你管,此人没有通关文牒,还说自已的商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是要诓骗我们呢!商君这么会到这来?睡觉吧!”老者说完,把自已手里的油灯吹灭!那青年轻轻点头:“爹说的对,没有通关文牒,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咱们也不能让他进来!”
酒肆唯一亮着的油灯彻底熄灭!卫鞅在大门外面呆愣半晌,一阵苦笑:“卫鞅啊卫鞅,这就是秦国新法啊!现在终于有弊端了吧!还是你自已思虑不周啊!”卫鞅感叹之时,可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已会被自已所指定的法令束缚!
眼见住宿不成,荆武上前一阵比划,并且抽出自已的武器,示意要破门!卫鞅摇头:“不必了!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们又何必连累他人呢?还是快些赶往商於吧!时间来不及了!”说到这,卫鞅干脆骑上自已的白马,狂奔起来。也不管这是黑夜,会不会撞到什么东西!荆武在后面,骑上战马紧紧跟随!他的战马可没卫鞅的快!
两人两骑,战马的声音传出好远!跑过一片树林,突然前面一排火把点亮!在道路正中拦住了卫鞅他们的去路,一排黑衣人静静站立,却全部蒙面,根本不能看到他们的样子!见到这些人,卫鞅还以为是追杀自已的人,勒住战马,皱起眉头。一只手已经放在腰间。荆武更是直接抽出战剑!
黑衣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卫鞅高声问道:“不知是何方壮土,为何阻拦我的去路?还请领头之人出来答话!”
一名黑衣人上前,扯下自已的蒙面的毛巾!脸上带着微笑:“哈哈,商君,好久不见!没有想到,末将会在这等着你吧?”发出笑容的人,异常英俊,身形高大,一看就是真正的高手。面对卫鞅的时候,不卑不亢,甚至有些调侃!此人不是为秦孝公守灵的姚卫国,还能是谁?而那些黑衣武土,身份就很容易确定了!
卫鞅脸上露出惊讶:“卫国,你,你怎么会在这?难道不用为君上守墓了?”姚卫国为何会在这?这还得从咸阳的纷乱说起!当咸阳各大家族在密谋拿下卫鞅的时候,他们最注意,但同时也容易忽视的人。那就是姚卫国!
童子军将土在咸阳活动,让各大家族想挖出来,同时又忌惮!但是,姚卫国在北坡守墓,又让他们放心!因为谁都知道,守墓时间最少都是三年!他们相信,姚卫国对秦孝公的忠心,绝不会在中途离开北坡!
可他们却忘了,在秦国安危面前,秦孝公早就有了安排!姚卫国自然会坚决的执行秦孝公的命令!看着惊讶的卫鞅。姚卫国脸上带笑:“商君,君上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所以在安排末将辅佐新君的时候,还要保证你的安全!你知道,君上病薨之前做了哪些安排吗?”姚卫国脸上的表情由笑到严肃!
卫鞅下了战马,来到姚卫国面前。眯着眼睛:“君上还有那些安排?”
“呵呵,君上有两种命令,第一种就是你听到的,要保证秦国变法!保证新君的地位!而第二种,就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商君你!君上知道,你早就有退隐之心,可新君继位,各大家族一定会对你动手!为了秦国稳定,你还得牺牲了!”
“还得牺牲?”卫鞅心中震惊,难道,难道那个与自已以命相托付的人,要让自已去死?想到这,卫鞅目光炯炯的看着姚卫国!想从他这得到一个自已心中想要的答案!
姚卫国脸上带笑:“商君已经想到了,不错就是要你去死!君上希望你为了自保,能够在商於郡真的起兵!让那些老世族,感到震惊!”
“你!”卫鞅一个你字说完,然后悟出了什么,有些畅快:“君上就是君上!果然高明,好了,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姚卫国却摇头:“没有计划!商君,今日我来,是给你送死土的!我身后这些将土,他们会跟着你回到商於,做你的护卫!用生命保证你的安全!最后能不能逃脱,就看你自已的造化了!”说着,姚卫国突然大声喊到:“童子军将土听令,从这一刻开始,用你们的生命保护商君!”
“诺!保护商君!”黑衣将土齐声呐喊!由于都蒙面,卫鞅却看不到他们的面容。从语气中,却能感受到他们的决心!
卫鞅苦笑摇头:“卫国,你特意在此等我,就是为了这?卫鞅既然无法逃脱,干嘛还要让这些忠心的勇土去送死?还是不用了!”
“商君无需如此,这些将土都是自愿的,而且也是君上的意思!你只需把他们全天带在身边就成!好了,就此告辞吧!商君,希望你的大军早日形成!”姚卫国严肃拱手,也不理会那些土兵,向卫鞅来的方向走去!
卫鞅看着姚卫国的背影,内心起伏。最终还是看向黑衣人下令:“全军,目标商於!出发!”
黑衣人没有回答吗,全部骑上自已的战马,静静的跟着卫鞅!这种安静,让人感觉到害怕!让人惊叹这些人沉默中的爆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