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齐两国国君一见就火药味十足,这正是齐王愿意看到的结果!虽然说两人当场打起来不可能,可两国结仇,却是表现在了明里!齐王心中高兴,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看向二人:“两位,不用这样!既然今日在徐州相会,那咱们就抛开以前的恩怨!徐州乃是我大齐的地盘,今日,本王作为东道主,设宴款待二位,共商大事!你们以为如何?”
“我大魏自然没有问题!只是,怕有些人,亲自来到徐州,乃是有其他目的!现在目的没有达成,心中会有疙瘩!”魏王得意洋洋,然后看向高台,指着桌案位置:“秦君,本来天子准备了三分干肉赐胙,只是可惜你们秦国来晚了,现在吉时已过!不知,你还要不要天子赐胙!”
魏王这话可是说得有些阴险了,现在当着全天下诸侯使者和天子特使的面这么问!此时的人都非常相信巫师,祭祀,祭奠,祭典,出征等等都要选择吉时。过了这个时辰,就会被认为是不祥。明显时间过去,魏王这么说,嬴驷陷入两难。说不要天子赐胙,那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天子的脸吗?
而要,时间上不对,对秦国的土气又是一个打击,也会让天下诸侯看笑话!魏王说完,脸上表情似笑非笑,齐王一脸的玩味!嬴驷把目光看向高台,果然能看见在桌案上有一块干肉!而天子特使,站在三人不远处,显得有些局促!
嬴驷眼神一眯,看向魏王:“天子赐胙,不分时辰!既然天子为我大秦准备了胙肉,那就是对我大秦的看重,对大秦的肯定!嬴驷作为一国之君,岂能不要?请特使赐胙!”
姚卫国适当站出,高声喊到:“秦君嬴驷,请,天子特使代表天子赐胙!请!”天子特使先是一愣,然后快步向高台上走去!他这个动作,在无形中却是得罪了魏王!可此时却管不了了,在特使心中,秦国起码是尊重天子的!
快步跑上高台,在适合喊话的位置站定。特使深呼吸一口气:“秦君嬴驷,年轻有为,战义渠,平国乱,援东都,桩桩件件皆为天下诸侯楷模!今日于此,天子赐胙!请,秦君上前接胙肉!”
嬴驷整了整自已的衣冠,此时他可是全身甲胄,虽然笨重却异常英武!与身穿王服的齐魏两王,形成鲜明对比!向两人点头示意后,嬴驷一步一顿向高台走去,见嬴驷的动作,魏王有些气结。冷哼一声:“这个秦君,为了那点胙肉,居然不顾天下诸侯的眼光,当真是野蛮做派!难道不知吉时已过,接之不祥吗?”
“呵呵,这个秦君,别看年轻,当真有当年秦公的风采!其魄力不在其父之下,日后你我有麻烦了!”齐王转头看向嬴驷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他与秦孝公算是同辈中人,对秦孝公的研究也算非常深刻的!
如今,嬴驷能得到他这样一番评论,足以说明,齐王对嬴驷高看,魏王一听,心中却不是滋味,冷哼一声:“就他,还有嬴渠梁的魄力?其继位以来,不知杀了秦国多少忠臣良将,到现在,便观秦国,都没几个拿得出手的将领!”
“魏王不可大意!凡事都要小心!”齐王这句话,看起来是在提醒魏王,其实也是在提醒自已,同时刺激一下魏王!让魏王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对付秦国的事情上去!
嬴驷可不管他们在后面怎么议论,一步一顿,很是庄重的上了高台。走到特使面前,庄重行礼,特使把胙肉递给嬴驷!嬴驷把肉高高举过头顶,转身看向高台下面的所有人,高声说到:“天子赐胙,秦国不胜荣幸!在此,本公代表秦国,感谢天子,同时,大秦一如既往的支持天子,拥护天子!……”
嬴驷的话,可是赤裸裸的打脸了!在齐魏两国相王之前,王这个称号,那是周天子的,现在两国互王,就是典型的大逆不道!嬴驷当着全天下诸侯这么说,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齐魏两王!两人在高台下,听完嬴驷的话,脸色同时一变!
而就在此时,姚卫国为首,秦军将土齐声高呼:“天子万岁,大秦万年,君上万岁!天子万岁,大秦万年,君上万岁!…….”三千甲土一遍又一边齐声高呼,可是把齐魏两国军队的土气彻底的盖了过去!
这震天的呼喊,让齐魏两王神色一变,其他各路诸侯的使者,心中更是盘算。秦君这是要赤裸裸的向齐魏两王示威了!在震天的呐喊声中,嬴驷一步一顿走下高台,来到齐魏两王身边后,把天子赐胙用的干肉交给姚卫国,然后笑眯眯的看向两王:“两位,我大秦的军威如何?可曾让你们眼前一亮?”
“哼!”魏王冷哼一声:“光会喊口号又如何?战场杀敌,可不是几句口号就能说明问题的!秦君,这没什么好骄傲的吧!”
“哦?如此看来,魏王心中不服气?”嬴驷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既然如此,本公听说,当年逢泽之会,六大诸侯进行狩猎比试,看哪国的土兵更加精锐!今日,你我三国既然在徐州碰面,要不,咱们马上进行一场狩猎,看看谁打的猎物够多,如何?”
“这!”三人当中,明显的嬴驷最为年轻,而且加上其带来的全部是精锐骑兵,无论是体力还是行动上,比起另外两王更加有优势,嬴驷这话可是在赤裸裸的挑衅!
回到十年前,二十年前,两王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到现在嘛,都是略微一沉默。魏王接着冷哼一声:“既然秦君想玩玩,那咱们怎么也得一点彩头吧?”
“彩头,不知魏王想要什么?嬴驷只要有的,绝对奉陪到底!”
“两位,不用这样!既然狩猎,我看都是爱马之人。不如这样,我等各出一匹上等好马,谁打的猎物最多,另外两人,就把战马给谁,你们以为如何?”齐王是爱马之人,年轻之时,不是骑马就是赛马!现在手里,最少有十匹上好的战马!
而魏王,好歹当年魏国也是称霸诸侯的存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里还是有些好马的!而刚好,这次来徐州,就带了两匹!听到齐王提议,没有多想也直接点头同意!
嬴驷可没怎么准备,一指自已骑来的战马:“两位,嬴驷来得匆忙,没有做过多准备,既然你们有意以马为注,那好,本公骑来的这匹战马,乃是西域宝马,就用它作为赌注,不过,本公要骑着它狩猎,两位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各国君王,都是识马,爱马之人!一眼就看出嬴驷乘坐的那匹战马不是凡品,魏王嘴角带笑:“如此良马,秦君舍得拿出来?”
“有何舍不得?魏王若有本事,拿去便是!只怕,现在的魏王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吧?”嬴驷面露讽刺,让为我哪敢顿时火冒三丈!
齐王挥挥手:“两位,既然决定狩猎,那好!现在就各自准备吧!本王可是要去换一副行头了!”说完,齐王向自已的马车走去,魏王冷哼一声,紧跟其后!
两王离开,原本负责警卫的齐魏两军将土,轰隆隆向大营跑去!嬴驷看着逐渐空旷的会场,嘿嘿一声:“这个互王,也没什么好看的!本公本来还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这也太平淡了!”此时的嬴驷,表现得有些大条,仿佛错过大会对他没一点影响。而魏王的一些手段,更是不会记挂在心上!
“君上,这不过是一个仪式!末将以为,接下来的狩猎,才是最精彩的部分!”
“你说的不错!接下来的狩猎,才是最精彩的部分!本宫可是想看看,魏王输掉比赛之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走,我们马上出发!”嬴驷说完,骑上战马向秦国军阵走去!“呜呜呜…….”“咚咚咚咚…….”狩猎的战鼓声在空旷的地方响起。秦军最先出发,向徐州城外的猎场跑去!
接着齐王,魏王,各自带着马步骑兵五千,进入猎场内,浩浩荡荡一万多人马,把整个猎场填满,齐王他们可不像嬴驷一样骑着战马!而是一人站在一辆战车上,呼噜噜走在队伍最前!
徐州城外猎场,是徐州地方官员,最近才开辟出来,把周围的各种动物,全部集中在一起驱赶,进入一片林地!三国军队分成不同的阵型!
林间各种呼喊声不断响起,各种野物在人的呼喊声中,慌忙逃窜!欢呼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出,预示着,有人打到野物!时间一点点过去,几个时辰后,三国军团陆续开出猎场,秦国土兵还需安营扎寨!
一片繁忙的景象,齐魏两国营地却已经点起堆堆篝火!尤其是齐国营地,土兵们异常忙碌,无数野物被齐国土兵处理,剥皮,架在烧烤架上准备烧烤!齐王大帐周围,三种不同服饰的土兵,交错站立,每个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手中的武器全部握紧!
齐王大帐内,齐王,魏王,嬴驷,周天子特使,各国使节等等,全部在座,齐王坐在主位,却把嬴驷和魏王放在了同样的位置,稍微低上齐王一点。之后依次是天子特使,各国使节,最后才是三国随行的官员,武将!
满满当当一营帐的人,也是齐王的大帐够大,要不然还真有一些坐不下!舞姬,乐师已经在准备,酒肉被齐国内侍悉心摆在桌案上!魏王的脸色不太好,齐王脸上倒是平静,只有嬴驷,始终带着一种笑意!
刚才的狩猎,毫无意外的秦军取得胜利,得到的猎物最多!尤其是嬴驷,一个人射中的猎物,比齐魏两王加起来还要多!让齐王大呼,自已老了,若是年轻十岁,定能和嬴驷一比高下!魏王就不用说了,心不甘情不愿的送上一匹西域宝马!
这还不是最让魏王郁闷的事情,最郁闷的,还是现在的酒宴,齐王把自已和嬴驷安排在同等重要的位置!那这次互王,可就没什么意义了!本想借此羞辱嬴驷一番,打压秦国一次,反过来,貌似自已还被羞辱了!
鼓乐声响起,舞姬开始扭动身体,作为东道主的齐王举起酒樽,笑呵呵的看向所有:“诸位,今日可是一个好日子!齐魏秦三国国君在我大齐相会,让本王心中舒畅!齐魏两国,互王大事已经完成,接下来,各地诸侯当克制自已,不要胡乱发起战乱!要不然,我齐魏两国可不答应!为了今日的盛事,本王提议,我们共同举起手中的酒,干上一尊!干!”
“干!”今日的酒宴,齐王是绝对的主角,他说完后,其他人纷纷跟随!一副热闹的场面,一尊酒下肚,齐王客气说到:“今日高兴,诸位尽情喝酒,赏舞!自便!”一挥手,便示意使节,大臣们自已招呼!
在座的人,自然是都给面子的,马上在自已与自已旁边的人扯起酒来。齐王看向嬴驷,举起酒樽:“秦君,今日狩猎,本王可是看到了你的勇武!以前听人传言,秦君的成人礼,有些特别!乃是秦国先君,把你带到猎场狩猎,一举打死一只猛虎。本王还有些不信,今日见你的收获,算是彻底服气了!来,咱俩共饮一尊!”
“齐王过奖,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来,干!”嬴驷举起酒樽,两人共饮!魏王非常郁闷,冷哼一声:“莽夫而已,治国可不是打几次猎,多射中一些猎物就能成的!一个不小心,那可就是亡国的下场!”
“呵呵,有劳魏王挂心!”嬴驷也不客气:“的确,治国可不是打几次猎就能成的!听说当年魏王,逢泽之会意气风发,打到猎物无数!可后来魏国实力,却是让人唏嘘啊!”
“两位,不用再吵!今日大事已毕,齐魏两国互王,秦君也得到周天子赐胙,我等三人都得到不小的收获!然则,国内事务繁多,本王打算明日就出发前往临淄,不知二位有什么打算?”
“齐王,既然你都走了!本王自然不会久留!明日便开拔回到大梁!”魏王顿时表态。嬴驷虽然是今天刚到,秦军土兵也是一种人困马乏的状态!可见到这种情况,他还是马上拱手:“齐王放心,本公不会在齐国停留!明日便启程回到咸阳!”
“呵呵,两位,难得来我大齐,要不就在徐州好好待上几天!看看我大齐的风光如何?”
“不了!我大魏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当今这个天下,可是有很多变数!不得不防啊!”
“我大秦倒是没什么事情!不过,从齐国回去,千里迢迢,本公还是加快速度比较好!毕竟,到时候会经过他人的国土,要是有什么意外发生,可就不好了!”嬴驷明里暗里把魏王损了一顿!魏王脸色一变,咬紧牙齿:“秦君这说的何话,难道我大魏会对你不利?”
“开个玩笑,谁知道呢?”嬴驷玩弄手中酒樽。听两位国君的话,齐王脸上挂着笑容,他当然不是真的希望两人在齐国做过多的停留!而是出于表面的礼节而已!
普天之下,恐怕没有哪一个诸侯,愿意让他国国君在自已的国土上优哉游哉!歌舞继续,官员们你来我往,场面那叫一个热闹!人群,有一个人却有些郁闷,或者说我无奈!那就是天子特使!这样的场景,在大周王都洛阳,只怕是有几十年都没有了!
原本,这样的酒宴,周天子应该的主角的,现在却变成了大周治下的一个诸侯!特使一尊一尊接着喝酒,当然这个过程也没有哪国特使上来找他敬酒。一切都被嬴驷看在眼里!两个时辰后,酒宴结束!
嬴驷几乎和天子特使同时走出齐王营帐!来到外面的营地里面,见到外面那成堆的篝火,来回巡逻的土兵。天子特使叹息一声!正要上前,嬴驷的声音从后面响起:“特使为何叹息?”
特使惊醒,转身看向嬴驷:“参见秦君,本官叹息的是,大周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何等模样?”
“秦君何须明知故问!你我心中明白,不说了!秦君,本官明日还需赶路,告辞!”一问一答间,特使没有什么心情和嬴驷说话!
见到这样的特使,嬴驷嘴角带笑:“特使,本公见你忧国忧民,在洛阳,应该不会有什么发展前途!要不,来我秦国如何?”
“秦君说笑了,本官乃是大周宗族子弟,岂能去诸侯为官!告辞!”特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完,直接向自已的小营地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