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第一场雪,如期来到咸阳!那白哗哗的鹅毛大雪,把整个咸阳染成白色!气温在继续降低,这样的季节,若是往常,百姓们已经放弃继续劳作。要不就是呆在家里窝冬,要不就在酒肆喝酒,聊天,讨论各种稀奇!
可今年,大雪来临之际,秦国咸阳却处在一副忙碌,喜庆之中!嬴驷举行冠礼的事情,是这几年来秦国又一个大喜事!经过三年的挚伏,秦国新君终于要开始了他的亲政之路,而秦国百姓,也在期盼,新君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的消息!
冠礼的各种礼仪,准备已经就位。这一日,咸阳城内突然响起震天的鼓声,低沉的号角声!在秦国王宫,嬴驷的冠礼有条不紊的进行!王宫内外,护卫深严,秦国朝中大臣,各国使节全部身穿皮袄站在寒风中,看着嬴驷一项一项把礼节做完,最后祭奠秦国先祖后。所有人来到了大殿!
冠礼过后,大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秦国文臣,各国使节,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全部沉默的看向嬴驷,而姚卫国等秦国武将,这次却全部身穿甲胄,腰配长剑进入大殿!要知道,这样的行为,可是非常严重的!
嬴驷身穿祭奠用的礼服,头顶高冠坐在自已的王位上,旁边一名内侍,用询问的眼神看他一眼。嬴驷轻轻点头,内侍拿出一份羊皮卷,扯开嗓子:“今日,新君冠礼,举国同庆!新君嬴驷,继位三年,孝重礼仪,今,冠礼已成,明告天下,正是接权!现宣示,秦国国策!大秦自商君变法而来,国力日甚!然则,天下战乱不断,诸侯纷争,今嬴驷奉天之命,接掌秦国!特宣布,大秦新法不变,秦国一切照旧!”
虽然甘龙等人,已经知道嬴驷内心的决定!可今日,内侍当着秦国所有大臣,当着天下诸侯所有使臣宣读出国策,这意义又不一样!这就说明,嬴驷真正的心意已决,绝无再更改的可能!而且,这份国诏,在秦国官吏之后,就会马上由咸阳令王试向咸阳百姓宣誓,之后,各地使者就会传遍整个秦国,进而让台下诸侯全部知道!
大殿内,非常安静!甘龙眯起自已的眼睛,这次,他可没有第一个站出来!各国使节相互之间交换一个眼神,最后楚国特使出列拱手,目光炯炯的看向嬴驷:“秦君,我大楚王命外臣前来恭贺秦军进行大理!随便想看看,秦君对其他诸侯的态度!然则,今日所见所闻,让外臣心中有些疑虑!秦国,真的打算交好天下诸侯吗?”
“楚使说的是什么话?我大秦自然是交好天下诸侯的,之前,嬴驷还没正式举行冠礼,可是却已经与各大诸侯进行了友好的交流,楚国还与我大秦达成了一系列的盟约,难道这还不能表明我大秦的诚意?”嬴驷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在做出决定之前,他就知道!在这样一个日子里面,自已一定会遭受各大势力的联合发难!果然,楚使听完之后。冷笑摇头:“秦君此话,倒是不假!可秦君应该知道,山东各大诸侯,最关心的应该是什么事?商鞅酷法,已经为天下人说唾弃,秦君执意要继续吗?”
“当然,楚使!天下诸侯,莫不是因为变法而强国!当年你们楚国,魏国,齐国,韩国,哪一个不是因为变法而强大!你们变法之时,可曾有其他诸侯进行干扰?怎么,今日到了我秦国,你们就有话说了?”嬴驷的回答不容置疑!
几国特使心中同时不快,再次交流。韩国使者出列,拱手说到:“秦君,听说您今日大喜。外臣奉命前来祝贺!本是一件高兴的事情,然则,您今日的决定,却是让天下诸侯充满了疑虑!大秦酷法,不可再行!当年我韩国的教训,希望秦君可要记住啊!”
“是啊君上,当年申不害在韩国变法,其执行力度,还没我大秦强硬!可最终的结果,您也看到了!君上,还是恢复我大秦祖宗旧制,让人放心啊!”杜挚此是接过话茬,其他各大家族族长纷纷点头!
“恢复祖宗旧制?杜挚,你没糊涂吧?”公孙贾直接呛声,在秦国大多数的朝议中。他都是一个看客,可到了今日,他却要以鲜明的态度,实际的行动来支持嬴驷的决定。秦国大臣中,敢直呼杜挚其名的,可是不多!而公孙贾却是其中一个,呵斥完杜挚,公孙贾接着说到:“当年我大秦就是因为遵循旧制,使得国力衰微,不断丢失河西要地,就连归附我大秦西部戎狄各部,都起兵想抄我大秦的后路!若不是我老秦人,拼死抵抗,现在还有秦国吗?杜挚,大秦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忘记了曾经的耻辱吗?”
杜挚被公孙贾如此呵斥,顿时憋得满脸通红,有些愤怒的看向公孙贾。想要反驳,却一眼扫到甘龙,见甘龙向自已摇头。准备开口大骂的杜挚,硬生生被憋了回去!甘龙目光缓缓在嬴驷和公孙贾身上来回走扫描。不急不缓,脸上表情不变:“君上,老臣承认!我大秦的确因为变法,有了一些强大!
可这些年来,卫鞅酷法,不知残害了多少大秦百姓,世族!到了此时,也应该是有所改变了吧?就算君上不考虑臣等意见,天下诸侯的反应,您也应该顾及吧?要知道,若天下诸侯群起而攻,只怕我大秦处境会非常的艰难!”
甘龙的话,明显是一种威胁。而且还是联合其他诸侯一起来威秦国国君,让嬴驷脸上表情微微一变!之后,眯起眼睛。眼看着就要发怒,姚卫国知道,这个时候自已若不说话,只怕已经说不过去!于是轻轻咳嗽一声:“太师,您是前辈,大秦庙堂的柱石!作为年轻将领,本将本不欲多说!
可今日,君上冠礼大典!却不得不说,太师有不同政见,咱们可以理解!可今日,太师作为一国太师,居然让君上考虑其他诸侯的态度!难道我大秦需要看其他诸侯的态度吗?我大秦二十万勇土,难道是吃素的?”
姚卫国说话可谓非常有分量,在秦军中,虽然他统兵不多,可威望却非常高。在他身后的那些武将,听到这话,一个个站直身体,表示自已对君上的支持!
六国使者之前还想联合起来,可现在秦国军方,似乎已经完全站在嬴驷一边,甘龙等人根本不可能控制秦国大局。楚国使者冷哼一声:“这位将军,这么说来!你们秦国是打算与天下所有诸侯为敌了?”
“呵呵,这话倒是说重了吧!”姚卫国毫不相让:“楚使,我大秦与天下诸侯,同为大周太子治下!权力都是均等的,哪有干涉他国内政的道理?当年你楚国变法,我大秦可干涉过?在座的,所有诸侯,有目共睹,你们变法之时,我大秦可都是在一边看着!
怎么?现在,你们想来干涉我秦国,必要之时,我大秦将土绝不答应!当年六国攻秦,我大秦尚且不怕,难道现在还害怕了?”
上将军公子乾,微微抬手,示意姚卫国不要再说。可他的语气却不软不硬:“好了,卫国将军!狠话咱们暂且不说!今天可是我大秦君上冠礼大喜!君上宣布何事,自然就是何事!作为臣子,听命就是!至于其他诸侯特使,是来恭喜,我大秦欢迎,若是不是!那我等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公子乾脸上带着面具,谁也不知道他面部表情的变化,可他说话的语气,却让大殿的气氛为之一僵!秦国大臣们,不敢公然站出来反对上将军,而各国特使,则要认真思考,公子乾在秦国说话的分量了!
刚才姚卫国说话,别人可以理解为,是秦国少壮派军官的表态,思考还不成熟!只有一种对国君盲目的尊崇和忠心!可公子乾的话,就是代表了整个秦国军队的意志!嬴驷见大殿气氛僵硬之后,心情好了很多!脸上微笑:“好了诸位!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就到这吧!本公准备了晚宴!各位特使已经朝中大臣,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就在这大殿,本公与诸位,好好的喝上几尊!
好,宣布退朝!”嬴驷可真是一个见机得快的主!这一说完,马上就起身向王宫后院走去!丢下所有的大臣和各国使节,大臣们见嬴驷心意已决,心思都开始活络起来!等到嬴驷的背影彻底消失,甘龙第一个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殿内的其他大臣,纷纷摇头跟随!那些诸侯使节,更是没有机会向嬴驷表示恭喜,就在内侍的带领下跟在大臣后面,向外面走去!姚卫国等武将,此时与甘龙等人拉开距离,不急不缓跟在后面!
嬴驷一个人出了大殿,心情非常舒畅!走在回自已卧室的走廊上,他的脸上有一种畅快的表情,自已继位三年了,到了现在!终于可以向整个天下,宣誓自已的决心,秦国国内,最主要的实力,秦军在大殿上的表现,没有让自已失望!
有姚卫国等军中将领的支持,他将不再惧怕甘龙等人的反扑,三年的准备,三年的沉默,只为这一朝翻身!在嬴驷后面,几名内侍远远跟随,走到书房门口,嬴驷突然停下脚步!喃喃自语:“公父,到了今日,嬴驷终于堂堂正正的接管秦国大权了!您放心,一些留下的隐患,嬴驷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部清除!”
经历过朝堂上的一番争斗,嬴驷此时已经无心继续处理国事。干脆在书房门口转了一个弯向白馨儿所在的小院走去!此时远处白雪盖瓦,白馨儿小院一片安静,院内几名负责照顾白馨儿的几名侍女,在小心的打扫院落!
白馨儿房间内,她已经早早起床,此时,整个房间里面充满了温度!炭火在熊熊燃烧,白馨儿坐在一张长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竹简在细细品读!虽然,之前她没有读过什么书,可作为秦国国君的女人,北地将军姚卫国的妹妹!白馨儿也知道,如何去充实自已,如何让自已变得更加有内涵!
在王宫中,没事的时候,就学习知识,礼仪!听姚卫国的嘱托,现在的白馨儿除了有原来的俏皮可爱,野性之外。还多了一份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这样的白馨儿,更具内涵,让嬴驷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她的身上!
当嬴驷把腿迈进馨儿的房间,看到她在认真读书的时候!原本准备叫她话语,硬是憋会了肚里!向旁边侍奉的侍女,轻轻摇头。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火炉旁,静静的看着馨儿读书!半响馨儿看完一卷书简,抬头,正好看到嬴驷笑盈盈的看着自已!
顿时小脸一红,急忙起身对着嬴驷就行礼:“馨儿参见君上!”“馨儿,不必如此!”嬴驷向前,走到馨儿身边:“刚才看你在认真研读,本公也就没打扰了!这再过一段时间,咱们家馨儿,可就要成学富五车的奇女了!”
“君上过奖了!”馨儿微微低头:“之前听大哥说,大姐和嫂子,那可都是饱学之人!馨儿不学点知识,若以后遇到大嫂,可和她没共同话题!馨儿看的,不过是一些奇闻异事而已!”馨儿这丫头,这会儿这谦虚的劲,还真有一点像姚卫国!
嬴驷一听,苦笑摇头:“馨儿,你和卫国将军还真是兄妹!什么时候都这么谦虚!好了,你在王宫用工,本公是知道的!今日来你这,我遇到了高兴的事情,想和你好好说说!”
“君上,今日是您进行冠礼的大好日子,馨儿还没有想您表示祝贺!难道是关于冠礼的事情?”
“哈哈,咱家馨儿就是聪慧!不错,就是冠礼上发生的事情!本公今日已经正式接管秦国国政,同时,向天下诸侯,秦国百姓宣布。大秦保持新法,一切不变!”
“一切不变?”馨儿脸上闪过高兴,不过很快被掩饰!随即露出担心:“君上,馨儿虽然什么都不懂!可来到王宫也有些时日了,一些风言风语也听到一些!外面都在盛传,当年商君卫鞅,就是因为变法,才落下一个被杀的下场!别人都在说,在秦国,有很多朝中大臣,都希望恢复旧制!君上,您可要小心啊!”
馨儿脸上表情的变化,被嬴驷看在眼里!沉吟一会儿,嬴驷问到:“馨儿,本公问你!你说,若本公继续推行秦国新法!秦国的百姓会支持我吗?”
“君上,这个馨儿可不知道!馨儿只知,大秦新法,让百姓看到了希望!让普通百姓有了耕地,可以凭借战功获得奖赏!而且,在大秦新法之下,没有人敢随随便便触犯法令,我大秦的治安,可以做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在其他诸侯,是不可能出现的!”
“哈哈!馨儿说的不错!”嬴驷畅快一笑:“你说的这些,本公早年游学,亲眼所见!要不然,本公也不会如此坚决的支持新法!本公知道,普通百姓的需求,有大秦几百万百姓的支持,就算有些人想恢复旧制,又有何怕?今日在大殿,有些人居然想靠着其他诸侯,给本公施加压力!他们是错估了本公的决心!”
“君上,居然有人联合其他诸侯给您施压?那,那您得多加小心啊!”馨儿脸上的担心之情,溢于言表!嬴驷轻轻摇头:“放心吧馨儿!就算他们有联合又怎样?我大秦的二十万精锐,不是吃素的!那些诸侯,也只能是嘴上说说,难道他们还真敢和我大秦交战?”
嬴驷对秦军的战斗能力,那可是信心满满!馨儿脸上稍微放松一些:“君上,今日大哥他们应该也在大殿吧!他们支持君上的决策吗?他们应该支持的!”说完,馨儿又自问自答!
嬴驷点头:“当然!今日,我秦国的将军们,没有让本公失望,尤其是卫国将军,面对六国的压迫,毫不惧色,正是有他们的支持,本公才能这么从容!馨儿,你知道吗?以前,卫国将军,在庙堂上,可不喜欢当真诸多大臣的面,直接和别人辩论!可今日,他却坚决的站在本公身边!关键时刻,公父留给本公的这些将领们,让人心中踏实!”
“君上,大哥他们可是经过先君层层考验的将领,关键时刻自然站在您这一边!接下来,您就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不错,接下来,本公是时候放开手脚干了!馨儿,你就看着吧!本公会继承公父的遗愿,让大秦继续强大的!”嬴驷眼神中迸发出精光!
馨儿一副崇拜的模样:“君上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大秦也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