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之后,惠施沉默一会儿,接着说到:“那,相国可有激烈反对?下一步,你有何打算?”“老相国,走,你我去花园走走!”公孙衍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没有马上回答。
两人向客厅外面走去,走在路上,都没有说话,一直到了后花园内的凉亭内,对面坐下,看着花园内的美景,公孙衍有些失神的说道:“老相国,不瞒您说,在下虽然激烈反对,然则大王决心已定!任何的劝解都是徒劳!
而且,大王为了让张仪顺利坐上这相国之位,可是打了朝臣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此看来,只怕日后这魏国没有我立足之地了!公孙衍注定漂泊,我心已决,离开魏国!”
“什么?”惠施心神惧震:“你要离开魏国?这,相国,就算不再为相,可你在大魏还是上将军啊!为何会想到离开?”
“老相国,公孙衍离开!其实是为了大魏好!张仪此人,我太了解了。就算我不离开,他也会想办法逼迫我离开,甚至是想办法加害于我!陈轸,相国应该知道吧?在下和他有一些交情,当初其实在在下离开秦国之后,陈轸也是相国的得力人选。可却被张仪用手段逼离秦国!难道,相国喜欢看到,大魏内斗吗?”
“还有这样的事情?那张仪的人品,的确值得商榷了!”惠施低头沉吟!
公孙衍却叹息一声:“老相国,有些事情都是做在暗处,而且知道的人极少!今后,大魏还有劳老相国好好照看了!还有,在下离开的消息,希望相国不要告诉旁人!公孙衍只有在其他诸侯,才能对张仪形成威胁!”
“好吧!”惠施轻轻点头:“看来,是老夫当初想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也许你的思考更正确,魏国的确不能再内耗了!不知,相国打算去哪?”
“向南,楚国!”说到目的地,公孙衍倒是没有任何犹豫!“楚国,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楚国现在和秦国乃是盟国,若你能破坏他们的关系,对大魏有好处!而且,楚国有对抗秦国的实力!”
说到这,两人又开始沉默了!许久,惠施起身:“相国,既然你有自已的想法,那老夫就离开了!祝你一路顺风!离开,是个不错的选择!告辞!”惠施说完,拄着拐杖向府邸外面走去!看着惠施远去的背影,公孙衍心中五味杂陈!
惠施绝对算得上自已的贵人,自已今日的一切都离不开他的支持!可有时候,自已的困境,也是惠施造成!公孙衍就算心中发苦,也不能吐出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梁城热闹了!张仪入魏做相的消息,在大梁城那是传的人尽皆知。百姓们好像都看到希望,纷纷欢呼。天下最厉害的将军,最厉害的相国都在魏国为臣为将。过不久,魏国又能恢复到往日的荣光了!
这一日,在相国府,不,应该说是上将军府了!虽然公孙衍的府邸没变,可魏王已经为张仪安排了一座府邸,并且已经挂上相国府的招牌!而公孙衍府邸门口的匾额自然也有了变化!在这些方面,公孙衍倒不是皮厚之人。
公孙衍身穿一件白色长袍,在府邸各处静静走着。每到一个重要的地方,他都要驻足良久!从客厅到花园,从凉亭到卧室。最后是书房,在书房内打量那些整齐排列的书简,公孙衍叹息一声,把一份写好的书简放在了自已的桌案上!
而后,头也不回向外面走去!到了府邸门口,几名亲信护卫已经骑马静静等候,其中还有人牵着一匹战马!见公孙衍出来,其中一人快步跑到他面前,脸色有些凝重的问道:“上将军,您真的决定了吗?”
“不错,诸位都是我的亲信!若你们不愿离开魏国。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公孙衍脸上表情变得平静!今日,便是他离开魏国的日子!当然,知道他离开的人非常少!
护卫被这么一说,脸上露出坚毅:“上将军您这说的何话?我等都是跟着您而生存,若您不在魏国,我等在此还有何意义?我等誓死跟随您!”在魏国这段时间,别的没有,公孙衍倒是得到了一批死忠!
听到表忠心,公孙衍向战马走去,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自已曾经居住的府邸,大声说道:“走!驾!”“驾!驾!”战马催动,公孙衍带着十几名护卫向大梁城城外而去!
大梁城外,一望无际的平原,走出好远才能看到远处那孤独而立的凉亭!大梁南门的十里亭内,在公孙衍他们出城的时候。亭内,张仪却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一张桌案后面,在他的对面,摆着桌案!
桌案上有酒有肉,一看便是在等人!凉亭外面停着一辆马车,小武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四周风景。几名护卫围着凉亭静静而立!偶尔有百姓和商贾从凉亭内走过,可见到这景象,却是马上离开!
张仪坐在桌案后面,为自已倒上美酒,静静品尝!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却没有任何着急的样子!远处,突然马蹄声响起!在这一览无余的平原上,老远便能看到一队骑兵在快速接近!听到马蹄声,张仪精神一震,眯起眼睛笑着:“终于还是来了!”
向南位置,公孙衍一马当先,快速前进!凉亭内的景象,也映入他的眼帘。看到那有张仪府上标志的马车,公孙衍放慢了速度!他知道,这个时候,张仪在这个位置!肯定不是偶遇!战马放缓,一名亲信来到公孙衍身边轻声说道:“上将军,那是张仪的马车!”
“本将知道!看来,今日他是有意在此等候!走,本将倒是要好好会会他!”说完话,公孙衍打马向凉亭靠近!很快,公孙衍和张仪在凉亭内相对而坐!那些护卫纷纷下马,警惕的看向四周!
两人每一次的见面,都预示着有事情要发生!在凉亭内,任凭野风吹拂。两个对手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说!半晌,张仪才面带微笑:“上将军,看你这一番打扮,是要出远门?”
“相国不是明知故问吗?当年陈轸的事情,在下可不想重新上演!与其被人耍手段逼迫离开,不如自已主动。偌大的大周天下,诸侯众多,总有公孙衍立足之地!”公孙衍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说话意有所指!
“上将军何须如此?”张仪拿起酒樽,轻轻抿上一口,遮挡自已的表情。然后才说到:“你我同为魏人,为魏国效力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与陈轸,乃是一个误会!上将军,看你向南,难道是要去楚国?韩国?”
“呵呵,在下去哪个诸侯,就不劳烦相国多虑了!在下倒是有句话要问问相国,相国是真心来大魏效力吗?若坑了大魏,让百姓饱受战争之苦,你就忍心?”公孙衍目光炯炯,好像要把张仪看穿一样!
张仪脸上表情有略微的变化,在公孙衍面前他没法伪装。可变化之后,又镇定下来,嘴角上翘:“上将军说的哪里话!在下也是魏人,自然不希望魏国百姓吃苦!此次,在下来魏国,乃是魏王邀请,你自已是清楚的!”
“希望如此!只希望,日后相国在想到魏国百姓的时候,你的良心不会痛!好了,今日,谢谢相国相送!你我告辞,下次见面,是敌是友。就看相国的了!”公孙衍说完,拿起酒樽一饮而尽,然后向自已的战马走去!他与张仪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聊的!
张仪看着公孙衍上马,然后打马离开。他却是知道,自已和公孙衍不可能成为朋友。他们,只会是对手。主张的不同,注定在战场上会你死我活!
公孙衍就这样离开了魏国,倒是少了一份精彩!凉亭周围突然变得安静,张仪起身坐上自已的马车,小武轻声问道:“公子,这上将军还真是,这么快就选择离开了!他就不能与你同朝为官?”
“这是自然!好了,走,回城!”“诺!”马车起行!公孙衍离开的时候还是上午,到了下午!魏国王宫,魏王就收到了消息!日落之时,在魏王的书房,魏王手里拿着一份从上将军府送来的书简!
虽然他的目光在看着,可从他的语气可以看出,魏王此时心中非常不平静!为何不平静,这是很明显的事情。张仪和惠施二人就坐在魏王前面的左右桌案后面。此时,房间内已经有些昏暗,魏王面前的桌案上,房间内的灯架上都已经点燃油灯!
把书简细细看完,魏王脸上变得愤怒。看向惠施和张仪:“两位,上将军不辞而别,现在已经不知去向!对此你们有什么看法?难道,是本王对他不好吗?”
“大王,其实,上将军倒不算是不辞而别!今日,他出城之时,臣还见到他了!而且还与他说了一番话!”张仪轻轻出言!其实,肯定会有人有疑惑,为何张仪会知道公孙衍离开的事情!这就和秦国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系统有关了!这里不多言。
“什么,相国今日见到上将军了?那你们可有说什么话?”魏王眼神有些责怪,为何张仪不挽留公孙衍!虽然公孙衍现在还没什么建树,可谁都能看出,公孙衍的能力是摆在那的!
“大王,不是臣不挽留,而是上将军去意已决!就算把他留在魏国,也不一定为我所用!倒不如大度一些,好言相送!上将军也有自已的考量,我与上将军不和,天下皆知!恐怕,他是为了大魏的安稳!”
“大王,上将军既然已经离开!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没有上将军,我大魏应该马上提拔年轻将领,稳定军心!”惠施却是说出了魏国现在的危机!
魏王轻轻点头,然后叹息:“看来,这次上将军因为本王执意任用相国,心中有意见了!罢了,罢了,天下的好事不可能都被魏国占了!老相国之言不错,当此之时,我大魏缺少统兵将领,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大王,说到如何应对当前局面,臣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张仪沉吟着:“在我大魏还没有统兵将领,铁军未成型之前!臣建议可假意以臣事秦,让秦国来保护我大魏的安全!”
到了这个时候,张仪终于开始动作了!“以臣事秦?”听到这个建议,魏王脸上表情一变:“相国,我大魏和秦国都是诸侯。为何要我大魏以臣相称呢?本王倒想听听你的意见!”虽然心中不爽,可魏王还是耐着性子!
张仪做出思考之状:“大王,臣这么说,乃是从全局出发!臣在秦国多年,知道秦国的强大。足以保护魏国的安全!大魏现在需要休养,而军中将领不堪大用,寻求外援是最好的办法!之前,大魏就和秦国有了和解。
而现在,大魏可以假意以臣事秦,麻痹秦国!其他诸侯自然也不敢对大魏有任何的想法。臣估计,若能这样,大魏最少有十年休整时间!”
魏王听后,脸上表情变化。看向惠施:“老相国,你说说,对于相国的提议,你有什么看法?”
“大王,老臣以为不妥!我大魏虽然实力衰微,可也是堂堂正正的诸侯!大王与秦王同样为王。若是向秦国称臣,岂不被天下诸侯笑话!还有我大魏就算没有统兵将领,那还有十万精兵,比起韩燕等国,可是强大太多!”惠施自然是反对的!
的确,魏国虽然衰落,可常备军还有十多万,若紧急动员,二十万大军也不是什么难题!魏王听后,狠狠点头:“不错,就算公孙衍离开大魏!我大魏也没必要向秦国称臣!这不是颜面问题,而是尊严!
况且,现在上将军还未走远!本王这就派人去把他找回来!我大魏,是不会以臣事情的!”魏王还算睿智,知道称臣的后果!说完,马上看向书房外面,高声喊到:“来人啊!马上派人,去把上将军追回来!”
“诺!”外面的内侍应答一声,脚步声响起!魏王看向二人:“好了,相国,你先去休息吧!本王和老相国还有一些事情要商议!”
“诺!”张仪起身,面色如常。起身向外面走去。等到张仪的身影消失,魏王若有所思看向惠施:“老相国,上将军刚走,张仪就提出这样一个建议。这次,本王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怎么感觉有点引狼入室!”
“大王,张仪在此刻提出这样的建议。倒是很难分辨他的心思,有可能他是真的出于现在的情况,从魏国大局着想!毕竟,现在我大魏暗弱,已经非常明显!要不就是张仪此时心向秦国,想让大魏成为秦的附属,进而让韩,宋等这样的小国效仿!那张仪的用心,可就非常歹毒了!这是要兵不血刃扩充秦国的影响力!大王,对于张仪,臣的意见,是观察一段时间!至于以后如何,看看他的举措!”
“老相国,听你这么说,倒是让本王有些后悔了!那,上将军的事情?”魏王犹豫着,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得听自已身边的老臣之言!
惠施叹息一声:“大王,上将军去意已决,而且,他为何离开!已经和老臣说了!他乃是从魏国大局出发。张仪与公孙衍的确不能同时在一个诸侯效力!日后,有公孙衍作为我大魏的外援,对大魏会更好!”
“原来如此,本王知道了!相国一心为国,倒是本王有些怠慢了!相国,那你也回去休息吧!本王需要静静!”魏王心中安定一些!张仪回到府中刚到门口,小武便迎了上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公子,大王召见,可有什么话说?”
张仪向自已府内走去,边走边摇头:“小武,在魏国,本公子能信任的人也就你一个了!你马上去秦国在此地秘密联络点,让他们派人去秦国。告诉卫国将军,可以动手了!”
“可以动手?公子,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小武有些不解!张仪摇头:“不该问的,你就不要问了!出去的时候,注意不要让人跟着!现在在魏国,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
“诺!”小武应答一声,悄然离开!上将军公孙衍不辞而别的消息,在魏国可谓是掀起了滔天的波澜!大臣们都在议论,这次肯定的上将军表达对大王的不满了!当然,魏王派出的追击使者,并未能把公孙衍叫回!
因为在他们赶到韩魏边境的时候,公孙衍已经进入韩国。不可能再行追击!而张仪,的就职仪式,也很快在大梁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