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事件半个月之后,城外的渭水河滩上,一座巨大的行刑场修建完成!经过半个月的审讯,秦国参与造反的几十个家族,加上王宫中一些内侍。全部承认自已造反的事实!而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嬴驷命人日夜加班,终于修建起一座足够行刑数千人的刑场!
河风猎猎,艳阳高照!这天清晨,整个咸阳都热闹起来,因为,就在今日秦国自变法以来,最大的一场行刑即将开始!参与造反的各大家族,合计数千余名成年男子,将会全部被行刑!这样的规模,可是比当年卫鞅眉县行刑,更加具有震撼力!
咸阳城内的百姓,早早起床准备到城外的河滩上观看行刑!而咸阳附近的百姓,在收到消息之后更是连夜出发,在太阳爬上山前,赶到了行刑地点!嬴驷还是有自已的主见的,没有采纳上将军的意见,为各大家族保留了自已的骨血!
他的这一举措,收到的效果非常明显,在正式的行刑文告发出之后,秦国百姓无不在歌颂嬴驷的仁慈!行刑的队伍还没到达刑场,现场周围却已经人山人海!放眼过去,到处都是涌动的人头!时间一点点过去!
正午时分,一支庞大的行刑队伍从城内开出,向渭水河滩开进!王试被任命为此次行刑的监斩官!姚卫国带领童子军负责整个现场的维持!毕竟这次的动静太大,没有精锐力量坐镇,嬴驷的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
两位负责人骑马走在队伍之前,在他们身后是一支百余人的精锐骑兵,其后是长长的押解队伍!两名土兵负责一名罪犯!前面的人都已经出去数里,而后面还没有有出城!看着远处的人山人海,姚卫国看向王试,嘴角上翘:“王大人,看到没有!今日之场景,可是比当年眉县大刑,更加热闹!”
“今日之秦国,与当年的秦国早已不能同日而言!甘龙等人贸然造反,不得人心!百姓们心中都有自已的权衡,君上镇压叛乱,坚决变法。乃是让大秦百姓有自已的盼头,而君上没有将各大家族赶尽杀绝,更是体现其仁慈。在下直言,普天之下,能做出如此之举者,紧君上一人尔!要我是普通百姓,定然真心拥护君上!”
“呵呵,王大人。你这话说的!难道,你不是普通百姓,就不真心拥护君上了?甘龙等人造反,镇压叛乱,审讯罪犯。你立下的功劳可是不少!”
“卫国将军,你这可是挖了一个坑,让在下往下面跳!效忠君上,乃是在下分内之事!可不能说得这么明白!”王试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苦笑。显然,这里面有和姚卫国开玩笑的成分!在秦国,王试恐怕也只有在姚卫国面前,说话会如此的轻松!
两人说话间,已经接近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百姓们见军队开到,囚犯被押来纷纷自觉向两边站去,姚卫国身后的一百名骑兵,越过二人在前面缓缓开道!随着他们的到来,原本嘈杂的刑场,变得异常安静!
所有百姓的目光,都放在行进的队伍上,各大家族子弟也知道,自已即将面对什么样的结局!一个个纷纷低下头,在秦军土兵的押解下,缓缓向前!这些子弟中,有很多都是无辜者。甘龙等人的造反计划,普通族人根本没有收到一点的风声!
当初,姚卫国等人的部下,进入各大家族抓人的时候,有些族人还在大呼冤枉!直到后面,一个个罪行坐实!被牵连的各族族人,也只有低头认罪了!天上的太阳,已经照到人的头顶,虽然还不是很热的天!可今日,却给人一种异常烦闷的感觉!
刑场上,那高高的监斩台异常凸显!王试进入刑场后,略向姚卫国行礼,便下马向监斩台走去!姚卫国则看向身边的二蛋:“马上传令,护卫方阵开始清理刑场周围!让百姓全部后撤!”
“诺!”二蛋应答一声,声音异常响亮!能不响亮吗?此战的功劳已经确定,二蛋得到的奖励在童子军中算是最好的!与狗剩等人比起来,可是多出很多!而且,这次监斩,姚卫国就带他一个人作为副将,狗剩又被派去了别的地方!二蛋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二蛋骑马跑开传令,一队队警戒的秦军土兵四散而开,把那些接近刑场的百姓向后面赶去!等到留出足够的空间,甘龙,杜挚等人被集中起来,组成一个硕大的方阵!
战鼓声陡然响起,咚咚咚咚……的扣人心弦!刑场的气氛顿时一紧,时间一点点过去,日上三竿,秦军土兵已经控制场面,王试坐在监斩台上,这次行刑与当年眉县行刑不一样,眉县行刑,卫鞅要求各大家族族长到场观刑!
而这次,当年那些观刑的人,变成了被斩的对象!三通鼓歇,王试见时间已经差不多,而姚卫国他们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变故的准备!拿起桌案上的令牌,看向左右助手断然下令:“时辰已到,马上传令,行刑开始,带人犯!”
“行刑开始,带人犯!行刑开始,带人犯!……”传令声依次响起,震动整个荒野!以甘龙为首,各家子弟被带到事先准备好的木桩旁边!这次,各家没有人再来进行活祭,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能够幸存的老弱,妇孺现在都还在惴惴不安!
一名刽子手对应一名囚犯,在刽子手中,有一人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其他人都是典型的彪形大汉,赤裸胳膊!个这人,虽然也算高大,却显得有些单薄,而且其身上的穿着也不是刽子手打扮!此人,就是主动向姚卫国请令,希望能亲手斩杀甘龙的白勇!
姚卫国在这件事情上,还是随了白勇的愿。向嬴驷提及,嬴驷也知道白勇这些年所吃的苦头,心中的恨意!没有多想就直接答应了!白勇把甘龙押到第一根木桩上,眼神中带着仇恨:“甘龙,太师大人,你没有想到,自已会有今天的下场吧?”
“今天的下场?”甘龙表情一愣,看向白勇!发现其还是一名青年,而且他的打扮与旁人也不一样!于是带着疑惑:“你是?你认识老夫?”
“呵呵,认识!怎能不认识!太师在秦国那是赫赫有名!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识。难道,你忘记当年你对白氏所做的一切了吗?”白勇语气讥讽!
“白氏!”甘龙表情再次一愣:“你,你是白氏子弟?难怪,老夫刚才还在奇怪,现在总算明了了!当年的事情,不过是政治需要而已!而且,老夫也没想过,会爆发这么大规模的械斗!老夫所为,自然不能忘记,倒是我对不起白氏了!”
“呵呵,你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你知道,因为你的阴谋,给白氏造成多大的伤害吗?我的父亲,本可以好好的活着!就因为你,被无辜杀害!害得我与母亲这么多年,在苦难中度过!苍天有眼,终于给了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当真是罪有应得,罪有应得啊!”甘龙闭上自已的眼睛!两人说话时,王试已经拿起手里的令箭,大声喊到:“时辰已到,验明正身!”
二蛋跑马到监斩台前,大声回答:“正身验明,准确无误!可以行刑!”“行刑!”一支令箭飞向地面,让整个刑场的气氛顿时一滞!
“刀斧手!举刀!”二蛋的声音响彻天地,哗,一声响!所有刀斧手举起手中砍刀!白勇自然也举起手中大刀,对准了甘龙的脖子!“行刑!砍!”二蛋声音再次响起!
刀光闪现,人头落地!鲜血开始流向大地!虽然说这些家族造反,可在行刑面前,却没有几人表现出恐慌!这就是大秦老世族征战沙场多年形成的风骨!对于生死,很多人都已经看淡!大有一种,砍头不过头点地,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的气势!
整个行刑过程,没有人发出惊天动地的恐慌,百姓们也是静静的看着!当最后一名人犯的人头落地,刑场上还是寂静一片!白勇砍下甘龙的脑袋,鲜血飙射在他的脸上!却浑然不知,喃喃自语:“父亲,孩儿今日终于为您报仇了!您可以安息了!”
刑场的寂静没有多久,在最后一颗人头落地一分钟后。二蛋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启禀监斩官,所有囚犯就行,全部斩杀完毕!请大人指示!”
“收拾刑场!全军退回!君上开恩,所有人犯家属,可进场认领尸体,入土为安!散!”
“散!散!”随着王试的命令下达,传令声再次响起!“嗡”的一声!议论声震天而起,军队开始退场!百姓们也走向官道,向四周走去!
渭水河滩上一阵杀戮,自然引起各方注意!在咸阳那高高的城头,嬴驷虽然没有亲临刑场,却是在城头把外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当人群开始散去的时候,他的眼神眯了起来,跟在他身边的。是公子嬴疾!
城头旌旗飞扬,远处的血腥之气,仿佛已经飘到咸阳城内!赢疾见嬴驷看向远方,轻声说到:“君上,此次过后,大秦终于陷入平静!日后,举国上下,一心变法!定能让秦国再次崛起!”
“是啊!叱咤风云秦国多年的甘龙等人,就这么落幕!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可我大秦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本公数年制挚伏,是时候大展拳脚了!”嬴驷目光中露出坚定!但是他说话的意思,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君上下一步打算如何?”赢疾脸上有好奇。嬴驷不急不缓:“当年,公父病逝,为兄刚刚接掌秦国大位,山东各大诸侯联合逼迫。要将商君逼上绝路!这次,甘龙等人秘密谋反,各大诸侯又是出兵,又是鼓噪!就是到了现在,函谷关外,还有各大诸侯的兵马驻扎!这个帐,是时候清算了!”
“君上,我大秦刚刚取得咸阳大捷,北地驻军更是消灭一万月氏军团!军威正盛,损失不大,各大诸侯定然忌惮!只是,臣弟觉得,贸然对六国开战,会让我大秦陷入无尽的纠缠!是不是缓缓?”赢疾内心还是有些没底!
嬴驷转身向城楼下走去,边走边说:“本公还没那么糊涂,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向各大诸侯宣战!不过,趁着这个机会,凝聚我大秦的人心,还是很有必要的!当年商君的事情,一直是大秦百姓心中的痛,是时候,让百姓发泄出来了!”
赢疾这会儿算是彻底反应过来!跟在嬴驷身后,嘴角带着笑容!甘龙等人是伏法了!可整个事情却没有完!在行刑的第二天,就是秦国的大集!因为有此次事情的刺激,百姓们对赶集更加热情,都想在集市上,打听一些不同的消息!
嬴驷没有让百姓们失望,第二天的集市上,百姓,商贾你来我往,原本在赶集日子就很挤的集市,这一天似乎变得更加的挤了!中午时分,集市上突然变得热闹,那些做着买卖的商贾,来往的百姓纷纷向发布告示的地方跑去!
只见,在集市发布告示的地方,数名秦国小吏在一队秦军护卫下,正在张贴告示!等到告示张贴完成,一名身穿黑衣的小吏对着四周喊到:“国君告示,所有百姓相互转达!国君告示,所有百姓相互转达!国君告示,所有百姓相互转达!”
连着三声,说完小吏们带着护卫离开,轰隆一声,百姓们马上围在告示旁边!不识字的百姓纷纷喊到:“有谁识得上面的文字,说与我等听听啊!”
“就是,君上发布了什么东西,也让我等普通百姓听听!”
“不会是又有什么大的动作了吧!对我大秦是好是坏?”…….不识字的在不断猜测,而那些识字的读书人。则是一字一顿,慢慢向读完。最后,一名老者出列,大声说道:“静静,大家静静!老夫已经把所有的内容都看清了!这是一份君上昭告天下的文书!”
“老先生,君上在文书里面都说了啥?你倒是现在告诉我等啊!”
“是啊!还不说,急死个人了!”鼓噪声接连响起!老者不急不缓:“稍安勿躁,老夫现在就说!君上的告示说了!当年,山东诸侯联合大秦国内甘龙等人,共同压迫,一同逼迫商君卫鞅造反!今日,国君正是为商君平反,商君,乃大秦栋梁,为国肱骨!对大秦,有大恩!今日起,允许国人百姓,祭奠商君!
同时,国君昭告天下,山东诸侯对大秦所做的一切,大秦都记在心里!望全国百姓,拥护新法,积蓄力量,来日向山东诸侯复仇!”
“嗡!”整个市场陡然热闹,百姓们一时间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这是真的吗?当年,山东诸侯真的参与了逼迫商君的行动?”
“山东诸侯真是可恨!欺我秦国无人吗?是时候向他们讨回公道了!”
“对,向他们讨回公道!为商君报仇!”“讨回公道,为商君报仇!为商君报仇!……”不由自主的,市场内最后响起了统一的口号,秦国人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拧成一股绳!口号声,更是响彻云霄!
这一点,嬴驷还是做得很好的!一个简单的举动,就收回了即将涣散的秦国百姓的心!秦国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人心浮动,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个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秦国百姓的心思都是混乱的!
用以前的仇恨,转移现有的矛盾,是最恰当不过!市场上的热闹,很快经过各方势力的斥候散播出去,姚卫国的将军府,由于最近的劳碌。今日所有人都起的有些晚,尤其是姚卫国,一觉睡到中午!
等到他起床的时候,已经过了吃饭的点!稍微的收拾一番,来到客厅!二蛋,狗剩等人正在那闲聊!见到姚卫国一个个马上起身行礼!由于此战的胜利,秦国的危机解除,几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轻松!“你们这是在聊什么呢?”姚卫国说着话,向自已座位走去!
人还没坐下,狗剩就轻声回答:“大哥,你还不知道吧!今天的咸阳城可热闹了!君上发布了告示,说当年山东诸侯与甘龙等人密谋,一通逼迫商君造反!从今日起,君上为商君平反,并且允许百姓祭奠商君!同时,正告全国百姓,维护新法,积蓄力量,准备为商君复仇!”
“哦!君上居然发布这样的告示?”姚卫国脸上到这玩味的笑容,他倒不怕,嬴驷此时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