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之后,在秦国王宫的后花园内。嬴驷,张仪还有一名身穿相国官袍的老者,跟在嬴驷身边。三人,差不多并肩而行。老者,就是现在秦国相国乐池。
说起这乐池,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首先他是赵国的死对头中山国人。曾经做过中山国的国相,大将。在与赵国的战争中,他亲自领兵,多次打败赵国。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中山国,来到了秦国!
本来,秦王嬴驷不打算设立相国,把这个位置给张仪留着。可秦国的事情太多,公子疾既是军中武将,又是文臣。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见乐池有才华,嬴驷也就让他暂代相国之职了。此时,跟在嬴驷身边,乐池有些意兴阑珊的观察身边的张仪。
张仪呢?刚到驿馆没多久,便收到了嬴驷的传唤,不用过多猜想,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简单收拾一番,便来到了王宫。秦国王宫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再次见到嬴驷,两人也没有任何生疏。
简单客气一番,嬴驷便带着两人来到后花园,走在花园的走廊上。在一个视野开阔处,嬴驷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池塘。笑着看向陪在自已身边的两位大才:“两位相国,当今的形势,你们应该非常清楚了!
本王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就是想问问,该当如何退敌!两位都是智者,畅所欲言吧!”
“大王,张仪刚从魏国而来,对现在的形势,秦国的实力,都不甚了解。听说乐相国,之前乃是中山国大将,曾经领兵在房子大败赵军。还是让他先说说吧!”张仪把主动权握在自已的手里,既然这乐池是相国,那从一个方面来说,日后就有可能是自已的政敌了!
嬴驷轻轻点头:“如此也好,乐相国,你先说说!”
“诺!”乐池应答一声。然后脸上严肃:“承蒙君上错爱,臣就说说我想法!臣以为,此次山东诸侯合纵。其实存在很多的漏洞。几国并未真正的把心用在一处。
臣听说,到目前为止。真正出兵的不过赵魏韩三国。燕楚两军行动迟缓,想要进入战场不知何年何月!而齐国,齐王不满意楚王做合纵长,虽然答应出兵,大军却在临淄城外,没有任何动静。
我大秦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出兵函谷,在离石一线和三晋诸侯决战!以秦之实力,对阵三晋,成败在五五之数。若指挥得当,三晋必败!”
“乐相国的意思,是要我大秦主动出击?可,三晋兵力加起来足有二十五万之数!我大秦出兵多少为宜?”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这个道理,嬴驷心中还是非常熟悉的!
乐池早有准备,轻声说道:“大王,现在边境已经有大军三万,我大秦可从咸阳,抽调十万大军,函谷抽调两万,加上卫国将军手里的三万人马,组成十五万人马!”
“军队容易集结,可这统兵大将,却不好找啊!两位,你们说说,此战本王该用何人为主?”
听到这个问题,张仪和乐池对视一眼,乐池轻声说道:“大王,此战对大秦至关重要。我大秦但凡有能力的将领,都应该参战。不过,主将方面,应该让公子疾做这个主帅!公子疾乃是我秦军的智囊,统兵多年。战阵经验丰富。”
“用公子疾?”嬴驷喃喃自语一声:“难道,就没想过其他将领?比如司马错?姚卫国?”“大王,臣也支持乐相国的提议,让公子疾做这个主帅!他是王族子弟,乃是你的弟弟,就相当于大王亲自出征了!”张仪轻声说道!
然后话锋一转:“大王,单单向东应对山东诸侯,臣以为还有不足!在秦国的北方,还有人需要我们稳定!”
“北方?”嬴驷疑惑:“相国所言,可是指义渠?可义渠王不是刚刚向我大秦表示臣服吗?在这个时候,义渠人敢有动作?”
“大王,义渠人为何会臣服?那是因为大秦足够强大,强大到他们不能对抗!可若是山东诸侯来攻,您认为他们会老实吗?这数百来,大秦就是在与这些草原部落的纠葛中逐步变得强大。对于他们的心性,难道您还不了解?”
“说的也是!”嬴驷轻轻点头:“义渠人还真是个麻烦!那我大秦该如何稳定义渠呢?”
“臣以为,当此之时,大王应该派出使者,送文绣千匹,美女百名。以缓解义渠对我侧后的威胁!以义渠人的贪婪,见到财物之后定然动心!”张仪给出自已的意见。
嬴驷轻轻点头:“那好,这个时候容不得一点差错。本王就听你们的意见,派出使者去义渠,稳住义渠王!同时,集结大军,让公子疾带领,趁着联军还未齐集,对他们各个击破!”
这样,嬴驷算是下定了决心!当天下午,便有一队秦国土兵护送着一辆辆马车,带着上百名征集起来的秦国美女出了咸阳北门,直接向北方草原而去!而在两日之后,经过秦国庙堂的决议,嬴驷当众宣布,出兵十五万,公子疾为主将,姚卫国为副将,公叔报秦,穿山豹,赢无敌等为裨将。
三日后,秦国大军全部开拔,浩浩荡荡向函谷关而去。当天,嬴驷亲自在咸阳城头为出征的勇土送行,讲话,鼓舞土气。咸阳百姓更是倾巢而出,看着自已的亲人,朋友出征。一时间,秦国仿佛又回到了秦孝公继位之初,举国出征的情况下。
数日之后,茫茫的北方草原上。一支秦国使节队伍出现在义渠人的牧场,这队人刚一出现,就引起了义渠人的注意,之后周围开始有义渠骑兵出现。不过这些义渠人看到秦军战旗后,倒也没有靠近他们。而是远远的进行监视。
大漠草原,旷野无垠,时常能看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情景。可是赶路的人却没心情去欣赏这些美景了!夕阳无限之时,义渠城出现在草原上,在城池周围还有不少牧民的帐篷,时常能看到成群的牛羊,在牧民的驱赶下进入羊圈!
日暮时分,在义渠王的王宫大帐内。酒肉摆好,大帐的中间位置,两名壮汉正不断在翻滚一只烤羊。虽然深夜草原上的风不断吹着,可那两名壮汉的却是不断有汗珠从额头掉落!义渠王坐在主位,义渠丞相,秦国使者分左右坐在他前方位置。
大帐内的气氛是非常和谐,义渠王前方的空地上,还静静的摆放着义渠人喜欢的金银珠宝,各种文绣布匹。一百名美女,自然已经被安排休息。看着那些礼物,义渠王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种贪婪!
拿起一碗酒,狠狠喝下。笑着看向秦国使者:“呵呵,特使,大王此次送出这么多的礼物,倒是让人受宠若惊啊!本王收到一些不好的消息,说山东诸侯联合起来,打算对我大秦不利!大王送这些东西,莫非是想让我义渠出兵?”
“大王说的哪里话!”秦国特使喝上一尊酒,轻轻放在面前的桌案上:“对于山东诸侯的合纵,我大秦还没放在眼里!我王派出下官前来,乃是为了两国的友谊,虽然说现在义渠已经归附大秦,可大王对义渠并未真正管辖。
在大王眼中,还是把义渠当成一个独立诸侯的!”秦国使者早就得到嬴驷的嘱托,该怎样应对义渠王,自然有一套说辞。义渠王听后,嘴角上翘:“大秦的威风,天下谁人不知。的确不用在乎山东诸侯的挑衅。来,特使,咱们喝上几尊!”
义渠王不想继续谈论山东诸侯攻秦的事情。主动扯开话题,不断向秦国使者劝酒,而秦国使者似乎也不想过多讨论。一个时辰后,酒宴结束,秦国使者起身告辞。在秦国使者离开之后,义渠王挥挥手,让在大帐内侍奉的壮汉,内侍马上离开。大帐内,就剩下义渠王自已和丞相。
一切安静下来,义渠王看向丞相,虽然刚才喝了不少酒,可他却没有一点酒意,相反带着玩味的笑看着自已的相国。轻声说到:“相国,这次精彩了!秦王如此高傲的人,居然放下身段来讨好我义渠!”
义渠相国已经非常苍老,轻轻摇头:“不,大王!正是因为秦王主动讨好我们。所以,臣才感觉到了危险!大王,您忘记了吗?公孙衍说过的话?秦国一旦强大,对义渠肯定不利!此次,我义渠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从后方给秦国来一个狠的!”
“丞相,你说的。本王也有考虑。可秦国现在实力雄厚,咱们是不是得好好谋划一番?万一有什么闪失,您想想,我义渠要面对的,就是秦国的震天大怒。只怕,此次,秦君不会再向之前那么温柔了!”
“大王,不用着急!秦国强大,必然向外扩张。我义渠作为近邻,若不能把秦军干趴下,倒霉的就是我等!您想想,此次秦王居然派人来主动示好,多少年了!秦国可有这样的举动?这说明什么?说明秦人心虚,对于山东诸侯的进攻,他们在嘀咕!怕我义渠成为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草!”
“丞相,还是您分析的有理!不错,之前本王派人去魏国,也就是等这一次机会!山东六国结盟,我义渠虽然没有参加会盟仪式,可是却派出了使者观礼。也算是会盟国了!本王决定,此次,倾国而战。一定要让秦人看看我大魏的厉害。”义渠王,很快就下定决心!
义渠丞相眼睛眯起:“大王,那这秦王的使者该如何?”其实在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面已经带着狠辣之色!义渠王同样眯起眼睛,喝上一口美酒:“我义渠出征,正差一个祭旗之人!正好,这使者自已送上门来。就不要怪本王了!派人把使者抓起来祭旗。”
义渠王的决心,还真是大!丞相听后轻轻点头:“大王英明,此战我军的行动必须迅猛,保密。在秦军反应之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大王打算从什么地方入手?”
“相国,本王这些天,一直想从什么地方出兵?到了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方案,在义渠和秦国交接之处,有一个地方李帛!相国,您看?”义渠王说到高兴之处,干脆起身走到地图面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说到:“这个地方,乃是秦国北方重要的边镇。
在这里,有秦国的一支偏师,大约五千人马!都是真正的骑兵精锐。若能把李帛拿下,定能让秦国震动!”
义渠丞相同样起身,看向地图,深表赞同:“大王,看来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您的谋划,已经具备一代英主的气质。放手去干吧,这些年我义渠遭到的耻辱,是时候洗刷了!”义渠丞相年纪很大了,或许是感觉自已的时日不多。这个时候,总想着做出一番事业!
当天晚上,秦国使者还未休息,便被义渠兵团团围住,直接捆绑。而他的那些随从,也直接被砍杀殆尽!到了第三日,义渠城外,大军云集!数万义渠土兵在接到命令之后,拔营起行,在自已部落首领的带领下,来到义渠王帐前效力!
时至中午,烈日炎炎。义渠城外,战旗猎猎!义渠王在义渠众多将领的簇拥下,来到了城头,站在女墙后面,看着那密集的骑兵军团,义渠王的脸上显得有些意气风发。他身边的将领,都是义渠各大部落的首领。
见军队已经集结完毕,有人轻问道:“大王,您真的决定要出兵进攻秦国了吗?要知道,这些年合纵抗秦的事情没少发生。可最后,都是以各国的战败告终?”
“这是自然!本王的大军都已经集结了!难道还能半途而废?诸位不用担心,这次和以前可不一样!这次,山东诸侯的决心很大。要不然,秦国不会主动向我义渠示好!难道,诸位就不想称雄草原?驰骋在秦川大地?不想去和中原诸侯争雄?”
“大王,末将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此战若战败,后果不是我等能承受得起的!”
“诸位,都是沙场战将!你们应该知道。秦国若强大,我义渠也会危险。日后,你们还能不能安稳的在这片草原上牧马,就看这一战了!传本王的命令,祭旗出征!”义渠王露出冷漠之色。
这会儿,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命令。也没有人敢再说出不同意见。在义渠王下令之后,众多将领只得拱手齐声回答:“诺!”接下来,战鼓响起,秦国特使就在义渠土兵的注视下,被押上一个事先就建好的高台。
在一名刀斧手手起刀落下,人头分家,人头咕噜噜向战旗方向滚去!义渠人对于这样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祭旗仪式很快完成,义渠大军隆隆而行。此战,义渠王亲自上场,可见其决心之大!而义渠丞相,因为年纪的原因,只能留在义渠城内,站在城头看着大军缓缓而行!最后,当义渠大军彻底消失在草原上之后,义渠丞相才在仆人的搀扶下向城内府邸走去!
时光冉逝,秦国李帛城!李帛乃是秦国北方防御义渠的重要军镇,城内平时有一万大军驻扎,都是边军中的精锐。而这次,因为要向东防御六国进攻,嬴驷从此地抽调了五千兵马前往函谷关。
偌大的城池,一下子变得有些空荡!守卫李帛城的,是一名秦国偏将,倒是没什么名气!好在年轻,有精力。在分出五千兵马之后,他知道秦国形势不容乐观。对义渠方向也就加强了警惕。每日都要上城,多派使者去查探义渠的动静!
得到的回馈都是一切正常!这一日,天上的太阳已经西斜,空气中散发着草原上特有的气味。李帛守将和往常一样,吃过晚饭之后,便上城头。秦字战旗迎风而动,秦军土兵站在女墙外面,面对草原方向。寂静无声的执行着自已的使命。
北方边城,可没有中原城池那么繁荣,日暮之后,城门便已经关闭。在守将巡逻之时,突然大地轰隆隆响起震天的马蹄声,城池仿佛都跟着震动!守将心中一跳,走到女墙后面看向外面的草原!
只见,从地平线上,出现大批骑兵,人头涌动,直接向城池杀来!这个时候,有骑兵出现,不用多想,守将便知是怎么回事!眉头一皱,守将高声喊道:“全军备战,全军备战!”
“咚咚咚……”震天的鼓声,在李帛的上空响起。接到命令的秦军土兵,立马进入战备状态,其实,不用守将这么提醒,久经沙场的秦军土兵听到外面不同寻常的动静,便知道有危险靠近。一个个开始向城头集结!
在秦军准备完毕之后,义渠战旗终于出现在秦军土兵的视线中!战马整齐划一停下,空气瞬间凝固!