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驿馆的路上,街面上已经平静!护卫队长跟在特使身后,有些担忧的说到:“大人,这公孙贾如此爽快的就答应帮忙!靠谱吗?咱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其他人?”
“不用了!刚才本官已经看出,公孙贾在秦君面前还是很有分量的,要不他不会答应帮忙,就这几日。秦君应该会召见本官!回去等消息吧!”特使倒是对公孙贾有信心。
护卫队长听到自家大人这么说话,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只是在后面静静跟随。周王特使的猜测还是有些依据的!翌日,秦国王宫,早朝散去!公孙贾特意慢了半拍,等到其他大臣坐上自已的车马向外面走去之后,他才一个人向嬴驷的书房走去!
嬴驷刚刚从大殿回到自已书房,便有内侍快步向他跑来,到近前轻声说道:“君上,公孙贾大人求见!说是有事情与您商议?”
“哦?老师有事情商议,为何刚才在大殿不说呢?去把他叫进来吧!”嬴驷扭着自已的脖子轻声说道!“诺!”内侍应答一声,悄然向外面走去。嬴驷则走向自已的书桌,准备处理一下琐事!很快,公孙贾在内侍的带领下,出现在嬴驷面前,躬身行礼:“臣公孙参见君上!”
“老师不必多礼!有什么事情直接坐下说吧!这里可没别人!”嬴驷指着一张桌案,示意公孙贾座过去!公孙贾依言,坐到桌案后面!
然后才看向嬴驷:“君上,昨日周天子特使进入咸阳,不知您收到消息没有?”
“这个事情?本公已经知道了,正打算选一个好日子接见!毕竟是周天子的特使,可不能马虎对待!怎么?老师为何会提到他们?”作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不知道周天子的特使到来呢?事实上,特使在进入咸阳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有斥候把消息传给了嬴驷!
公孙贾沉吟一下:“不瞒君上!昨天夜里天子特使有拜访臣下。特使此次来,除了向我大秦表示祝贺,恭喜我们取得北地大捷,与各国保持良好关系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君上应允!而且这件事事情对于周天子来说,非常重要!”
“哦?这么说来,是周天子有事求我秦国了?是何事?不会是要我大秦出兵去攻打那个不听话的诸侯吧?这样的话,倒是让人有些激动了!”嬴驷开着玩笑,无形中却是暴露了他的勃勃野心!
公孙贾摇头:“君上,现在的周天子,处境已经非常艰难。哪里有心思去命令诸侯战斗!此次天子特使来到咸阳,最主要的目的!是向君上,向秦国借粮!天子特使说,这两年京畿之地,粮食欠收,物资匮乏!天子的生活已经非常困难!”
“就是为了此事?”嬴驷有些不可置信:“堂堂大周太子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说出去,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天子有难,咱们这些诸侯,自然要帮助的!这特使也太小心了,难道认为本公不会答应?还先去找你!”
“呵呵,君上!您毕竟露面的机会比较少!登基这么久,更是摆出一副不理朝政的模样,自然,特使有些摸不准你的脾气了!”公孙贾脸上带着坏笑!
嬴驷好像在回忆一样:“天子有难,别的诸侯可以不管,可咱们大秦却一定要管的!本公还记得,当年公父刚刚继位之时,我大秦被魏国封锁!处境艰难。是天子给我大秦提供了援助,才有后来的大破山东诸侯联盟。为变法提供了安全的环境!天子对咱们大秦有大恩!些许粮草,现在的京畿之地,消耗不了多少的!”
公孙贾也是经历过当年的事情的人,深表赞同的点头:“君上说的不错!咱老秦人,有恩报恩,天子算起来对秦国不错,能支援的。我等就该支援!”
“呵呵,如果老师就是因为这事,大可不必特意留下为他们说话了!记得上一次天子特使来求援!公父给了很多!这次一样嘛!看来,本公还得快些召见天使,这样才能稳定让他们安心啊!老师,麻烦你跑一趟,去告诉天使,嬴驷愿意为太子承担一些粮草!”
“如此!那臣就告退了!这就去向天使传达君上的意思!”公孙贾起身告辞!迈步向外面走去!他的速度也是够快,出了王宫,坐上车马直接向驿馆开进!
一个时辰不到,已经出现在驿馆门口!而此时,特使才刚刚起床,因为多日劳累,加上今日嬴驷也没召见他。倒是好好的睡一个觉!起床洗漱之后,刚来到大厅,却见公孙贾已经在那等候!而自已的护卫队长,则是一脸歉意的在旁边伺候!
见到公孙贾,特使马上露出微笑,语气非常的不好意思:“公孙大人,不知你这么早前来,在下失礼了!”说完,看向护卫队长:“大人前来拜访,为何不叫醒本官?”语气有些责怪,护卫队长内心那叫一个委屈!本来他是想去叫的,可公孙贾却拦住了!
好在,有公孙贾帮他说话,笑着摇头:“特使不必责怪护卫!是在下让他不要打扰你的,在下知道,特使为了天子,一直在外奔波!难得有这样休息的机会,反而是在下,在秦国无所事事,等一下也无妨!”
公孙贾的话,那可是相当的暖心!就是特使内心都有些感动。他出使的诸侯也算是很多了,可哪有在秦国这等待遇!想到此,对秦国的印象又上了一个台阶!
特使很快调整好情绪,对公孙贾拱手:“大人,咱们坐下说吧!”两人分别坐定。护卫队长出去准备茶水!此时特使已经彻底调整好心态,人也变得精神。看向公孙贾的脸上带着微笑:“大人,不知今日你是否见过秦君?与他商议得如何了?”
“呵呵,特使不用着急!今日,在下的确见过君上了!现在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听说太子在京畿有困难,君上二话不说!只要我大秦有的,天子需要的,君上都可以进行支援!君上已经决定,明日在大殿召见特使了!”
“真的吗?”特使脸上一喜!脸上真诚说道:“大人,这次多谢你了!在下,在下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请,接受我一个大礼!”说话的时候,特使就要起身,向公孙贾行礼!
公孙贾急忙摆手:“特使不必这样!在下也没有做什么!当年太子对大秦的恩德,君上可是还记得呢!君上说了,咱老秦人有恩报恩!些许粮草物资,根本不算什么!”
“呵呵,这叫在下如何是好!当年对秦国的援助,你大秦先君在的时候,就已经全部还完!这个世人可全部都是知道的!”
“何须计较这么多!好了,特使,此事揭过!明日见了君上,自有说法!特使来到咸阳也不容易!有时间可多出去走走,也好体验体验一下我大秦的风俗!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事情办完,公孙贾马上想着离开!说话的时候,人已经从座位上起来!
两人的谈话用时非常的少,所以公孙贾是没座多久的,在他离开的时候。特使护卫队长才端着茶水向大堂走来!见到公孙贾这么快离开,满脑子的疑惑!特使则起身相送!
到了外面又是一套礼仪似的道别,等到特使回到大堂,护卫队长才有机会问到:“大人,这公孙贾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难道,与秦君聊的不好?给咱们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不!他给咱们带来的,可是最好的消息!秦君有意对王都进行资助!明日就会召见本官!此次,我们能很快回去交差了!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向秦国求援吧!本官这脸皮,可是感到了不好意思!”
“大人,这都是为了大周,为了大王!我等必须跑路啊!”护卫队长轻声安慰!道理,特使自然是护卫队长更加清楚的!只得叹息一声。
周王特使进入咸阳第三日!当东边的太阳刚刚升起,照在城墙的时候!咸阳城上象征朝会的鼓声响起!秦国的大臣们,早早的已经在宫门等候,天子特使身穿大周礼服,乘坐自已的特使马车,与其他大臣一样,也来到了王宫门口!
当王宫大门,在王宫护卫们的操作下,吱呀打开之后,马车陆续向车马场开进!秦国大臣们,在车马停稳之后,排着队伍向大殿走去!而特使,则在原地等候秦君嬴驷的宣召!
秦国王宫大殿内,嬴驷早早的起床,身上穿着非常正式,脸上表情的平静的等着朝中大臣进入大殿!当所有人进入大殿之后!众人齐齐对嬴驷行礼:“臣等参见君上!”
嬴驷例行公事般摆手:“好了,诸位卿家不必多礼,都坐到自已的位置上去吧!”
“诺!谢君上!”齐声应答之声响起,大臣们四散,向自已的座位走去!
等到大殿内,所有大臣坐稳!嬴驷才高声说到:“诸位,今日本公进行这个朝会!乃是为了接待天子特使!现在还是先宣天子特使进殿吧!”说话时,嬴驷把目光看向旁边的内侍!
内侍会意,高声宣到:“宣,天子特使进殿!宣,天子特使!……”一声声宣告的声音响起!殿内的秦国大臣都耐着性子,没有发表一句话!
很快,在车马场等候的天使,一手拿着符节,一手拿着书简脸上表情严肃的向大殿内走来!到了殿内一个合适的距离,对着嬴驷行礼:“周王特使,参见秦国君上!”特使在这用周王特使自称,而不是像其他诸侯使者用外臣称呼,这就显示了区别!周王臣属,于他人还是很不一样的!
嬴驷摆手:“天使不必多礼!来人啊,为天使准备桌案!”吩咐声下,立马有内侍抬着桌案,拿着蒲团!把桌案放在一个距离嬴驷较近的位置!特使谢恩后,坐到桌案后面!
这时候,才是正式话题的开始,嬴驷主动问到:“天使驾临秦国,让本公感受到了太子的关心和厚爱!不知天使来此,有何目的?”
“秦君,秦国乃是大周治下为数不多的强大诸侯!前些时日,天子听闻秦军在北地大破义渠。甚是欣慰!特意派在下前来祝贺!这是其一!
其二,秦国新君继位,天子其实一直非常关心!怎奈何,近年发生的事情太多,所以一直未曾派人表示祝贺!这里有一份,太子亲自写的诏书!还请秦军过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使直接偷懒了!不打算念给别人听!而是打算直接呈给嬴驷!
大殿内侍奉的内侍,快步向特使跑去,接过书简,麻溜的递给嬴驷!嬴驷接过书简,打开细细看来!到最后脸上露出微笑:“多谢天子对大秦的关怀!我大秦一定会越来越好。”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书简的内容,可看到嬴驷那高兴的模样,就知道,肯定周王在里面说了很多好话,或者赏赐了嬴驷什么!朝中大臣们,内心也跟着高兴。
所有人都在暗自猜测,这周王到底给了什么呢?这次,他们可是猜错了,里面虽然都是一些好话,可对秦国却没有实质性的好处!嬴驷之所以笑,那是也是一种无奈,现在周王的处境,和一个小诸侯可没什么差别!甚至比一个小诸侯还不如,自然不能给什么封赏了!
在大臣们还在猜测的时候!嬴驷接着说到:“天使,本公最近听说!周王京畿之地,粮食欠收!天子处境不是太好!不知,我大秦能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嬴驷主动提出帮忙,在这那是给足了周王特使的面子!也是给周王一个台阶下!
毕竟诸侯主动提出给东西,和自已开口请求支援。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处境!特使一听秦君居然主动问起,嘴角一动,脸上感激。低声回到:“多谢秦君挂念,的确,京畿之地,地域狭小!现在的收成已经不足以支持王都的用度!秦君,能有此心,天子一定会非常感动!若秦君愿意支援王都,在下斗胆,希望能获得秦国先君在位时,那一次支援同等规模的粮草!”
“这!这绝对不行!天下诸侯这么多!为何天子,每次都来问咱们大秦要东西?”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响起!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周王特使更是被这一声反对声,弄得面红耳赤!所有把目光看向声音的来源,正是坐在人群中的肚子!
杜挚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别人瞩目的感觉,呵斥一声居然有些得意!嬴驷看到是杜挚反对之后,整个人眉头就是一皱,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不紧不慢的问道:“原来是杜大夫有话要说!不知杜大夫有什么高见?”
“君上!臣以为,咱们大秦不能再这样支援大周王室!咱们秦国的粮草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大秦能有粮草,那是百姓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岂能这样轻易的就给别人?大周的诸侯,也不止咱们秦国一家吧!为何就盯着咱们秦国不放呢?
上次,先君在的时候,周天子要的东西!咱们可是给了双份!这轮也该轮到其他诸侯了吧?”杜挚说话,故意提高八度!只是,他的意见貌似没有什么人支持他!等他说完,并没有人附和!很多人都在低头权衡其中的利害关系!
嬴驷虽然心中有了定计,可这时候却不轻易说话了!而是看向大臣们:“诸位,对于援助天子,你们都有什么看法?都说出来嘛!”
“君上!老臣有话要说!”甘龙脸上没有表情,语气显得平淡!站出来之后说道:“周天子乃是天下共主!现在遇到一点困难,咱们大秦出手帮忙,责无旁贷!别的诸侯,咱们不管,可咱们大秦,该做的还是要做!当年在我大秦最困难的时候,天子可是出手了的!”对于天子的援助,就连甘龙这样的人,都铭记在心!
而且现在他急着出来说这样一番话,大有一种和杜挚扯开关系的架势!这倒是让大殿内的百官有些愕然!两人的关系谁不知道!这个时候居然唱起了反调!杜挚见甘龙出来反对自已,顿时没了声息!
嬴驷轻轻点头:“太师说的不错!对于天子,咱们秦国就应该支援!其他诸侯不尊重天子,咱们大秦尊重!所以,这次本公决定!对天子的援助,在公父援助的基础上,再加上三成!以表示,我大秦对天子的尊重!同时,感谢天子对大秦的关心!诸位以为如何?”
“君上英明,臣等没有意见!”大殿内的大臣就算想有意见的,看到甘龙都支持援助之后,自然也变成没有意见了!周王特使见到支援不但没有削减,反而有所增加,脸上表情顿时激动,直接行礼:“在下代表大王,代表京畿百姓,谢过秦君慷慨!”
“天师不用客气!好了,今日就到这吧!太师,关于运往王都的物资筹集,就交给你去处理了!都散了吧!”
“诺!”大臣拱手,甘龙更是保证:“君上放心,该有的支援,老臣一定全部监督到位!”说完之后,这才带着群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