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臣一路进入王宫,一直在思考!该用何种办法,对遏制秦国的扩张!如今,燕赵联盟刚刚形成,以两国的实力,很难遏制秦国的扩张!只能选择其他办法了!”苏秦沉吟着说出自已的想法!
赵侯饶有兴趣:“看来,丞相已经想到办法了!不防直接说说!”
“君侯,臣的确想到办法了!此法的关键在一个人!若能让此人进入秦国!凭借其三寸不烂之舌。说动秦君改变其现有的国策,从而为我等实现合纵之策提供足够的时间!到时候,合纵之策成功,秦国绝无东出的机会!”
“一个人?”赵侯脸上带着疑惑,别说赵侯。就是赵刻等人,都同样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苏秦,倒是想听听,苏秦到底能说出些什么来!
苏秦用手敲打着桌子:“不错,就是一个人!君侯,不知此人您听说过没有?名唤张仪!”
“张仪?张仪何许人也?居然能让丞相如此推崇!本侯倒是想听听!”赵侯拿起一尊酒,往嘴里送!
张仪,乃是苏秦的师弟,两人同出鬼谷一门,与庞涓,孙膑不同的是!两人所学却不一样。孙膑二人,学习兵法!以用兵为主。而苏秦,张仪则是外交,口才!比起孙膑他们而言,两人更擅长诸侯庙堂,在各大诸侯间斡旋!
苏秦听到发问,呵呵一笑:“君侯也许不知,其实臣乃是鬼谷一门的弟子,而这张仪,就是臣的师弟。不过,我这师弟,虽然机变,可同时又心高气傲。只怕,秦国不是他的首选之地!我等还得想个办法好好的刺激他一下!”
“原来丞相是鬼谷高徒,难怪有如此的辩才!本侯倒是现在才算明白。既然有如此人才,那丞相何不把他叫到赵国!这样,你们师兄弟联手,必定干出一番事业,说不定,能让我大赵,像当年的秦国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实力得到大幅提升!”赵侯眼中精光闪闪!
苏秦却大摇其头:“君侯,你这样想可就错了!难道,您忘了,当年庞涓,孙膑之事?两人在一起,未必是好事!”苏秦自然不会让张仪跟着自已!那样的话,只怕自已也很难有什么作为了!
赵侯却是赞同的点头:“你说的也对,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那,既然丞相反对苏秦来赵!你打算如何用此人去拖延秦国呢?”
“这个!”苏秦沉吟一会儿,张仪讨厌秦国,而心向齐楚这件事情,苏秦是非常清楚的!当年,两人在鬼谷门下,就有讨论过对天下诸侯的看法。对燕赵齐楚等国,张仪都有很好的评价。比如燕赵,张仪曾说“天下诸侯,根基最深者,乃是燕国。为何这样说?其一,燕国乃是周初分封的诸侯!几百年来,一直一脉相承。其二,燕国境内,北边是游牧部落,东面是大海,占地面积广袤,民风彪悍!只要整顿得力,自北向南,其实是有称雄的机会的!
而赵国,乃是三晋中骑兵最强的诸侯,加上这些年,不断向北扩张,又吞掉大半个中山国。山川地势险要,东西南三个方向,都有关隘,这样的诸侯,前途不不可限量!”
当然,张仪这么说,就不代表他能看得上这两个诸侯!对于两大诸侯,张仪认为他们的制度,太过守旧,没有任何的活力!而张仪最看中的,自然是齐楚!齐国,国富民强,军队精锐,其国力在几大诸侯中,绝对是排在首位!而楚国,地广人多,潜力无穷。
魏国,作为张仪的母国,实际上他已经非常失望了!韩国不用说,几大诸侯中,实力最弱者。至于秦国,张仪和大多数的魏国人一样,都是非常厌恶的。在他看来,秦国不过是一个边陲诸侯,国小民穷,就算现在有卫鞅变法,也只是一时的强盛,不会太过长久!
由于当年卫鞅被车裂的消息传出,张仪对秦国国君嬴驷,更是有看法,认为这样的国君不值得效忠!想到之前的种种,苏秦说道:“君侯,张仪此人,臣还是知道如何让他为我所用的!”
“那还请丞相说说,你打算如何用张仪?”赵侯脸上总是挂着微笑!苏秦却看了看周围的赵国文武大臣!赵侯马上会意,看向赵刻:“赵将军,你先带着其他人去赛场看看!”
“诺!”赵刻会意,马上起身示意其他人离开!等到所有大臣离开,赵侯才说道:“丞相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君侯,臣的机会是这样的……..”确定旁边没人之后,苏秦才小声说了起来!赵侯静静听着,到了最后!轻轻点头,一脸恍然:“丞相就是丞相!虽然还未见过张仪,可按照你的说法,对付这样的人,还真只有这样的办法!既然如此,丞相,你就去安排吧!本侯一定全力支持!”
“诺!如此,臣便多谢君侯了!臣告辞!”苏秦坐直身体,拱手!然后起身向外面走去,而赵侯,则继续观看自已的比赛,演武!
苏秦回到车马场,坐上回府的马车,在护卫的保护下,快速向自已府邸赶去,到了丞相府,直接叫来自已从燕国带来的护卫队长,向他交代一番,当天,护卫队长就紧急离开了邯郸城,向南而去!
张仪绝对不会想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被自已的师兄惦记上了!在安邑,虽然安邑是原来的魏国都城,可因为现在遭到秦国威胁,大量的安邑百姓选择离开,向更加安全的地方迁徙!
走在安邑的街上,显得有些落寂,与当年的繁荣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在苏秦派出的使者向南的时候,在安邑的街上,一名身穿紫色长袍,头戴高冠,身材高大的年轻土子,正走在安邑的街面上!此人,走在人群中,给人一种气度不凡的感觉!
在这名土子身后,跟着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仆人,身上背着一个竹篓,里面放着一些书简!倒是看起来像书童!年轻土子,所走的方向,是出城位置!沿街有人从他旁边路过,也没有任何反应!土子,走一路都在思考自已的问题,而且是非常的投入!
仆人跟在身后,那叫一个很是无奈,安邑城内沿街的风景依旧,可已经有破败迹象!快要走到城门位置,跟在后面的仆人终于是忍不住了!出声问道:“公子,按照您的速度,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被这么一问,前面的公子醒悟过来,看看天色,貌似已经不早!便尴尬一笑:“呵呵,倒是我又分心了,走,咱们这就加快速度!”公子说完,立马加快了脚步!很快,便通过安邑西门,向外面的山里走去!
说了这么久,还没说此人的身份!不错,这名英武不凡的公子,便是苏秦惦记的张仪!而张仪在走路的时候会走神,实际上,心中也是所想之事,便是如何施展自已的才华!张仪与苏秦一同在鬼谷门下。
不过,张仪比苏秦要晚出师门,并且,当初张仪从师门出来后,还特意去看了苏秦一次,与苏秦好一番高谈阔论!之后,便是苏秦在洛阳求官失败,打算去秦国!而张仪本身犹豫秦魏两国的关系,没有与苏秦同行!
最近,张仪收到消息说苏秦在秦国没有得到重用,相反,却是在燕国沉寂一段时间后,成为了燕侯的座上宾!作为苏秦的师弟,在为自已的师兄高兴时,却也有了心动的想法!作为魏人,首先效忠的对象,自然会想到魏国!
要知道,张仪一家,往上三代,在吴起变法之时。属于既得利益者,其家中因为有人进入魏武卒,做到将军之职。其家族也因此开始显赫,在魏国。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却也是属于新兴的贵族!
后来,因为在魏国的政治争斗中,站错了队!自然,家道中落,他的父亲因为站错队,也丢掉自已的性命!现在的张仪,家中就只有自已和母亲,还有就是几名仆人!而且,之前,他们家可是住在安邑城内的,现在却只能在城外的庄园居住!
走在回家的路上,回过神来的张仪,看着四周的风景,深吸一口气看向仆人,轻声问道:“小武,还有多久才能到家?”
“公子,您自已不记得了?从这回去,还有一个时辰呢?”小武轻声回答!张仪嘿嘿一笑:“你不知道,最近我这脑袋有些迷糊嘛!好了,咱们快些赶路!”
“诺!公子,小武有一事不明!您的师兄,不是已经贵为燕国特使,赵国丞相了吗?作为同出一门的师兄弟,您应该去投奔他的!说不定,靠着您的本事,还能成为一个上大夫什么的呢!”小武轻声问道,看这样子。就是张仪的贴身之人!
要知道,鬼谷门向来神秘,一般人可不会知道门下弟子的身份!张仪听到这话,轻轻摇头:“你这样想,可就错了!你可见过好马同槽的?当年,孙膑,庞涓二人。从老师门下出来,同在魏国,最后结局如何?
我与张仪师兄的主张,还是有些差别!当年老师在教授我二人之时,就已经说明!两人只能选择不同的诸侯的效力!”
“公子,既然这样,那您是否已经想好去哪个诸侯效力了?”对于自已主人的前途,仆人还是非常关心的!
张仪轻轻摇头:“此事暂且不提,此次出来的时间比较久!还是先回家看看母亲!在家中待上一段时间!”这就是张仪与苏秦的不同!苏秦能坦然四处游荡,而张仪,却由于家世的原因,心中始终牵挂自已的娘亲。
听得自已公子的话,小武轻轻点头:“公子,您的想法也对!咱们这出家一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主母年事已高,是的好好陪陪了!”小武,本来是张仪的母亲收留的孤儿!对张母,那是充满了感激的!
当然,对张家也是忠心耿耿!两人走一段官道,便进入一个山谷!在山谷的里侧,有一处占地面积不算很广的庄园,背靠大山。庄园也是几进几出,却非常的朴实!庄园内,很少看到有人活动。偶尔一两名上了年纪的仆人,在后院打扫!或者是开开庄园大门看看外面!
在庄园前院的客厅内,坐着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已经白发满头,却非常有精神!此人,便是张仪的母亲!说起这张母,那也是一个奇女子!当年,张家家道中落,眼看在安邑已经生活不下去了!
张母果断卖掉安邑城内的房产,之后解散府邸内的仆人!带着张仪还有几名忠心耿耿的仆人便来到了这个山谷隐居!张母知道,只有读书识字才能让张仪有出息!所以,虽然隐居,却还是四处为张仪寻找名师!
机缘巧合之下,张仪成了鬼谷子弟子。当然,这些张母之前是不知道的!直到张仪学成归来,向张母说明一切!张母这才恍然,自已的儿子能成为传说中的鬼谷门弟子,她自然是为自已的儿子高兴的!只是,张仪从鬼谷门回来之后!隔三差五的就出去游学,完全没有想过,凭借自已在鬼谷门中所学,进入诸侯庙堂,好好的谋个一官半职的!
这让一心恢复张家荣耀的张母,心中非常恼火,同时也非常着急!她知道,不能让自已的儿子再这样下去了!听说今日张仪要回到家中,张母早早的就在客厅等候!他觉得,有必要和自已的儿子好好的聊聊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暮时分!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仆人从外面跑来,隔着老远,就大声喊道:“主母,主母!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张母听后,脸色平静,看向仆人:“去,准备一些茶水,告诉张仪,就说我在这等着他!”
“诺!”仆人应答一声,转身离去!庄园外面,张仪二人已经到了门口!看着熟悉的环境,看着熟悉的大门。小武变得有些雀跃:“公子,咱们终于回到家中了,可是把人给累坏了!”
“是啊!把人给累坏了!走,咱们进去!”张仪说上一声,抬步准备向庄园大门走去!可庄园内的仆人速度更快!还没到庄园,大门就已经打开,向张母汇报的那名仆人跑了出来,在张仪面前拱手行礼:“公子,您回来了!主母已经在客厅等候,让您马上去见他!”
“母亲在客厅等候?好吧,我马上去见!最近,母亲的身体还好吗?”张仪边向里面走,边出声问道!
“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想公子了!”老仆人轻声回答!张仪快步走进前院,对于自已的母亲,张仪可是十分依念的!进入客厅,却见张母正在喝茶,便恭敬行礼:“孩儿参见母亲!”
“仪儿,你回来了!来坐下说话,和母亲说说!这次出去都有些什么收获!”张母说话倒是非常和蔼,而且还非常有水平!
张仪起身,再次拱手:“诺!”便向放有茶水的桌案走去!坐定之后,他的话匣便打开,脸上带着兴奋:“母亲,这次孩儿已经走遍了魏国!虽然,这些年魏国连连败仗,可其根基还在!只要有一段时间的修养,必定能再一次站在诸侯顶端!
还有,我那师兄苏秦,已经是燕赵两国的重臣!母亲,您知道吗?那可是两个诸侯,当今天下也就苏秦一人能做到!”
“哦,你师兄是两国重臣了!如此看来,我儿也不会差劲!对了,你说,你去了大魏各个地方查探!莫非,你打算在魏国谋事?”张母,还是非常睿智的!
张仪毫不避讳:“是的母亲!最近我大魏遭逢大败,正是用人之时,作为魏国的子民,自然该为魏国效力!孩儿都已经想好了,在家中陪您一段时间,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便去大梁!碰碰自已的运气!”
“我儿有此雄心,当真是好事!只是,为娘不需要你的陪伴!这样吧,你既然已经想好!那就快些动身!要知道,你的师兄,可已经功成名就了!”张母果断拒绝张仪陪伴的提议!
这个倒是让张仪脸上表情一愣:“母亲,您不要孩儿陪伴?……”张仪这下可是傻眼了,他绝不会想到,自已的母亲会有这样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