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对于秦国这场动乱关注的不仅仅是这三个与秦国经常交手的诸侯!在北方,赵国,燕国中原的各个小诸侯!都在关注,大家都在猜测,到底秦国会用多长时间消灭卫鞅!卫鞅在秦国受到百姓拥戴,可到了其他诸侯就不是这样了!
在各国诸侯的宣传下,普通百姓都忽略了卫鞅新法给秦国带来的变化,人们听到的都是当年卫鞅在秦国眉县大开杀戒,被墨家追杀,严刑峻法的内容,都认为卫鞅是一个刻薄寡恩之人!对卫鞅那是没有半点好感,也不希望卫鞅逃到自已的母国!
天下间要说对卫鞅叛乱还有一些深刻认识的,那只能是齐国!齐国虽然参与了逼迫秦君处罚卫鞅的行动,可也只是在敲边鼓,并未向魏韩等国那么绝情!
临淄城外,一个风景秀丽,山林茂密,空气清新的山谷!这里一个平地上有一个小院落,远处有一条不大的小溪静静流淌。
院子外面,是一片不大的菜地,中间用篱笆隔离!篱笆里面左侧位置是木头制作的凉亭,亭中放着桌案,想来是有人没事的时候,就会在亭子里面休息!在右侧,又是搭建的植物小亭!正对着篱笆大门方向的,是一个看着有三间屋子的房子!这样的环境,一看就是有闲情雅致的人才会居住!
而实际上,这的确是一片隐居之地!这个小院的主人,就是威震天下的孙膑!早晨鸟儿在山里鸣唱,房门被人打开!一个家童模样的少年,出门把院落打扫一下!然后进屋,没多久就推着卫鞅出来!
到了凉亭里面,家童轻声说道:“先生,您先坐着!我这就去准备吃食!”家童说完,向厨房跑去!孙膑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甚至有些享受的闭上眼睛!他经历了这么多,倒是喜欢在这与世无争的地方静静修养,寻找自已内心的本真!
孙膑来到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马陵之战后,他就有了退隐的打算,毕竟战场的厮杀,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当初他刚有退隐的想法,就发生了楚王病薨的事情!在齐王的要求下,他只能和上将军田忌一起去了楚国!
本来以为是一场很普通的吊唁,却发生了自已差点被楚太子扣押的事情。若不是有姚卫国他们帮忙!只怕回到齐国还要费很大的周折!回到临淄,齐王虽然愤怒,可为了大局。居然没有向楚国提出任何的抗议!
这就让孙膑有些不悦了,虽然孙膑也知道,要为大局着想!可齐王你总得有个表示吧!齐王的态度,更加坚定了孙膑归隐的决心!之后,以要著书立传为理由,孙膑就来到了此地!虽然齐王有些不舍得,可看到齐国已经是天下霸主,他也就假意挽留一番,就放过了孙膑!在齐王看来,自已的国家已经够强大,只要孙膑不被其他诸侯利用。那就不用担心!
而跟着孙膑的这个书童,乃是他经过精挑细选才决定的!除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还有就是学习!孙膑虽然暂时不会把什么兵法教给这孩子,却会教些其他的东西!别看孙膑没有教授兵法,可随便说一些东西,就已经足够让这孩子受用无穷了!
很快,早餐就端了上来,很普通的粥食!清淡,典雅,适合早上在这样的环境中慢慢享用!书童把食物放在孙膑面前,脸上露出微笑:“先生,又在想事情呢?快些吃东西吧!”
“好!”孙膑脸上带笑:“你也吃点吧!”说完才拿起碗筷,细细品尝!家童的年纪不大,可这做饭的水平却是非常的高!侍奉自已已经非常轻松!
“诺!”家童应答一声:“先生您慢吃,等一下我在帮您把书简拿出来!”按照孙膑的习惯,吃过早饭之后,就会开始撰写兵法!书童已经习以为常!书童向屋内跑去,在孙膑吃完早饭的时候!书简也摆在了他的面前!书童小心的在桌案后面铺上蒲团,然后扶着孙膑坐下!一切做完,孙膑拿起刀笔,准备开始写字。远处却有马蹄声传来!
心下好奇的他,抬头看向书童:“这是怎么回事?如何会有马蹄之声?”
书童哪里知道!看向外面,轻声应答一声:“先生,我去看看!”说着就向篱笆大门跑去!很快又退回来,有些兴奋的说道:“先生,先生,是上将军来了!上将军来了!”
孙膑苦笑一声:“这个上将军,居然来这么早?当真是怪事!好了,准备棋局。今日不写书了!”
“诺!”书童听到吩咐,马上跑进屋子!
孙膑隐居,并没有隐瞒上将军田忌,所以,每隔一段时间。田忌就会来到此地,和孙膑探讨一下当今局势!算起来,田忌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这了!书童把棋局摆好,田忌那爽朗的声音也在外面响起了:“军师,哈哈,今日本将又来看你了!”
接着就是大力推开篱笆门的声音,田忌从外面进来。孙膑脸上挂着无奈:“上将军,你就不能不用那么大力嘛?我这的大门可不是你府邸的高墙大院!连着几次,可就毁掉了!”
田忌一阵尴尬,然后嘿嘿一笑:“好了,好了,是本将的不是,要不我叫人把你这重新休整一下!反正最近本将也闲着无事!”边说着,田忌就向孙膑走来!
孙膑摇头:“不必了!将军今日来,是有什么事情与在下说?”
“军师啊!你就不能不要这么聪明好吗?”田忌摇头,然后坐在他对面:“的确是有事情想与你说!最近这天下风云变化,你是不知道有多精彩啊!”
“呵呵,能被上将军说精彩了!肯定是有大事发生!难道是哪个诸侯有发起战争了?有没有齐国什么事情?”孙膑脸上非常平淡!
田忌摇头:“不不不,这次军师你绝对想不到!是秦国,秦君病薨之后。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天下诸侯可都在看着笑话呢!”
“秦国?”孙膑脑子里面一个大大的问号:“秦君病薨,这个之前你就说过了!难道有人在秦国兴风作浪?不应该啊,以卫鞅的能力,有什么压不住的?”
“哈哈,军师,这次你可是失算了!这次卫鞅还真就压不住了!而兴风作乱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他卫鞅!”田忌畅快一笑!显然,很乐意看到孙膑判断失误的样子!
孙膑脸上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不过眼神中却有好奇:“具体什么情况?上将军,你就不要绕弯子了!”
“是这样的!”田忌沉吟一下:“秦君病薨之后,卫鞅利用手中的兵力。虽然掌握了咸阳大局!可,秦国的那些老世族,却在他离开咸阳之后收集证据,说卫鞅造反!卫鞅在商於郡得到消息!连夜出逃、到了魏国边境,居然被魏军给赶回了秦国!
万般无奈的卫鞅,在商於郡起兵!一路东进,直接打下郑地!现在秦军正在郑地大战呢!据说,打得非常惨烈!这些秦人,还真是下得起手。居然在自已人和自已人动手也不含糊!双方的领兵大将,都是威震天下的人物,只怕还有一段时间要打了!”
“卫鞅造反?”孙膑陷入沉思!田忌肯定的点头。半响,孙膑才看向田忌:“刚才你说,卫鞅在商於起兵之后,没有进攻咸阳?反而进攻郑地是吧?”
“是啊!全天下的都知道!不过本将也奇怪。他卫鞅造反,应该去攻打秦军就是,为何会打郑地?要知道,商於郡虽然不是什么重城,城池不是很高大!可里面的军队却也有数千。你猜怎么着?公子乾大军不到一天,就全部攻克!守军主将车英居然在两军阵前自杀!
那车英是何人,那可在在秦国和卫国将军并排的后起之秀,到了这个年纪,应该撑起秦国军队大局的!就这么自杀了!”田忌语气中有说不出的叹息!同时也有一点幸灾乐祸,毕竟车英是秦将!
孙膑皱着眉头,进行着高速运转!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叛军的主要人物有哪些?平叛的主要将领又是哪些?”
“这个,斥候回报!叛军主要将领卫鞅,景监,车英!而平叛的是秦国退下去多年的上将军公子乾,子岸还有就是卫国将军!双方从将领的实力来看,相差无几,兵力上,公子乾军团调用的全部是秦国老军!”
“这就对了!”孙膑脸上露出释然:“卫鞅好大的手笔,秦国好大的手笔!”
“军师!什么对了?你这说的啥呢?难道这里面有蹊跷?”这回,该轮到田忌迷惑了!
孙膑脸上带笑:“卫鞅造反不假,秦国的混乱也不假!可在下看来,这一切都是卫鞅一手谋划的!经过这次,在下自觉比起卫鞅还是有些差距啊!”
“卫鞅谋划的?军师,这,这怎么可能?有谁会没事造反?”
“上将军,不用着急,且听我慢慢说来!首先我问你,景监和车英对秦国忠心耿耿,他们为什么会跟着卫鞅造反?”
“这个,在下不知!景监和车英乃是卫鞅变法重臣。也许,是因为他们害怕,怕卫鞅被害之后,自已受到牵连!”田忌轻声猜测!
孙膑果断摇头:“不,这不能成为理由!要说怕受到牵连的,那卫国将军当年去魏国找卫鞅,把他带进秦国。难道就不怕受到牵连?还有,公子乾等人,当初也是支持变法的。就不怕受到牵连?”
“那,这?”
“卫鞅这次谋反是有预谋的!其目的就是为了维护秦国变法,为了让秦国新君顺利掌握政局!卫鞅他们当真是一群疯子,为了秦国新法,居然做出这的举动!”孙膑下了最后的论断!
“什么?是有预谋的?不会吧!”田忌已经被震惊到不能正常表达了!整个人瞪着眼睛!
孙膑却严肃的看着他:“上将军,这个猜测,在下也只是和你说!希望你不要去揭开他。要不,秦国的这场大戏可没法继续下去!现在我就来说说的我理由!
秦国变法已经进入一个瓶颈,在秦国先君病薨之后!必定会有大批人起来反抗新法。卫鞅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葬礼之后,他就选择离开咸阳。目的就是让各大家族全部跳出来,这样,就能让秦国新君知道谁在反对新法!
本来,卫鞅应该没有想过造反!会选择适当的机会离开秦国!可在这个时候,魏王跳了出来!把卫鞅的退路给截断了!到了这个时候,卫鞅就想到了更好的维护秦国新法的办法!那就是用自已的生命来护法!在秦国叛乱,按照新法会怎样?”
“这个,本将倒是听说过,好像是五马分尸,灭其族!”田忌轻声回答!
孙膑点头:“不错,就是这个处罚!可,卫鞅在秦国有亲人吗?有一个,那就是嬴玉公主!难道秦国的那些大臣还真的敢把秦君的姑姑杀掉?卫鞅看中了这一点,只要他起兵,秦君就能在最短是时间内,控制秦国的精锐军团!卫鞅一死,那些企图通过陷害卫鞅来推翻新法的人,自然就没有理由了!因为卫鞅都是被新法处决的!”
“这,这也太疯狂了!不过,以卫鞅的性格说不定还真能做出来!可是,车英和景监呢?”田忌实在是想不明白了!
孙膑却非常笃定:“这还不明白吗?应该是二人知道了卫鞅的想法,这才决定和卫鞅同生共死!若是不知道卫鞅的想法,以他们二人在秦国的地位。肯定不会叛变的!上将军,在下敢肯定,除了卫鞅,其他反叛将领,绝对不会背上造反的罪名!”
“这个,其他人不知道!那车英在商於郡自杀,公子乾没有说他造反。只是下令,说车英违护新法而亡!若如军师所说,还真有可能!”
孙膑轻轻点头:“其实还有一个理由可以看出!就是此战交战的双方,都是支持秦国变法的将领!那些大家族,根本没有收到任何的好处、卫鞅向东。不过是为了将来秦国东进,打开一条通道而已!到了最后,这卫鞅思考的。都还是秦国的利益!”
田忌这下算是彻底无语了,沉默着坐在孙膑面前。孙膑微笑:“怎么?上将军是不是感觉不可思议?其实不用这样!卫鞅做事,从来不会顾及外界的看法,从他入秦,变法到河西之战。我们都已经看到了!在他身上发生任何的事情,都无需惊讶!”
“军师,在下想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卫鞅等人为何会为了秦国这么不顾一切?”田忌感叹着问道!
孙膑把目光看向了秦国方向:“因为一个人!秦国先君嬴渠梁!”
“因为嬴渠梁?”“不错,就是嬴渠梁!嬴渠梁对卫鞅有知遇之恩,举国所托!这种信任,已经超出了一般君臣!如今嬴渠梁已经走了,卫鞅也失去了主心骨!现在的他,心血已经耗尽!心里想的,应该是如何保住秦国先君说确立的变法大局!生死对于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而秦国的一些大臣,其实和卫鞅的心思是一样的!在下想来也许,卫国将军恐怕其实也有这样的心思!”
“什么?这,这不可能吧?卫国将军如此年轻!”两人在秦国最熟悉的人,就是姚卫国!谈话的时候,自然避免不了扯到姚卫国!
孙膑叹息一声:“秦人认死理!卫国也差不多!要不,也不会去讨伐卫鞅了!也许,他想战死在郑地也不一定!”
说完这句话,两人居然同时沉默!若是姚卫国在此,一定会惊讶孙膑的思谋能力!居然能把秦国的局势分析的如此清楚!
但同时他也会鄙视!自已作为一个穿越者,可没那么容易想着自杀什么的!两人沉默一会儿,田忌才说道:“不瞒军师!今日我来。其实是大王想知道,你对秦国此次混乱的看法!如今看来,有些话还不能说了!”
“上将军不用为难!你大可说,秦国的内战会很快结束!而且秦国还不会有很大的波动!”孙膑脸上表情变化不大!就好像知道田忌来的目的一样!倒是弄得田忌有些不好意思了!在那尴尬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