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静静听完,然后略微沉思:“如此说来,我大齐还有战败的可能?”话音刚落,一名负责通报的内侍,快速向他们所在的凉亭跑来!隔着老远,就用尖细的声音喊道:“大王,大王!徐州急报,徐州急报!”
“徐州急报?”所有人脑海中都蹦出几个字,心中想道!按照时间来说,徐州之战双方应该刚刚进行对峙,不会有什么大的战事发生啊!为何现在就有急报了?
齐王眉头一皱,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的心里升起!起身向凉亭外面走去,后面的大臣紧紧跟随!那报信的内侍,甚至都来不及向齐王行礼,齐王等人已经走出很远!内侍只能悻悻然跟上!
齐王带着大臣,走过层层走廊,来到大殿的时候!一名身穿战甲的齐军斥候已经等候在大殿中央。见到齐王,马上跪下行礼:“末将参见大王!”
“免礼,前方有何消息?直接说与本王听听!”齐王摆手,示意斥候起身!自已大踏步向王位走去!后面跟着的大臣,分左右走向大殿两边的桌案后面!那斥候,经过在大殿内的休息,精神状态好转一些!
等到齐王坐上王位,才从自已的怀里拿出一份书简:“大王!这是徐州前线急报!”说完,高高举过头顶,马上有内侍迈着小碎步接过书简向齐王桌案方向跑去!
齐王脸上表情不懂,轻声问到:“徐州前线战报?徐州已经进行大战了吗?战况如何?”
“启禀大王,日前我大齐军团在申纪将军的带领下,与楚军进行大战!只是,此战我军败退,大部已经退回徐州城!申纪将军传回急报,希望大王拿个主意!”斥候,高声回答,同时把头低得很低!徐州城外的大战,他也是参与者,就这么战败,他还是感觉到非常羞愧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的大臣都露出震惊的神情,半晌齐王喃喃自语:“这么快就战败了?战况到底如何?”接过内侍传来的书简,齐王急忙打开,一目十行看去!看到最后,他的脸上有不可置信,有愤怒,有懊恼!
深呼吸一口气,齐王看向斥候:“楚王居然到了徐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为何收不到一点消息?我军斥候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王,楚王行踪非常保密,我军斥候根本查探不出,一直到他们到达徐州,打出王旗之后,我军才反应过来!之后一番大战,楚王亲自上阵,我军不敌,这才无奈撤退的!”
“楚王亲自上阵?”齐王脸上惊讶:“楚王居然会亲自上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仔细说给本王听听!”大殿内,别说齐王惊讶,就是那些大臣,都伸长了脖子!
斥候低着头:“大王,徐州城外,一场大战,楚军负责进攻,我军负责防守!开战之时,一切都中规中矩,然而,突然楚军骑兵在楚王的带领下,向中军发起突击!一路下来,腥风血雨,我军将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突破,楚军见楚王亲自上阵,土气大震,拼命向前推进,我军前锋不敌,出现小规模混乱!
为保存大军实力,申将军只能选择退回徐州,暂避楚军锋芒!”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斥候长出一口气!
齐王喃喃自语:“好你个楚王,居然敢亲自上阵!这一点倒是出乎本王意料!申纪败得不冤!”说完,齐王的心情已经回缓过来,看向斥候:“此战我军损害如何?主力有没有受到更大的损伤?”
“启禀大王,此战我军损失约两万余人,主力尚在!申纪将军坚守徐州,还望大王早做决断!”
“好了!本王已经知晓!你先退下去吧!”“诺!”斥候应答一声,转身向大殿外面走去!等到斥候离开,齐王看向那些跟着自已进来的大臣:“诸位,刚才斥候的话,你们都听到了,现在说说吧!面对如此情况,本王该如何应对?”
“大王,这楚王亲自领兵来到徐州,的确是我等失算了!楚王的勇气,让人佩服!当此之时,臣以为,应该想办法对徐州进行救援!”田婴马上出来说话,申纪可是他举荐的人,现在战败了,他自已顿觉颜面无光!
可又不能看着申纪被围在徐州,城内还有最少十万齐国精锐!齐王听到建议,有些无力问道:“救援徐州?现在大齐还能抽调多少兵力?北面,西面有燕赵威胁,这两个方向的军团不能调动!就剩下临淄,你们以为可以调动多少人马?”
“这!”齐王的这个问题,可算是把大臣们问住了!田婴叹息一声:“此战都怪魏王,明明答应出兵,现在居然无动于衷!害得我大齐独自面对楚军!大王,臣以为,既然楚王到了徐州,大王完全可以去徐州,相信,我大齐将土见到大王之后,一定会土气高昂,与楚军决一死战!”
骂了魏王,田婴还是要提出自已的意见的!可他刚说完,这回就有人反对了!只见晏舛出列拱手:“大王,臣以为,丞相所言不妥!就算我军在前线交战不利,也不应该让大王以身犯险!”
“晏大夫,按照你的意思!那我大齐该当如何?”被人反对,成为丞相不就的田婴,心里可是十分的不爽!也不顾现在是在讨论如何御敌,直接一句话就顶了回去!
晏舛略一沉吟:“大王,楚国实力强劲,而且在对外战争中,接连取得胜利!现在更是把我大齐南方重镇围了个结实!臣以为,楚军土气正盛,大王去了徐州,只会激起楚王的争斗之心,难道大王真的想要和楚国打个你死我活?”
“这,本王之前倒是没有想过,楚国占地千里,能战之土百万。我大齐就是全部动员,也只能与之持平!一旦陷入苦战,势必会让其他诸侯趁虚而入!可,若不给楚王一个教训,本王着实难以咽下这口恶气!”齐王咬着牙,脸上表情都有些变形了!
“大王,您可要想好了,齐楚两国都是大国,一旦全力动手,结果就像当年魏国攻赵,攻韩一样!两败俱伤。若我齐国在此战中损失过大,燕赵等国难道不会向我们发起进攻?趁着现在,两国还未进行深入大战,与楚王谈判才是最体面的方式!”
“与楚王谈判?徐州城已经被他们围死,这么有利的局面,楚王会同意谈判吗?”齐王内心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要保持其强国,霸主的地位,齐军的损失就不能太大,这一点齐王心里比谁都清楚!
晏舛肯定的点头:“臣以为,楚王一定会选择谈判,只不过他会有一些要求,比如越国之地,今后属于楚国,大王必须承认!还有,今后,齐国不得进攻楚国等等!
大王,楚王可不傻!他自已也知道,若我大齐与他们决一死战,便宜的肯定是其他诸侯。说不定之前辛辛苦苦打下的越国之地,都要再次吐出去!在越国旧地,可是还有几位越国王子的!
还有其他诸侯,不会看着楚国再次变强,现在所有君王,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进攻楚国的机会!自已即将面对的情况,楚王不会不考虑!”
“你说的,本王倒是觉得有些道理!然则,这样一来,不就是我大齐向楚国低头了吗?本王能答应,齐国的百姓,齐国的将土,他们能答应吗?”
“大王,臣知道您心中不甘!可您好好想想,在暂时忍让和大齐承受巨大损失面前,您愿意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臣建议,与楚王谈判,咱们不仅仅承认其取得越国的土地,还要鼓动其称王!而且,若楚王有一些什么条件,咱们也能答应!只要不太过分!”
晏舛说完,大殿内一阵安静!其他大臣都在考虑,晏舛所说的可行性!只有田婴站出来:“不行,绝对不行!咱大齐怎么能和楚国谈和?还是我大齐主动放下身段,这样下去,大王在诸侯间的威信,岂不是荡然无存?”
“那丞相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晏舛毫不犹豫的反击,在齐国前途面前,就算田婴权势滔天,他也会站出来表达自已的想法!
田婴被这么一噎,顿时没了话说!作为武将出身,他不缺少领兵打仗的勇气,可要想办法打败楚军,他还真没什么办法!齐王此时,从座位上站起来:“就按晏大夫所言,与楚王进行谈判!本王只有一个要求,楚军必须全部退出齐国境内,保证徐州城内十万大军无损!”极短的时间内,齐王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说着,看向大臣们:“诸位,想来你们也是赞成的!那都说说,与楚王谈判,我大齐该叫谁去?”
齐王在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当即询问出使的使者!大臣们相互对视,田婴却快一步站出来:“大王,若真的决意与楚国谈判,那臣倒是有一个人推荐,此人名叫张丑,能言善辩!若是他出手,凭借其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说服楚王,让楚王接受我大齐和解的诚意!”
“张丑?”齐王在脑海中不断回忆,希望能得到这个人的一点资料,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于是看向其他人:“诸位,丞相举荐之人,你们可有熟识的?说说,这是怎样的一个人?本王为何没有多少影响?”
“大王,张丑末将倒是知道一点,此人原本是上将军田忌的门客!受到上将军出逃的影响,离开过齐国,在其他诸侯游历。最近才回到临淄!此人有辩才,思维敏捷,若能让他去游说楚王。齐楚大战自是可以结束!”段干朋很中肯的说出自已的见解!
齐王眉头稍微一皱:“原来是上将军田忌的门客!难怪本王没什么印象。这些年倒是很少关注这方面消息了!”齐王所说,指的是对田忌的关注,已经不像之前!想到是田忌的门口,齐王脸上又有些其他意味了!
晏舛看出齐王的顾及,直接出列:“大王,这张丑的确有一些才华,用他做谈判使者,我等都没有意见!臣知道大王心中顾忌,然则上将军一直心向齐国!去楚国这么多年,也未曾帮楚国征战。否则以他对齐国的了解,此战的主帅就应该是他了!”
“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那好,本王就决定启用张丑!这样吧,丞相,你去找到此人!带到王宫,本王要亲自见见,要不然本王心中可没什么底!”眼看连着三位大臣都推荐同一个人,齐王自是知道,此人肯定有才华了!
因为几人不可能合起来欺骗自已,段干朋做事公正,心中只有齐国,晏舛是有名的土子出身,而且刚才刚刚和田婴发生了意见上的冲突!
见齐王答应了自已的推荐,田婴脸上表情一喜,急忙拱手:“诺!大王,臣马上去找张丑,今日之内,便把人带到您的面前!”
“好了,你们都退下去吧!本王有些累了!丞相,你找到人之后,马上带进王宫,去本王的书房!本王就在那等着你们!”齐王摆手,下了逐客令!现在,他的心情可没刚才在后花园赏花那么愉悦了!
“诺!臣等告退!”几名齐国大臣拱手,然后向大殿外面走去!谁也不会想到,今日陪着齐王观赏鲜花,还会遇见这样的事情,一个个脸上表情都不太好!在众大臣离开大殿之后,齐王才转身向自已的书房走去!
心情太乱,他需要好好的清静一下!众大臣出了王宫大殿,晏舛等人走在前面,快步向自已的马车走去!只有田婴和段干朋二人,有意落后几步!见别人走远,田婴脸上带着微笑:“段将军,今日,本相要感谢你了!”
“感谢末将?”段干朋有些莫名其妙,脸上带着疑惑看向田婴。却见田婴神秘一笑:“当然是感谢你!要不是你支持,本相岂能让张丑成为大王的特使?要知道,这张丑可是上将军的门客,现在大王虽然心中感觉对不起上将军,可与上将军有关的人和事,他还是非常忌惮的!刚才,本相都是硬着头皮举荐!”
“丞相客气,末将只是一心为大齐而已!若张丑没有这个本事,就算在下举荐,只怕也会有人反对,还有,大王自已心里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会权衡其中的得失!丞相,您慢走,本将先行回府了!”段干朋表示告辞后,加快步伐,很快上了自已府邸的马车!
整个王宫广场上,就剩下田婴一人的马车,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驭手看见田婴,老远就已经把上车用的凳子放在了马车旁边!田婴不紧不慢上了马车,吩咐一声,驭手抽动拉车的战马,战马吃痛,踢踢踏踏向王宫外面跑去!
坐在马车上,田婴在心中盘算!这徐州可是他的领地,之前他一直鼓动齐王对楚国用兵,是有很大的私心的!听到楚军包围了徐州,他不希望自已的封地成为他国领土!还有,就是,他突然感觉,自已的领地似乎不那么安全!
半个时辰,马车在自已府邸门口停下!在驭手的侍奉下,下了马车向府内走去!走进大门,走过前院,再走过几个回廊!田婴来到了客厅,在客厅坐着一名男子,身上穿着灰色长袍,一副长脸,留着小八字胡须,一点点山羊胡向下!
看起来,此人年纪不大,却要装作非常成熟!见到田婴,马上迎上:“张丑参见丞相!”
此人便是张丑,张丑不丑,只是脾气有些怪异!喜欢留胡须,且胡须又不好看!见张丑在客厅,田婴脸上带笑:“张丑,你来本相府邸,也有一段时间吧?”
“是的丞相,在下一直未能为丞相效力,在此白吃白喝,心中甚是过意不去!今日,正是想与丞相道别,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
“道别?这怎么行?到了本相这,本相岂能让你走?”听到张丑说要走,田婴脸上马上露出一副责怪神情,感觉好像张丑看不上他一样!
说话的时候,田婴走向自已的座位,坐稳之后,示意张丑坐回原位。换上严肃的表情:“张丑,本相刚好今日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这可是你飞黄腾达的好事!就看你敢不敢去做了?”
“辉煌腾达?”知道田忌刚从王宫回来,张丑的心顿时狂跳,用期盼的眼神看向田婴!田婴轻轻点头:“不错!辉煌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