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峦重重,已经进入深秋的秦国大地显得有些萧条!一支规模庞大,服装却有些杂乱的秦国大军在通往郑地的山地道上快速行进。虽然不知道卫鞅的具体谋划,可这些秦军将土却忠实的执行了他的命令!山路难行,可这条路,却是通往郑地最近的山道!
路上人马沸腾,将土们斗志昂扬!卫鞅骑马站在一个山顶,看着那看不到尽头的行军队伍,内心闪动!景监一身甲胄,静静的站在他身后。突围,卫鞅说到:“也不知道,车英那会不会有危险!”
最终,在车英的强烈要求下,卫鞅还是同意让他驻守商於郡城!不过却再三警告,让他不要和公子乾的队伍硬碰!适当的时候撤离商於,与自已汇合!车英自然是拍着胸脯答应,并且保证,一定会没事的!
听到卫鞅的担心,景监轻声劝到:“商君,不用担心,车英做事向来稳重!一定不会有事的!现在我军应该做的,就是快速向郑地靠近!”
“咸阳方面有什么动静?公子乾的军队到了什么位置?”卫鞅倒是没有过多的去牵挂车英,他对车英还是比较放心的!
景监看向行军队伍,沉吟一会儿:“咸阳的围剿令已经进入公子乾大营,这会儿,公子乾正在调集大军!其先锋军团已经进入商於境内!北边,卫国的童子军军团数千人马进入商於之后,就没了踪迹!我们的斥候,倒是听边境的百姓说,童子军在边境停留了两天。然后突然转向离开了商於!这个姚卫国有什么打算,谁也想不明白!”
卫鞅轻轻点头:“哎,看来,这次我们的麻烦还是童子军军团啊!一定要找到卫国他们的下落!本君可不希望最后会倒在童子军的兵锋下!”
“商君,这应该不可能吧!卫国这个人,咱们还是了解的!他对你向来敬重,对先君也是忠心耿耿!现在明知道先君要保你!难道会真的对你动手?”
“呵呵!一朝君王一朝臣!形势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能保证!景监啊,你有想过自已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叛军吗?”卫鞅无奈的问出这个问题!
景监摇头:“这个倒是没有想过!不过咱们这是有原因的!而且属下以为,这是正确的!”
“是啊!你觉得是正确的!可卫国他们呢?要知道,童子军成军多少年了,这些年忠于大秦的思想,已经深入到他们的骨子里面!先君在,他们忠于先君。可先君把权力交给新君的时候,这支军团又有了新的使命!”
卫鞅说完这句话,打马向前面走去!景监叹息一声:“唉,希望不要在战场上遇见童子军吧!他们的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景监的愿望是好的!可,既然嬴驷调集童子军南下,不对阵可能吗?
卫鞅军团的行军速度还是很快的!三天之后,已经出现在郑地边境!郑地不是很大,当他们的军团出现在郑人眼中的时候!这个不大的地方顿时沸腾了!驻守郑地的是韩军一支规模不大的军团!也就五千来人。
还零星的分散在几座边城要塞里面!见到打着秦国大旗的卫鞅军团,韩国将领果断放弃了外围的所有要塞!把主要兵力集结在郑县城内!企图集中所有兵力与卫鞅硬碰!
这天,郑县城外,大批秦国军队赶到!一座巨大的营地开始建造!郑县城头,韩国土兵紧张的来回跑动!郑县守将,带着手下副将,以及军中的千夫长。站在西门城头,看着那声势浩大的秦军营地!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守城将领,是一名中年汉子!身穿甲胄,虽然威武,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放松!韩国自从新郑之战后,军队实力就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就这主将,原本不过是一名军中的千夫长,在新郑大部分军中将领战死之后,他才有机会成为边军将领!如若不然,就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太大的作为!
身边的副将,同样与他差不多年纪,可却有些精瘦!眼见秦军安营扎寨,副将轻声说道:“将军,这秦军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居然进攻咱们?”
“谁知道呢?秦军这次的行动太过诡异!你们自已看看,这些人虽然规模巨大,可显然不是秦军的主力!军中很多土兵都没有甲胄!什么时候,秦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守将观察还算仔细!
其实从城头看去,一切都能看清楚。这也是其他将领感到疑惑的地方!有人轻声说到:“这会不会是秦军的疑兵之计?故意用穿成这样。让我们以为他们是残兵败将?”
“也有这么可能!这些年秦人用兵越来越诡异!反正我军兵力不足!就不要管他了,坚决不出城接战就是!”守将倒是光棍,既然打不赢你。那就等着你来进攻,怎么的,你也得有大把损失吧!为了这样一个小城,造成大量损失,一般的将领都会觉得划不来!
“不对啊!”就在此时,卫鞅的大旗打了出来!副将有些惊讶的说道:“将军,你看!那是卫鞅的战旗!卫鞅不是已经在秦国造反了吗?他为何会出兵来攻打咱们?”
“咦!果然是卫鞅的战旗!”守城将领凝目一看:“卫鞅这是要唱哪一出?既然已经起兵反秦,那应该是出兵去攻打秦军啊?”对于秦国的情况,这些边军将领还是非常熟悉的!因为他们与魏国边军一样,也收到了韩侯的命令,不能让卫鞅过境!
韩侯不让卫鞅过境,倒不是因为恨卫鞅!而是因为现在韩国的实力着实的惹不起秦国。若二十年前,听到卫鞅这样的大才,韩侯肯定是欣喜若狂的接受了!
“将军,这会不会是秦国的苦肉计?他们故意宣布卫鞅造反,实际上是打算麻痹其他诸侯!让卫鞅在前面打下土地,然后秦军在后面跟随!”一名千夫长有些想当然的说道!
不过他的这个猜测却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刚说完,又是一名千夫长说到:“还真有这个可能!卫鞅用兵向来诡异,当初他就是用诡计骗了魏国丞相公子卬。要不魏军哪能有河西惨败!”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关于当年卫鞅在河西之战的表现,也传到了其他诸侯!
就是这些军中一般的将领都已经详细了解,这也算各大诸侯为什么坚决要求秦国弄死卫鞅的原因之一!没有哪个诸侯愿意面对这样一个诡计多端,又有才华的人!他们都知道若是让卫鞅再在秦国主政十年,那对自已的国家就是天大的威胁!
此时倒是那副将比较清醒,看问题也比较理智!看着那些服装不一的秦军,眯着眼睛:“将军,末将倒是有一个不同的看法!这卫鞅会不会是在秦国造反。被秦国大军追击!想带着自已手下把咱们这打下来。然后和秦军周旋?”
这绝对是一个新疑的提法,其他人全部愕然。郑县守将却有些认同的点头:“这也是一个可能!毕竟秦国的军队实力可是摆在那的。就卫鞅手下的这些人马。难道敢和秦军主力硬碰?”话说到这,守将突然脑袋一转,看向其他将领:“不管了,诸位!如果卫鞅真的因为走投无路,才来进攻咱们!那就好办了!马上告诉城内的军队和百姓!就说,卫鞅乃是丧家之犬,现在正被秦军追杀!对咱们没有威胁!”
“诺!”几名将领大声回答!不管这是不是真的,总之这样说,对军队的土气有好处。这个道理,这些将领还是懂的!守将在城头看了一下,见秦军没有进攻的打算!干脆带着众将向城内的将军府走去!
这些韩军将领,虽然不算什么名将,可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中。居然猜到卫鞅是真的造反!不过他们说错一点的是,卫鞅不是走投无路才进攻郑地,而是有预谋,有主见的进攻!
郑县城中,可不仅仅只有驻军!还有数万百姓,平时这里不是什么重镇,驻军也比较少!常驻人口也就一万上下!可在秦军进入郑地之后,周围的百姓出于对军队的恐惧!纷纷拖家带口的向郑县跑来!使得这个不大的县城,人口暴涨!
百姓们可没将领们看得多,也没他们的见识!只知道城外现在有大军,而且是战力雄厚的秦军!只知道,现在的郑县岌岌可危!
不大的县城里面到处都在流传,说秦国大军已经到达,说马上秦军就会发动进攻,说秦军破城之后,男的会被杀死,女人会被拉去做奴隶等等!
这些谣言,可是把百姓们的心弄得瑟瑟发抖!这是城北一个平民聚集的地方!这样的小县城可没什么大的酒肆让人聚集!就是有几间酒肆,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也早早的关门歇业!做生意的人可是知道,乱兵一起,自已的产业就要遭殃!
虽然酒肆不可去,可城中的邻里之间却经常串门。这是一个破败的房子,外面的寒风还不断往里面灌。屋内的火塘里面,已经烧得很旺,坐在旁边的人却还感觉到冷!
屋内一共坐着四名男子,两名女人!男子中有老有少,而女子都比较年轻!看这情况,有点像一家人!当中一名老者看着被风吹得忽左忽右的火,叹息一声:“这该死的秦军,居然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不是要了我等的命吗?”
“爹爹!您说,就咱们这几千兵马能挡住秦军的进攻吗?外面的秦军,可呼压压一片!就这咱们这县城,城墙不够高大,军队不够精锐!能是秦军的对手?”一名青年轻声问道!
“打不过?那也得打!”老者虽然上了年纪,可血性却非常足!听到自已儿子这么问,马上毫不犹豫的回答!那花白的胡子,还一跳一跳的:“难道你们没有听说吗?这秦军进城之后会怎么堆在咱们?之前秦军和魏军打仗,那可是非常凶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你们这些年轻后生不知道吧!秦军可是以首级记功的!到时候让他们进城,你我这样的男丁。就会成为他们眼中的功劳!”感情,这老者是怕秦军进城之后屠杀!
不过话说回来,关于秦军用首级记功的这个传统,被其他诸侯宣传得还是非常成功的!普通百姓最怕什么?那就是无妄之灾,既然你秦军以首级记功,谁又保证。自已会不会成为刀下亡魂!
被老者这么一说,问话的年轻人马上下定决心:“爹,按照您的说法,那秦军攻城的时候,咱们也得上城墙了!要不,秦军进城咱们也是死!”
“对,就得上城墙!不过,女人们得找个地方藏起来!可不能成了秦军的俘虏!”老者谆谆教导,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屋内的人纷纷点头!
其实在郑县城内,这样的议论非常的多。不过更多的是想着如何自保!可没几个人像这一家一样。还得想着上城帮助郑城内的韩国土兵!
由于秦军的靠近,大战的气氛已经开始形成!郑县城外,秦军营地外面。白衣卫鞅带着景监等人看着那不大的城池。脸上带着微笑。卫鞅用手一指前方,高声说道:“诸位,看到了吧!那就是郑县!当年,郑国就是从此地崛起!只要我们打下此城,就有了对抗公子乾的资本!”
“商君,就这样的城池,咱们一个冲锋就能拿下!要不,这首攻交给末将如何?”东门将军赶紧请战!由于西门将军留给了车英,现在这些将军当中,最积极的就是东门将军!
卫鞅摇头:“不急,此事需从长计议!诸位,我们的兵力不多!不能白白浪费在进攻上面!要知道,我们将会面对的,那是更加强大的公子乾!走,咱们去营内商讨!”
卫鞅说完,转身向大营里面走去,此时的大营人来人往,土兵们都在赶制攻城器械!见到卫鞅等人纷纷行礼!走过一段距离,卫鞅进入中军大旗下面的大帐,大帐内一个沙盘已经堆积完成!象征着郑县城池的模型已经被放大!
卫鞅直接来到模型旁边,等到将领们全部站立!他才说到:“诸位,在进入此地之前。本军就已经派人把郑地的情况全部刺探清楚!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乃是郑地最大的城池,里面还有之前郑国的王宫!虽然不是很雄伟,可也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
可以想象,若是我们的大军向他们发起进攻。韩军在没有办法抵御的情况下,一定会把所有人马撤入内城!若是在我们的心脏有一支军队久攻不下,对我军必定是一个威胁!”
“商君,这还真是一个问题!不知您想到如何破解没有?”马上有将领出声问道!这里要说一下的,就是郑县的地形!虽然城池比较小,可是却有一面背山,一面邻水!所以说,卫鞅想要进攻,时际上只有两个方向!这也就让城内的守军更加从容!
卫鞅看着那象征着北面高山的模型:“你们看!这郑县北面的高山,虽然成为他们的天然屏障!可也是守军的死地!之前一直没有人从那个方向进攻!是因为根本找不到上去的路!可这次,本君就是要从那突破!”
“商君,难道您找到了上山的路?”又是一个疑惑的声音响起!卫鞅微笑着点头:“不错,我的确找到了!不瞒诸位。之前再与童子军将军卫国讨论的时候,就提到过一些难以攻打的城池!刚好,这个地方童子军斥候曾经花大力气进行刺探。已经找到了一条上山的路!”
“商君,这么说来!那童子军还帮了咱们大忙了?若不是他们这次要进攻咱们,那还得好好的谢谢他们呢!”景监搓着手笑道!
“商君,啥也别说了!你还是布置任务吧!咱们早日拿下郑地,就有了与公子乾对碰的资本!”东门将领可有些忍不住想请战了!
卫鞅点头:“不错,是得加快速度拿下城池!本君的意思,第一,能进攻的西门和东门!各派出五千兵马!做出猛攻的态势!三千土兵在景监的带领下今天晚上就出发!本君预计过,速度快的话,绕过郑县城池,一天时间就能全部到达山上!从那个位置进行自上而下的攻击!定能一鼓作气拿下城池!你们中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众将齐声回答!不过话音落下之后,东门将军就有些犹豫:“商君!末将,末将倒是有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直接说!”
“末将想,末将想跟着景监大人!一同带兵去北面!”说到这,东门将军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眼神中却非常热切!
卫鞅一听,马上哈哈一笑:“好!既然将军愿意跑路。那本君就允许你跟着景监!”
“诺!谢商君!”东门将军脸上一喜,急忙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